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师雁行换了个姿势继续说，“如无意外，师父和几位师兄未来几年都要在京城度过，我去那边的话，大家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但宋云鹭不同。

　　京城之所以是京城，就因为它和下面的府州县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郭张村的孩子们出人头地的概率太低，五公县学以孟晖为首的被资助人到底是外人，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而且师家好味来沥州，好歹还有苏北海帮忙搭桥铺路，可如果去府城的话，杜泉和周斌能帮忙？

　　纵然裴远山和田顷、柴擒虎有心帮衬，可不怕说得直白一点，那些资源都不是他们本人直接掌握。

　　因为需要的人数太多， 牙行里甚至单独拨出来周开服务她一人。

　　这些钱全都是她自己赚来，该怎么花想怎么花都是自己说了算，谁也不用问，谁也不用管。

　　以老带新的培训模式开头难， 但只要熬过最初的尴尬期之后，老师和学生就会同时呈几何倍数增长。

　　在过去几年中， 师雁行一直在不断地培养女孩子们， 郭张村的姑娘们侧重于前台店铺经营和财务，后期买来签死契的小姑娘们则专注于烹饪。

　　这样的风险师雁行承受得起。

　　待到那个时候，想必师父和两位小师兄也有了结果，朝廷基本动向也摸得清了，届时她再入京才有底气不做拖累。如果是他们自己花费自然没有问题，可如果要花在同门身上，少不得要跟家里人商量。

　　还真未必。

　　若是可行，就相当于直接跨过了“府”这个行政级别，将扩张进程缩短至少五年。

　　她要全力帮助宋云鹭出头。

　　“府城就没有这样的隐患了吗？

　　“之前我打听过，新科进士们在翰林院熬资历的平均年限大约在六年，如今大师兄已过了三载，也该准备起来了。

　　江茴跟着想了一回。

　　确实，府城之繁华必然超过州城，但师雁行通过各种途径打听对比之后发现，这两个行政单位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京城之繁华难以想象，区区一个师家好味而已，初期入京也不过中等之流，只要她不傻不愣登四处嚷嚷跟裴远山的关系，还不至于刚落地就因为某种光环而引起重量级人物的针对。

　　当初在那小小的青山镇时，不是也曾有衙役，想要从她们的大碗菜摊子上白吃白喝吗？

　　说白了，经过反复计算之后，师雁行初步得出结论：

　　去府城开店的回报比太低！

第143章 酸汤水饺

　　开餐厅， 尤其是连锁餐厅，人才储备是基础。

　　况且她们现在有这样的担忧，未尝不是太过自我感觉良好：鸡头去到京城，或许连凤尾都算不上。

　　就好比从县到州，从州到府，可能只是一加一加二的增长。

　　如果师家好味先去府城，若想站稳脚跟，说不得也要三五载功夫，恐怕来不及帮衬宋云鹭那边。”

　　裴远山和宫夫人都出身名门，田顷和柴擒虎也不用说，家中要么不缺钱，要么不缺人，从政之路自有家人支持，暂时倒不用师雁行怎么出力。”

　　师雁行道。

　　江茴被她问住。”

　　当然，这是乐观的想法，走到哪儿都不乏坏种。

　　若不可行，也算去京城开了眼界，见了世面，更能明白日后该怎么走。”

　　那可是京城呀，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师家好味按部就班，一级一级往上扩张，就不得不一次次重复之前曾经走过的路子：

　　考察新市场，打点新地方官，笼络新地头蛇，接受新盘剥……

　　而府城的政局却比这里复杂数倍有余。

　　师雁行说：“京城局势确实复杂，但地方府城也不容小觑，而且那些地方天高皇帝远，反而更容易一手遮天藏污纳垢。

　　这还是顺利，如果不顺利呢？”

　　师雁行抓过她手边的算盘拨弄着，“放心好了，师家好味有如今的局面殊为不易，我不是那种头脑一热便一时冲动做决定的性子，这只是计划，有退路的计划。

　　大家都在走，可唯独师雁行，没日没夜的在跑。反观京城天子脚下，各处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等闲人物反而不敢闹得太开。

　　这个步子一下子迈得太大了，太多赌的成分，江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师雁行就不同了。

　　他家境贫寒，又有父母妻儿在老家，恐怕没有余力打点四方。

　　但从下面到京城，只要经营得当，完全有可能实现一后面加零的跨越！

　　还是那句话，每次她觉得差不多已经跟上师雁行的脚步时，对方就会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展现新的刺激。

　　师雁行还真就嗯了声。能帮得上忙吗？

　　资金也好，地皮店面也罢，都可以在短时间内筹措出来， 唯独人才需要相当漫长的培养周期。

　　接下来的两三年内，我会继续巩固州城内的买卖，同时向周遭几个县城扩张……”

　　沥州美食城如今主打达官显贵们的高端买卖，算下来利润惊人，再加上后期的自助餐厅和五公县的两家铺面，以及各处卤料粉的加盟，一年利润近万两！

　　师雁行准备花两年的时间在本地扩张底盘，待利润翻番，也算在这里扎稳脚跟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可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也就不挑地方了。

　　她是习惯走一步看十步的，早在美食城基本站稳直脚跟之后，就开始考虑日后的发展和扩张了，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届时再返回沥州，重新沿着原定的计划向府城扩张也不迟。

　　而期间沥州境内的买卖还会源源不断产生收益，只要不自己作死，就不会破产。”师雁行反问。

　　“可你之前也说过，京城大不宜居，那地方便是龙潭虎穴，水深着呢，咱们能吃得开吗？处这么久，她是知道师雁行的野心的，虽说来州城这边也才半年，可若照之前的速度和习惯，这会儿也该开始准备往外筹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