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上辈子就有一个作家朋友，社恐到可以宅在家一周不下楼，但文笔锋利，透纸三分，俗话说得好，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嘛。

　　抿了一口，忍着香甜吐了出来：“好酸，难喝死了，我不喝它。

　　而周六，学生是只上半天课的，所以陈思雨刚打了饭出来，就看到轩昂站在食堂外，正望着食堂那小山包似的韭菜鸡蛋馅儿大包子流口水。”

　　“你个傻瓜，你帮了人，人自然就会帮你的。”拍了臭弟弟一把，她说。

　　突然，公安局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吼，听着像是葛大娣。

　　为了奖励大家这段时间的付出，中午食堂还要发特供餐，陈思雨就领到了一盒沙丁鱼罐头，外加两瓶酸奶。

　　且不说冯世宝有可能被枪毙，葛冯两家所有人都得受一遍革命小将们的摧残式申问，还得被拉去游街，且看他们如何熬下去吧。”

　　陈思雨接过去抿了一口，确实有点酸，但酸奶不正好解了韭菜包子的腻。

　　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葛大娣的娘家人帮忙出谋划策过。

　　“你不喝我喝，赶紧送票去，我回家睡午觉。

　　轩昂说：“姐，冯世宝只是偷东西的人，葛大娣应该才是给他出主意的幕后主使，她也会被判刑，游街的，对吧。

　　但不管是谁，如今是讲牵连的，出了这种事，陈刚一家要受牵连，葛大娣的娘家人也统统会受到波及。

　　“我还要举报陈刚，他……他也摸过我的屁股！”

　　方主任深深感慨：“她可不是什么弱女子。”

　　冯母扯着儿媳妇吼：“公安同志，我要检举揭发葛大娣，她才是坏分子，是她唆使我儿子偷的票，也是她教我儿子给我家老头子改的名儿！”

　　葛大娣语声凄厉，直掀屋顶：“我要揭发冯家所有人，冯慧贪污军用物资，给娘家拿过五双毛线手套，七条毛巾十几个牙刷，冯竹勾引老军干部睡觉，冯父是老流氓，他……他摸过我的屁股！”陈思雨得教这孩子做人的道理：“这叫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这回冯慧不忍了，跳起来就撕葛大娣的嘴：“你个骚货，这不胡说八道嘛，肯定是你唆使我弟偷的东西，你是幕后主使，我要举报你！

　　北城的革命小将们派别复杂，彼此还有竞争，斗起人来凶残无比。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不可能吧。”

　　这回是真腥，一股奶腥，熏的轩昂差点没背过气去。

　　就比如此刻，因为方主任亲自带队，公安们已经从《大公报》和《青年报》的老库房里搜到好几张作家古月的文章原稿了。”

　　这年头牛奶都是配量，酸奶就更少了，一想燕燕喝到酸奶时的开心，轩昂心里暖暖的，但再想一下姐姐喝不到酸奶，他又有点难过。”

　　听到这儿，陈思雨姐弟就从公安局出来了。”

　　写废的，怎么个废法？

　　轩昂有点忐忑的：“姐，我妈胆子很小，很弱的，她不像个作家呀。”

　　陈思雨倒觉得葛大娣虽然嘴巴恶毒，但应当没那么深的城府，反而冯竹，一保姆能出口成章，很是不简单，不过显然，冯竹没有亲身参于过事情，否则以冯家人此刻互撕互咬的狠毒，肯定会把她咬出来的。

　　她明明生得那么漂亮，怎么就那么大大咧咧呢。

　　可怜陈刚一堂堂正正的军人，顶天立地的汉子，脸没地儿搁了。”突然，葛大娣一声尖叫。

　　递给公安，方主任说：“这些证据当足以支撑整个推论，向空院呈交吧！

　　但实际上在生活中，大部分人都是特别善良，且愿意帮人的。她活该！”方主任说。

　　拿上东西，公安们正准备走，高厂长一拍脑壳：“我这儿还有一封废掉的合同，因为胡茵字写得好看，我没舍得扔，要不要拿出来你们也看看？”

　　墨水厂诸人挺忐忑的，苗清率队问：“主任同志，胡家大小姐没啥事吧？”

　　陈思雨喝一大口，朝弟弟呼了一脸的奶气：“我偏要，哈，熏死你！

　　次日周六，上午有两场连彩，下午全体组员休息，晚上新版的《白毛女》就该正式跟观众见面了。”

　　郭大妈拍胸脯：“虽然她是土豪劣绅的出身，但为人特别绵软，我可以站出来担保，她是个鸡都不敢杀的弱女子，不可能干坏事的。”

　　歌舞团的包子其实远没有陈思雨蒸的香，但轩昂还是一口气下了三个，接过酸奶：“好。”

　　再把一瓶酸奶郑重其事交给轩昂：“这个是给燕燕的，你可不能偷喝。

　　而因为胡茵的身世原因，轩昂一家在墨水厂一直是被孤立着的，他也一直认为人都是冷漠的，利已的，所以从不向外寻求帮助。”

　　墨水厂诸人被吓了一大跳，心说该不会胡茵是个恶人吧。”

　　陈思雨：“这你就不懂了吧，作家大多特别社恐，而且语言交际能力比较弱，但只要给他们一支笔，有个成语形容的特别恰当，口诛笔伐，晓得不。

　　轩昂明明可馋酸奶了，但看着姐姐喝的那么香甜，心里很开心，还故意说：“咦，你说话一股奶腥味儿，别对着我说话，臭死了。

　　“快去翻，我们等着。

　　男孩想，就他姐这种女孩子，没有男人会要的吧。

　　但如此无下限的揭发彼此，冯家一家想去游街吗？”可又问：“咱都不住墨水厂了，你干嘛还对邻居们那么好呀，一瓶酸奶而已，你自己喝了不就完了，非得给燕燕。”

　　一开始领导们还觉得正常，几双毛线手套挺合情理，再听到冯竹跟八十多的军干部乱搞，冯家公公居然摸儿媳妇屁股，大家眼球都要脱眶而出了。

　　但一问才知，因为胡家大小姐文彩绯然，帮大家写过好多信，而墨水厂和胡家的合同也是胡茵亲笔写的，众人拾柴火焰高，转眼就找出一大沓来。

　　这个可太重要了，空院有笔迹鉴定专家，而它，就是直接证据！

　　虽然方主任手里本身就有几张胡茵的亲笔，但为防呈上去时说服力不足，他又到了墨水厂，来问邻居们再讨要一点佐证。显然，这是胡茵写笔名写顺手了才写废的。

　　而等高厂长翻出来，方主任眼前亮了，因为它上面就签着古月二字，跟报社的底稿一模一样。生几个也无妨，只要有这票，日后孩子们都能当大干部，我的四个儿女成坏分子的后代了，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本来他还担心，怕在这儿找不到胡茵的笔墨。

　　她本来只打了五个，看弟弟馋的那样儿，回去又多打了一份，饭盒垒的跟小山包似的，出来先给轩昂打开酸奶，再递包子：“下午你去趟墨水厂，领你的粮票，顺带喊一下苗清，郭大妈和张寡妇，把我的赠票给她们。

　　胡茵，旧社会的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