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院宿舍里也置办了书架，正好可以放她这些书。

　　陆守俨自始至终看着她，口中却命道：“苏慧，玉洁，带你们七婶回房休息。

　　老太爷是凌晨五点多走的，走得很安详，这一次临走前，他并没有念起姑姑的名字，甚至没有再提起关于那个锦囊的话题。”

　　初挽见此，知道他的意思，也就微点了下头，当下几个女眷一起回房休息。

　　初挽不知道怎么了，老太爷变了，他不但没说别的什么，就连上辈子那些话都不说了。

　　他临走前嘱咐说：“我死了你们怎么尽孝，现在你们就在这里怎么尽孝。”

　　老太爷：“其实也没什么好交待的，我要和你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等到老太爷被大官来奖励，初挽嫁了城里人，大家便觉得初挽厉害，但是也没多想，毕竟看不着摸不着的。

　　这几天陆守俨单位有急事,没能一直守着,不过这天赶上周末，他赶紧过来陪着初挽。

　　其实她早就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毕竟差着辈，没敢细想，更没敢说，连陆建星都没敢说。

　　傍晚时候，城里又来人了，这次是政府的人，他们给初老太爷吊孝，还和陆老爷子商量起初老太爷的安葬之处。

　　宁玉洁无奈，她还记得当时七叔知道后的表情。

　　陆守俨从旁，看着她，道：“有我在。

　　陆守俨便看向一旁的陆建静：“带她进去休息。

　　她觉得对方奇怪，问起来，知道她是初挽。”

　　初挽的视线落在远处虚无的一处，听到这话，摇头。

　　早上八点多，陆家的吉普车就来了，陆老爷子带着全部儿孙到场，随行的还有数个警卫员，县里不知道怎么听到了风声，也都带着人马赶来，乡里自然也不敢耽误，匆忙跟过来。

　　她张了张唇，想说什么。

　　陆建静见此，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初挽：“七……七婶，我陪着你休息一会，等下我们再来，不然，你这样太累了。

　　村里人头一次见这阵仗，也是惊到了。

　　陆守俨侧首看身边的初挽，她穿着白孝衣，沉默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纤细的玉雕，没有任何温度。

　　他们所有的人都要在这里当孝子孝孙给初老太爷尽孝，而七叔，竟然甘愿以赘婿的身份为初家老太爷守灵。

　　她呆呆地陪在一旁，握着老太爷的手，感受着那逐渐逝去的温度，心里终于有了一个认知，她再次失去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初挽也用村支书那里的电话给陆老爷子和陆守俨单位打了电话。

　　初挽倒是没哭，她只是穿了孝衣跪在那里，静默地看着桌上的遗像，麻木地在客人来了后，按照传统，向对方谢礼。”

　　陆守俨：“我不饿,过来路上吃了点东西。把这些都搬你车上吧。

　　到了房中，其实也是打地铺，苏慧忙收拾了那些铺展开的孝衣孝带，把床铺展开，宁玉洁帮着倒了水，递给初挽喝。

　　初挽确实口干了，接过来，抿了一口：“麻烦你了。

　　下葬后，诸事料理过，陆家人陆续也都撤走,只剩下陆守俨。

　　想起这些，心里便不自在起来。

　　初挽识趣，自己起身走了。”

　　说着话，两个人进屋,却见临窗户的炕桌上摆了几摞子的书,还有笔记。

　　视线在那摇曳的灯光中无声地对上，不需要什么言语，她明白他的意思。

　　村支书一听，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也惊到了，赶紧把自己媳妇叫起来，开始找人帮衬着料理后事。

　　陆老爷子显然是悲痛至极，哭得跪倒在了门前，悲怆的声音让人听了为之鼻酸。

　　一直到了早上六点，她给他盖好了被子，过去村支书家里，说了这件事。”

　　他低低补充了句：“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姓初，我在这里守灵，不算数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便想起去年，也是差不多这时候，她一个人在老宅，突然初挽来了，穿着打了补丁的蓝布裤子，头发剪得很短，问陆爷爷在家吗。”

　　陆守俨：“好,那我这就搬，到时候放我们宿舍。

　　但她更没想到，当时那么不起眼的初挽，竟然成了家里的七婶。

　　晚上时候，陆守俭和冯鹭希年纪大，实在是累了，就先休息，陆守俨带着侄子侄女并侄媳妇一起陪着初挽守灵。”

　　初挽的眼泪落下来：“太爷爷，你有什么要说的，告诉挽挽，挽挽会把你的话永远记到心里。”

　　她已经两天多没合眼了，今天白天又忙乱，更没休息时间，明天还要出殡，他怕她撑不住。”

　　他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初挽的脸，喃喃地说：“好好活着，我的挽挽啊……”

　　初挽不舍得，抱住老太爷，埋首在他胳膊中。

　　谁知道初挽刚走，七叔便回来了，恰好说起这事来。

　　初挽才知道，陆老爷子是申请了要把太爷爷以民主人士的身份葬在八宝山的，但是太爷爷拒绝了，他就要安葬在永陵山里。”

　　这话一出，所有的侄子侄媳妇全都看过来。

　　陆老爷子熬了两天后，赶上有重要的会议，先走了，临走前留下来陆守俭夫妇并陆守俨来帮衬着葬礼，至于孙辈，所有孙子孙媳妇全都留下来，要他们尽孝子孝孙的礼。

　　初挽：“这是我往常看过的书，以后也得翻翻,你开吉普车来的是吧？

　　但她到底才嫁过来没多久，不认识对方，又看对方打扮那样，她多少有些没太看上，便也不冷不热的。”

　　苏慧和宁玉洁是陆建昆和陆建星媳妇，听到这话，忙上去，小声说：“七婶。

　　他不交待，她就茫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宁玉洁听过初挽这个名字，知道是朋友家的女儿，据说以前经常过来陆家住，老爷子也时不时念叨起来。

　　他过来的时候，初挽才从村支书家回来,见到他，道：“锅里热着小米粥,你先喝点吧。”

　　宁玉洁忙摇头：“七婶你客气了。

　　初挽视线颤了颤，看向陆守俨。

第89章

　　老太爷风光下葬在深山里,那是他生前已经选好的墓地。

　　结果没想到，现在初老太爷走了，竟然惊起这么大阵仗？”

　　这么多人，家里根本住不下去，乡里张罗着要招待，陆守俨拒绝了，反正都是自家人，就在家里随便打个地铺就是了。

　　老太爷颤巍巍地笑了，虚弱地说：“挽挽，我要走了，你自己好好活着。

　　他低声说：“挽挽，有我们在，你去休息一会吧。”

　　初挽垂下眼睛，不说话。

　　最初他们只知道初老太爷有一门城里的亲戚，很阔气，每隔一段就会送米面粮油，都是村里人轻易见不到的好东西，所以哪怕以前挨饿时候，初老太爷也没挨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