自从上次青花瓷的事后，初挽只见过一次苏鸿燕，还是在学校食堂里，当时苏鸿燕挺不自在的，也很是过意不去，仿佛想和初挽说话，不过初挽没什么表情，苏鸿燕讪讪的，只好没说。再说我应该感谢你。说买煤球就买煤球呢，这煤球哪是那么好买的！
当下她也就提醒道：“我是建议，做事不要盲从，遇到什么还是找人多问问，一个不行就多问两个，毕竟——”
她缓缓地道：“有些东西，是要花钱买的，花钱容易挣钱难。
安置好煤球时，各家也都开始做饭了，一出楼道，便闻到了各家饭菜的香味，熬白菜熬萝卜，炖得咕嘟咕嘟响，还有围着炉子烤的白薯，也散发着动人的香味。
这些都需要钱，她急需更多钱。”
初挽：“你到底要说什么？”
初挽这才慢吞吞地道：“也行，那我给爸说一声，他要是也觉得可以，到时候我过去找你？”
初挽默了会儿：“那学生多大了，叫什么？”
初挽：“嗯。
不过有些事，她也不太想和苏鸿燕讲那么明白，讲明白了，回头人家父女两个和好，还得说她从中挑拨。他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她吸了吸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子，下楼过去给陆守俨打电话。
不过她也不想说什么，随意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什么价钱，什么来路？
苏鸿燕却道：“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个事，我现在挺愁的，也不知道找谁说，我想着和你说说，你帮我出个主意行吗？”
苏鸿燕大致说了，初挽听着，诧异，看向苏鸿燕。”
这也能看得上？我一定得阻止我爸，再怎么着也不能瞎胡闹，他一个当教授的，这是犯什么混！”
考古教研室开了一次筹备会，据说年根底下就能定下教研室主任的人选了。白折腾了！
这时候，青州佛像成为一个大型研究课题，岳教授底下几个弟子自然在这方面很下了一番功夫，初挽也不例外，而这个时候，她之前关于三代空白期青花瓷的论文也终于发表了。”
初挽：“你这么忙，我别给你添乱，我还得要人照顾，你肯定烦我过去。”
初挽微颔首，道：“没什么事我去图书馆了？
聂南圭这个时候反应过来，问起那个盖罐要不要卖，初挽不太想卖。
刚放学的小孩儿，进来的时候脸还冻得发红，进屋便热气腾腾，于是一个个把绒衣脱下来，扑过去嚷着要吃烤白薯。”
苏鸿燕道：“这些年，我们家也有点积蓄，我爸一直对瓷器感兴趣，想买点好的，但是一直没合适的，上次因为那个正统青花瓷的事，可把他难受的啊，一直都觉得憋屈，只恨好宝贝在眼跟前，他却错过了。
走出单元楼，一阵寒凉扑鼻而来，她忙拢起来围巾。
这篇论文在陶瓷研究领域也算是掀起了一个小浪花，得到了不少这方面专家的关注，甚至还有人特意写信和她探讨。”
苏鸿燕叹道：“我爸有个学生，本科生，那人挺精明的，最近和我爸走得特别近，我看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现在又遇上了，初挽也就打了个招呼。
于是她也就承认道：“你说的那个陈蕾，和我还是亲戚关系，我表姐。
去了石原县，她也没别的事，就能尽情赖在他那里混吃混喝了，她现在只盼着尽快期末考试。”
苏鸿燕惊讶：“啊？所以这次，有人给他搭桥引线，弄一批货，说是永乐甜白，还有雍正素白，价钱还算行，他非要买，这不，要把家里所有的积蓄拿去买这个，还把我妈的金戒子金项链都给卖了！”
苏鸿燕叹：“我感觉那学生估计有那个想法。
她看着她那眼神，确认她不是故意的，并不是故意拿这事到自己眼跟前来膈应自己。
不知道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她也想吃熬白菜了。”
初挽听到现在，事情也大致明白了。”
初挽有些失落：“这样啊…”
陆守俨：“你跟着爸过年就行。
苏鸿燕看到初挽，眼圈都红了，叹了一声：“初挽，说起来，当时那件正统青花瓷的事，是我不地道，对不住你，可我也没想到，不光我爸不靠谱，就连那个博物馆专家也不靠谱！这种人家出来的，好不了！
他那边正忙着，估计一时半会没功夫回来。
她裹着大衣，过去了食堂。
之前小盖罐的教训，想忘都不行。”
初挽：“算了吧，不去了。
陆守俨：“挽挽来吧，到时候我会安排。”
初挽眼神很淡：“我一般不给人出主意。”
初挽不吭声。
谁知刚挂了，陆守俨又打回来：“挽挽，要不过年你来找我？
这让初挽开始期待起来，其实她学校的课程结束得早，估计腊月十几就能完事了，到时候她可以提早出发去找陆守俨。
想他，想和他一起过年，想被他抱着过年，想拱到他怀里撒欢。
初挽听着那意思，现在岳教授因为挖掘了青州佛像，炙手可热，大家自然都愿意推选他做这个考古教研室主任的位置，这也算是众望所归。”
苏鸿燕哀求：“可现在是大事，是大事啊！”
他又低声道：“挽挽乖乖的。
而这个时候，她就格外想他。
除了这个，还考虑着利用信息差，捞一笔大的。”
初挽：“人都有打眼的时候，这也正常。
