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新家

第60/152章

后方是平坦坚硬的石壁,前方是柔柔细雨般春水,一冷一热,一硬一软,仿佛激出潮热的雾气,让她脚趾都蜷缩起来。他们在莲峰山爬塔弈棋,偶尔到红尘泽挑选杂物,在高塔上赏灯观月,去群山里御剑飞行。

  就像回到了过去,只有她和他而已。

  “我每次到这里,都是过来恨你。想来是你日有所思,所以才会荒诞无度。”

  斐望淮挑眉:“梦里算不得数?”

  “对。”

  楚在霜察觉他略微低头,连带一缕湿发蹭过自己,不冷却带来酥麻痒意。

  这一幕让他颇为怀念,触动诸多回忆的碎片。”

  “什么?

  现在,温热的唇舌细致又强势,搅得琼浆潺潺、暖玉粉碎,偏要溅出千万朵银花不可。

  他睫毛颤动,不时抬眼观察她反应,被她含羞带怒地瞪视,动作反而愈加放肆,非要折腾她出声一样。”

  “莲峰山那么大,我想去哪儿去哪儿,来这里有什么不行?”

  他站在她的身后,依然没有放开手,只盯着她白皙如玉的脖颈:“恨你。

  她刚要出言抗议,却被他半抱放在石壁上,接着感觉领口被拉开,一连串湿热的吻如羽毛落下,顺势就滑落到最深处,带来让头皮发麻的颤栗。

  但她现在却说,他要恨她的话,恐怕她也恨他。”

  楚在霜面对他幽幽目光,她嘴上相当硬气,眼神却闪烁起来,耳根升腾起赧意,跟当初被他发现风流艳册时差不多。现在,她遭到报复,他没有剑刃,反用上唇齿,似要将塔底经历之事,一一尽数还到她身上。”

  下一刻,波浪飞溅,水花漾起,他伸手一拉,从后搂住她。”

  “那你猜我为什么来这里?

  “你不都说了,这是你的梦。她颇不服气,干脆回瞪他。”

  过去的自我唾弃及矛盾之情,终于借多年后的梦倾泻而出。”楚在霜道,“你擅自闯入别人的梦,怎么有理由先指责我?

  飞瀑铺洒而下,如同银白色水帘,被月辉猛然一照,更似朦胧缥缈的轻纱,覆盖在二人的身上。

  “恨你懵懂无知,恨你游刃有余,恨你毫无戒心将我视为友人,恨你在梦中将我一剑穿心……”他将脸埋在她脖颈,紧贴那细腻皮肤,接着深吸一口气,闷声道,“……还让我动了情。

  他只是凑在她耳边说话,然而嘴里每蹦出一个字,都像印下湿润轻柔的吻,甚至让她立不住脚,最后倚靠在他身上。

  她被他握住手腕,又见他衣衫湿透,眼神莫名发飘,不知该落何处:“什么意思?

  她察觉自己呼吸被夺取,大脑逐渐升起蒙蒙雾气,不忘暗骂他狡猾至极,总嘴硬不肯直面坦露真情,经常用这种方法打乱她思绪。

  夜风微起,水汽扑散,却也无法吹凉灼灼的体温。

  没有那些生死较量,没有那些沉重战事,不是什么仙尊或魔尊,更无需挑起什么担子。

  他说来这里恨她,但她分明记得,他在水中……

  她忽然脸红耳热,似窥破他的情丝。

  皓月高悬,水声汩汩,往昔的欲念搅乱一池潭水。”

  一次是孤星山,一次是通天塔,她用此法戏弄他时最为起劲,偏偏她总是神色尽收、安之若素,从未让他见识过她迷乱失态之刻。

  他们本似有若无依偎,现在彻底紧贴在一起,清澈潭水从身边环绕而过,依旧无法降低彼此肌肤相触的温度,没办法平复如鼓般躁动的心跳。她张嘴故意咬他一口,却发现他纹丝不动,往常隐忍高傲的人,竟也彻底沉溺失神。

  斐望淮沉吟许久,倏地绽放笑意:“你想去哪里都行?

  大抵是认同梦不算数,他在池水中无所顾忌,平日的矜持及疏离褪下,不再担忧被她排斥推开,也不再运用含蓄隐晦的手段,诱导她缓缓走向自己。他黑眸里漾起一层光,宛若月辉下粼粼的海,轻声道:“那是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微抬下巴,抑扬顿挫道,“你管不着——”

  或许是熟悉环境让她放松,她又露出莲峰山上讨打模样,总装得善良无辜,将人气得牙痒痒。一直以来,不断抑制汹涌的感情,不敢直接去倾诉什么,畏惧再像通天塔时一样,自作多情后被她放开,才用卑劣又可耻的手段引诱。”

  湿热呼吸在她颈侧蔓延,如细密蹿动的电流,带给人发麻的触感。

  深潭之中,她被放在石壁上动弹不得,他却俯身搅动阵阵情热。”

  “入梦只能选择你记忆里去过的地方。

  此话一出,斐望淮呼吸一乱,宛若被惊雷击中。”

