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为了修炼,你大可与我直言。
这九世的爱恨,现在回想起来,荒唐得不可思议。
下一秒,宿怀玉和公仪澹两人几乎齐齐发动,前者在一瞬间挑断缚仙绳,拔剑直逼鸿卓长老而去,后者翻身如燕,平地掀起剑光如浪,切断了天枢门弟子上前阻拦的念头。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人再像这样命令过她了。”
这已经是个两全之法了,但孤雪道君只沉默半响,答:
“不可。
“你既然是为了修炼,为何不告诉我,你若明说,我必不会阻拦……”
“当初红莲佛魄之事,你也并未与我直说。”
她说这话时,令公仪澹想到了芃芃平日大放狠话的模样,不同的是,芃芃形式大于事实的情况更多,要是她在这里见了宿怀玉这副模样,肯定得崇拜得两眼冒星星。”
宿怀玉抬眸看向他。
宿怀玉看了一眼公仪澹的背影,答非所问道:
“所以说,我的讨厌不无道理,对吧?
孤雪道君没料到这两人会同时出现在这里,但察觉到宿怀玉准备拔剑时,他蹙眉:
“你想做什么?”
千年世家大族的修养,令公仪澹本该从容承诺,他会将今夜所见到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
宿怀玉站在两人中间,推剑出鞘,准备一剑斩断缚仙绳,与鸿卓长老面对面的打一架。”
在场众人皆不明白宿怀玉的意思,唯有公仪澹偏过头,风姿卓然的青年眉眼冷峻,没什么表情地回答她:
“我和他不一样。”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他从没有将她视作某个人的替身。
宿怀玉收了剑。
他不是从没有爱过她。
他从不惧比较,他有自己的准则,旁人的看法不会动摇他的理智。
他回头,看着被宿怀玉捕获的元婴,问:
“修为可有进展?
想到这里,公仪澹略有些失笑。”
一旁的弟子略显诧异地看了师尊一眼。
收回视线,孤雪道君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公仪澹身上,年轻的世家家主风姿清朗,犹记得年少之时,族中长辈还时常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在得知他前几世挖她灵丹是为了给她替换红莲佛魄,助她修行之后,她心绪复杂了许久。”
听到这一声熟悉的称呼,宿怀玉有些恍惚。
而对面的孤雪道君就显得面色凝重多了。”
公仪澹开口:“孤雪道君不必担心我会徇私枉法,此人已完全堕魔,理智尽失,道君将人交给我,今日太阳落山之前,我会带着他的元婴在道君面前亲自捏碎。
但怎么可能呢?
公仪澹眯了眯眼:
“道君可否给我一个理由?
孤雪道君一边与公仪澹交手,一边分心查看宿怀玉的动静,过了许久才察觉到她的意图。
那夜之后,宿怀玉与公仪澹一路同行,在第三日时寻到了鸿卓长老的踪迹。”
孤雪道君没开口,他身边的一个弟子却笑眯眯道:
“不劳烦不劳烦,我们也是办别的事顺路经过清河城而已,师姐多年未见,还是这般英勇,不知可否有空给我签个名,我好拿去给我那些朋友炫耀炫耀……”
后面的话在孤雪道君的眼风中渐渐压低,最后全都咽了回去。”
天枢门的弟子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两位同样出身世家,又同样居于一宗掌门的大能打得惊天动地,却没一个人明白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打起来的。”
宿怀玉轻描淡写地捏碎元婴,答:
“太弱了,还没让我达到生死一搏的程度,什么都没领悟到。”
两人激烈交战之中,公仪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为何要与你直言?
“此人所伤害的是修真界的百姓,又由我天枢门抓获,自然归我天枢门审判。”
公仪澹与孤雪道君未分出胜负,不过是见宿怀玉归来才勉强止战,心中颇为不爽。
但不巧的是,天枢门的效率也很高,孤雪道君在一处山谷内与他们狭路相逢,公仪澹在山谷外设下结界,而孤雪道君用缚仙绳捆住了入魔的鸿卓长老。”
“天枢门执掌修真界律法,我便是理由。”
孤雪道君微微蹙眉。
若运气好,与他交手后说不定就能顿悟剑意,一跃迈入化神之境。
待浑身浴血的宿怀玉归来之时,她看着两个同样挂彩的青年,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不解。
“既如此,今夜便当你什么也没看见。”
宿怀玉遥遥望着这位昔日令她爱之深,恨之深的师尊。
夜色悠长,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一抹皎洁月色。
“沉璧,按照天枢门律法,如有堕魔者,应立地诛杀,绝不饶过,你还在等什么?
像这样告诉她,她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仿佛她生来就是个只需要执行命令的工具,她的七情六欲统统都不重要。
“鸿卓长老乃公仪家的人,现如今公仪家家主在此,自有公仪家的人处置,劳烦天枢门跑这一趟了。
“只是替我拦一下他而已,怎么打得如此卖力?
但在见到这两人并肩同行的一刻,他却前所未有的,想知道宿怀玉究竟是如何看待他们二人的。
宿怀玉在第八重停滞了三年,终于等到公仪家出了一个入魔的修士。
元婴期修士的搏命斗法撼天动地,山谷中回响的剑鸣如雷动。
天枢门规矩森严,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通融之处,今日这事,按照惯例确实是可以通融一二的,况且还有师姐的面子,怎么师尊反而如此严苛?”
孤雪道君看向他身后的宿怀玉。她的剑法停在第八重,离第九重还缺一点悟性,月无咎指点她,若想要领悟这层剑意,需以命相搏,而这个以命相搏的对象,又以公仪家的心法为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