这天初挽上完课，却见苏鸿燕赶过来了，她情绪明显不对。”
她竟然有些幽怨，电话那头的陆守俨哑然失笑：“怎么叫添乱呢，说得像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初挽沿着楼梯下来，楼梯两边靠墙角都是一溜儿的蜂窝煤，也有冬储大白菜，码放得整整齐齐，上面都用破席子盖上，这就是一个冬天稳如泰山的保障了。”
苏鸿燕：“不知道，说是一位天津的古董商给介绍的，据说——”
她叹了一声：“据说是从张园流出来的。”
初挽没懂：“什么意思？”
苏鸿燕：“我也不知道，这事我爸连我都瞒着，不过我偷偷听到一句两句，说是很肯定，那一批瓷器，就是当时溥仪用来祭祀的，当初乾隆和慈禧的坟都被挖了，说是溥仪受了大刺激，痛哭流涕，之后便在张园设了灵堂香案，据说这一批就是他们祭祀的白瓷，都是一水儿的永乐甜白，还有康熙素白！
随之而来的则是市场对三代空白期青花瓷的强烈需求，国内这一块处于管制状态，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是国外据说都在搜罗，重金以求。”
苏鸿燕：“那我也受不了！”
她和苏鸿燕并没什么可说的。
那什么张园的白瓷，自然不可能是真的。”
陆守俨很快和陆老爷子提了，到时候过年没法回来，让初挽赶过去石原县团聚。找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他不寒碜，我还寒碜呢！
她把自己脑子里知道的机会全都盘算了一遍，觉得可以慢慢谋划着了。”
苏鸿燕：“你说得对！
苏鸿燕脸都红了：“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不对劲，我爸最近总是在家里提那学生，夸那学生聪明，我妈天天为了这个生气，可也没办法！
不过也有个别领导还是拿“海外经验”来说事，最后事情不了了之，估计上面还得再商量商量。
初挽：“反正你记得多问问就行了，至于别的，我哪知道，我先忙去了。”
初挽便把大致的情况讲了，苏鸿燕气得要命：“这什么人哪，我就瞧着不是好人，果然不是好人！”
苏鸿燕声音压低了：“对，你应该知道吧，清朝末代皇帝溥仪先生当年从宫里头被赶出来，带了不少宝贝过去了天津，在天津他就住在张园，这些东西都是当时的太监偷偷弄出来，之后给了天津那边的古董商，人家的路子倒是正——”
她无奈地道：“我就是觉得，卖了我妈的首饰去做那个，挺憋屈的，而且我觉得，这件事估计有陈蕾在那里掺和，我想想就不痛快。
当下便讪讪的：“行，那我尽快……”
这楼层其实好几家邻居都看热闹呢，想着这霍翠凤贪心，想占人家的地儿，结果可倒好，这会了大家都要做饭了，她却撅着屁股在那里给人家腾地儿，这不是活该吗？你就听我说说吧，求求你了！雍正素白？”
陆守俨：“不想来？
她现在想奇货可居，把那个盖罐拿到刀鹤兮的宝香斋去卖，兴许能多卖些。”
初挽：“永乐甜白？”
初挽：“真的吗？”
苏鸿燕微怔，一想可不是嘛！”
初挽挑眉：“你确定，是从张园流出来的，确定是白瓷？说起来，这是我爸没那眼力，都白搭。
这么想着的时候，看着落在脚边的树叶，她又想起来陆守俨。”
初挽想着上辈子，陈蕾可是苏玉杭手底下的学生，陈蕾就是靠着苏玉杭的关系，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当时她也没多想，现在来看，这两位还真可能有点不正当关系。
也许机关大楼里有太多人间烟火味，就连霍翠凤都看着有些可爱了。”
一时又狠狠地道：“最可气的是另一桩，我现在想阻止他，都不成，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初挽：“另一桩？”
陆守俨便哄道：“乖，听话，过年来找我，我们一起过年，这是我们结婚后第一个年，我想和你一起过。”
苏鸿燕长叹一声：“我听说了，你还发表了一篇论文，现在说起瓷器，都在讨论这个三代空白期青花瓷的事，你一下子成名人了！
于是她也就安慰道：“这种事，也许捕风捉影，未必是真的，就算有点什么，也不一定能成，你看你爸都五十多岁的人了，闺女都你这么大了，不至于真离婚，放心好了。”
初挽：“可你爸都五十岁的人了吧？”
初挽：“嗯？
因提起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了，陆守俨便道：“过年时候，我这里更走不开，得各处慰问。”
陆守俨笑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笑中的暖意：“嗯，我回头和他提吧，你不用操心，等着就行了。”
初挽：“张园？
她想回头兜住博古斋的机会，运回王永清留给自己的那批仿瓷，再把景德镇的张育新给扶持起来。”
苏鸿燕无奈，只好明说了：“女学生啊！”
她心里一阵阵酸涩。
当然了，估计也就是吊着而已，毕竟陈蕾那人，心气儿高着呢，绝对不至于把自己赔在那么一个老头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