  “这要是恨的话……”她咽了咽,抿唇道,“……恐怕我也恨你。

  半晌后,他开口:“不是恨。

  他不确定她究竟何意,或许来四象玖洲,是为天下而非他,不愿她被别人引走注意,才屡屡施用魅族天赋,仿佛唯有此法才能确认什么。”

  他要将此情唤为“恨”,只怕她也得恨他了。

  那些说不出口的隐秘情愫,连带克制的欲望及妄想,曾经被抛入深潭来藏匿,现在随流水漾起,重新漂浮出水面。

  恶作剧的念头油然而生,她伸手想要去碰,却被他侧身躲过,又妄图用膝盖蹭,惹来他浓黑深沉的目光。”

  没准是知道在她的梦境,没准是确认他并非真人,仅仅是贸然进来的神魂。”

  “没错,这是我的梦境,我想去哪里都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正因如此,他在那些年里对她爱恨交织,第一次觉醒血脉时,发现梦中对象是她,不亚于受晴天霹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脏却快跳出喉咙,凝视着她殷红的唇,同样紧张得要无法呼吸。

  一如她当年窥探他动情,只是她不再躲藏礁石后,反被直接锁进他怀里,用温热柔软的唇舌安抚。”

第一百一十二章

  楚在霜听他大言不惭,正要开口辩驳,却见他再次弯腰,由于那动作收声。

  迷离幻梦中失去仙气和魔气,她没法再用无我剑勾缠住他,只能用双臂回攀住他脖颈,指尖下意识地溜进他领口,很快触摸到坚硬的背部线条,发现他身躯些许微妙变化。

  此事对自视甚高的他来说,是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

  “口气还挺霸道。她的胆子猛然间就变大,准备死不承认过往罪行,坚持声称来此是个巧合。倘若只看垂下的漆黑睫毛,他简直像躬身朝拜的信徒,没人能猜出他究竟做什么。

  偏偏她长着眼睛,能看见他的动作。

  她被此幕惊到,羞愤道:“你……”

  听到她的声音,他才抬起头来,唇角的水意润泽,话语却愈加露骨。

  可能他就是如此拧巴,抒发真情时也要伪装,一如熊熊燃烧的魂火,让四周升腾起高温,外表却是寒凉的冰蓝色。

  明明话语听着有股狠意,却由于习惯他的别扭,让她品出另一种滋味。

  “看我做什么?”

  楚在霜不料他作弊,无我剑在梦中无用,魂火却能离奇生效。”

  “既然如此,是你说的……”他抓住乱摸乱动的爪子,用魂火制住她手腕,“梦不算数。待在这里想做什么?

  因此,每逢月圆夜涌现旖旎思绪,他就用瀑布寒水惩罚自己,借此冲刷由她而生的自厌及欲念。

  斐望淮当真不知,她从何学来的作弄手法,千方百计地想逼他出糗,上回就在塔底摆弄一番,这次没剑刃还敢上手,不怒反笑道:“都看过两回,还没有尽兴?”他眼眸漆黑,睫毛落满晶莹,慢条斯理道,“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来过这里。”

  她眸光微颤,心里忽一跳,故作不明道:“……做什么?”

  楚在霜正要开口,反问他那是什么,却感觉唇瓣落下亲吻。

  斐望淮往日束发的银冠早不翼而飞,漆黑的长发披散,浸润在清澈池水,水珠滚落进深陷的锁骨,彻底让身上衣袍湿透,宛若深夜蛊惑人下河的水妖。”斐望淮被她气笑,不禁出言质疑,“莲峰山那么多地方,偏偏这里印象最深?

  当年月色下惊鸿一瞥,跟眼前景象别无二致。偏偏她还一无所知、无动于衷,坦坦荡荡将他看作棋友,一如彻头彻尾的独角戏。

  她没暴露仙魔之气前,他就应该看出来的,她有一丁点坏,谈不上多恶劣,却总用在他身上,就像塔底的作弄,又如梦见了这里。

  楚在霜驳道:“这回在梦里,算不得数的。她鼻尖感受雾气潮润,嗅到一丝他的气息,是青柏被甘露浇过的清冽,闷声道:“对,怎么了?攸关生死的对手不知不觉在他心间生根,那些日积月累的相处被酿成辛辣的酒,在喉间及体内带来阵阵灼烧之意。

  这吻跟上回截然不同,那时他故意引她上钩,仅仅是被动地承受,不敢贸然做任何动作,现在却仿佛得到应允,滚烫急促的吐息纠缠不清,缠绵而深入。

  他那时以为她不懂这些,却没料到她来过这里。

  明明一整天盼望传信,无奈碰面的地点不对,连交谈语气开始变味。

  许久后,她屏住呼吸,按捺下心跳,试探道:“这好像……不是恨……”

  斐望淮闻言抬起头来,不再挨着她的脖颈,脸颊却蹭上她耳侧。

  那日,她用无我剑触摸他全身,欣赏意乱情迷的气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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