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习接到一通电话，是那群常年玩的朋友喊他出去聚餐，还计划十二点去放烟花。

　　把小哑巴一个人留家里不地道，他琢磨着把人一起带出去，可姜予眠死活不同意。

　　这样清冷的除夕才是她熟悉的。

　　他不在。

　　小年轻的聚餐可不只是吃饭，一群人聚在一起玩桌游、斗酒，那场面对陆习来说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每年春节，舅舅一家都会去舅妈的老家，那时她一个人留在空荡的房间，没有亲人相伴，没有朋友相邀，就这么安安静静看完一本书、写完一篇字，过完一年又一年。”

　　陆宴臣面不改色：“哄人。

　　宋氏集团举办的年会热闹非凡，

　　“陆总。

　　中午，桌上果然有一顿丰盛的午餐。”

　　陆宴臣摩挲着表盘，脸上笑意不减：“那真是抱歉了。”

　　“OK，OK。

　　今天已是除夕。”

　　当然，这都是陆老板的安排。

　　陆老爷子受邀出席某个商业年会，临走前叮嘱陆习跟姜予眠在家里过年，他特意留了大厨给两人准备三餐。”

　　“属羊。】

　　“这……”谈婶犹豫有些，看到小姑娘充满求知欲的眼神，还是忍不住说了，“你知道的，他父母去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家里气氛都不太好。”谈婶有儿有女，孙子都已经上幼儿园，自然要回家团年。

　　坐在陆宴臣身边的姓梁，正是几个月前，姜予眠跟陆宴臣在餐厅遇到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宁城，夜宴。”

　　宋董事长不断在旁边补充附和，最后问：“陆总觉得如何？

　　一个有家不能回的人，自己过完一年又一年。”这种做慈善挣脸面事，大部分人都会表态。

　　她把能够跟陆宴臣见面的理由用了，接下来两天，那人没有出现。

　　宋夫人亲自讲解设计寓意，十二生肖对应的形状自是不用说：“我将十二生肖与平安扣相结合，寓意岁岁年年皆平安。”

　　这是他的噩梦，是牢笼。”

　　很快，他就明白陆宴臣那句抱歉的含义。

　　谈婶深深叹气：“所以从那之后，每年除夕和春节，宴臣从不回家。

　　“不说了，我得走了，再完就赶不上车回家见我的小孙子咯。”

　　姜予眠问：【为什么？”他今日是有备而来，“女儿央着我要礼物，我正发愁呢，这会儿倒是送上门了。”谈婶拎起，面容带笑，对回家充满期待。”

　　她永远记得那个特殊的除夕夜，桌上是陆习哭闹的声音，陆老爷子没忍住发了脾气，指着安静坐在旁边的陆宴臣：“你看看，你看看，团不了年，家不像家！特色在于它每款动物设计，黄金雕刻，小巧细致。”

　　-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陆宴臣笑说：“宋董过誉了。”

　　梁总表情微僵：“陆总这话什么意思？”

　　梁总惊：“你教什么差？

　　她离开饭厅，遇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谈婶。

　　吃完饭的陆习跟姜予眠让佣人都下班回家，只留下门口的保安。

　　陆习边掏耳朵边应付：“行行行，知道了，爷爷你的车在外面喝西北风呢，赶紧出门吧。

　　竞拍开始，有人以自己的生肖为标准，有人说要拿去送礼。

　　宋董是出了名的宠妻，别人夸他妻子，他就高兴：“陆总要是喜欢，不妨挑一款，等展示结束，我让人给你送去。

　　拍卖从“鼠”开始，陆宴臣坐定如松，直到“羊”出现，他次次举牌阔气，对“绵羊”势在必得。

　　在舅舅家那几年，她也是一个人过。”梁总乐呵呵道：“我女儿可乖了，就像小绵羊一样。

　　手链是编织红绳，红绳中间是用玉石做的环，十二生肖对应的动物嵌在中间。

　　因为过年，陆家大部分佣人都放了假。”反正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陆总，你也要拍吧？”

　　陆宴臣礼貌性问：“你女儿，属什么？姜予眠胃口小，很快就放下碗筷。

　　时隔一月，老赵还挺想念这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眠眠小姐，陆总最近很忙，你想去哪里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陆总嘴角含笑：“宋夫人心思玲珑，设计别出心裁。】

　　“是啊，老爷子今天回不来，宴臣……”提到陆宴臣，谈婶总是欲言又止，“宴臣他从不回家过年，就不用考虑他了。

　　休息时放下笔，她又忍不住想，陆宴臣也是这样吗？

　　从未感受过温暖的人，要如何成长为一个温暖的人？

　　【就，我跟陆习吗？”

　　两人开始寒暄，穿着礼服的宋夫人走过来，站在宋董身边尽显端庄。那年除夕，陆习哭闹不止，嘴里喊着爸妈，老爷子脾气上头说了重话。

　　“我也拍一条。”

　　姜予眠很坚决：“不想。

　　“眠眠，你跟陆习在家里好好过年，我过两天回来。

　　陆宴臣含笑点头。

　　于是他坐不住了，想出门。”宋董事长处事圆滑，逢人就夸，“听说前几天天誉刚跟盛世集团达成合作，陆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事情的起因得从半小时前说起。”

　　宋董事长想拉拢他，他也乐得做人情，但不能是私下相送。

　　全国欢庆的热闹除夕，姜予眠待在房间写了一下午作业。

　　后座车门拉开，两个位置都是空的。

　　姜予眠慢步上楼，边走边回想谈婶口中的故事，好像有点明白陆宴臣。”

　　陆宴臣借他的话再次举牌：“我也得回去交差。

　　这会儿，陆习绞尽脑汁劝姜予眠出门：“外面那么热闹，你就不想去看看？

　　陆习游戏刚开局，一边打一边吃，到战局紧张的时候根本顾不得吃饭。

　　车窗降下，熟悉的司机老赵来替她开门。”

　　说到底，他还是怪陆宴臣害死父母，导致这个家支离破碎。”

　　陆老爷子拿起拐杖敲地面：“眠眠第一次在我们陆家过年，你作为主人家，要好好照顾她。

　　几人边走边聊，进了展厅，那十二条手链分别装在玻璃盒中，周围堆满发光玉石。

　　宋董事长的夫人是国内有名的设计师，今晚她将展出十二生肖限量款手链进行慈善拍卖，引来不少人关注。”

　　夸赞的话让宋董事长十分畅快。

　　宋夫人承诺将拍卖的款项全部捐赠用于慈善事业，他做人情，也得通过拍卖的方式。

　　雄赳赳的梁总很快败下阵来，私下打商量：“陆总，你就让给我吧，我还得回去跟女儿交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