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撑着一边,努力保持着平衡。
华阳陪母后用过早饭,就要离开坤宁宫。”
陈孝宗啧啧:“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兄弟俩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老老少少的男人们都在给大哥敬酒, 这种场合,大哥若不喝, 便是不给人家面子。”
陈孝宗:“那我替大哥问一句,大嫂是不是比小时候更美了?
目送女儿心满意足地带着吴润走向文渊阁,景顺帝松口气,大步离开了。”
陈伯宗还是没什么表情。”
陈孝宗:……
陈敬宗摸向怀里,掏出一块儿红纸包裹的喜糖来,递给二哥:“祖母替大哥成亲预备的喜糖,味道还行,二哥尝尝。
陈伯宗就又想起来,她似乎很爱哭,受了委屈会哭,他语气稍微严厉些,她也会红眼圈。十九岁的阁老家的大公子,在京城也有了一些应酬, 他只是不爱笑, 该笑得时候也能笑得温文尔雅, 令人如沐春风,尤其是今日还穿了一身特别喜庆的新郎红袍。
小公主看了一圈,目光顿在了离主位最远离门口最近的那位最年轻最俊逸儒雅的陈阁老身上。
“大公子长得可真俊啊!
文渊阁,五位阁老正各自忙碌着。
同一日,京城。
不过景顺帝把女儿送到文渊阁附近,便找个借口走开了,让女儿自己过去。”
陈伯宗终于冷眼看过来。”
吴润微微弯腰,哄面前才七岁的小公主:“阁老们那里全是堆得高高的奏折,着实没什么好玩的,不如奴婢陪公主去御花园观鱼?”
华阳:“令公子成亲,您怎么没告假?
分别七八年的生疏感好像就在她的哭声里变淡了。
华阳真的自己逛了起来,在每个阁老那边都逗留一会儿,最后走到陈廷鉴的桌案前。
陈伯宗还记得她七岁那年,托着十几颗瓜子仁伸过来的小手,好像没现在白,却比现在胖一些。
戚皇后:“好好读书,不许再乱跑。
他也才十四, 敬酒的亲戚们都不想灌他一个少年郎,可陈孝宗能说会道,跟这个聊聊跟那个聊聊,不知不觉分散了一些人的注意力,晕晕乎乎就跟着陈孝宗走了,忘了给新郎官敬酒的本意。”
华阳眨眨眼睛,乖巧地点点头。”
陈衍宗笑着接了。
嗯,还挺甜的。”
陈敬宗嗤道:“管好你就行,我的媳妇一定比你们仨的媳妇加起来都要好。”
说着, 陈孝宗端起酒碗过去了。
“平时不给大哥一个好脸色,今天倒是巴巴地非要跟过来,你要是摔个跟头,我们俩也跟着丢人。
“公主怎么来了?
小公主是不会在路上吃东西的,一直回到栖凤殿,华阳才展开糖纸,对着那块儿色相普通的糖皱皱眉,以袖遮面,试着舔了舔。”
陈廷鉴躬着身子,温声回道:“非臣爱吃糖,而是今日臣的长子大婚,臣特意从家里带了些喜糖,分给几位阁老。
一刻钟后,迎亲队伍重新出发。
走了一段路,陈孝宗又调侃四弟:“大哥大嫂是娃娃亲,我与二哥必然会娶京城的名门贵女,老四你乖乖跟我们回去,父亲肯定也会为你挑个大家闺秀。
陈府喜气洋洋的,天还没亮,陈伯宗就带着三弟、四弟前往俞家迎亲。
侍卫们敢不遵命?
陈敬宗再不服,也得服这样的三哥。
陈敬宗板起了脸,想过去帮大哥喝酒, 被陈孝宗弹了一个爆栗:“你才多大, 敢喝酒, 娘能把鞋底打烂。”
陈孝宗:“你知道我只想劝你回京,不必在大哥面前搬弄是非。
他不能去啊,去了肯定要被首辅谏言,说他带女儿过去不合规矩!
因为两家离得远,这顿午宴吃得早散得也快,再不出发,就要赶不上陈家黄昏的酒席了。
俞家西屋,俞秀坐在床上,红红的绸布盖头挡住了她的脸,连下巴都没露出来一点。”
陈伯宗也淡淡地斜了四弟一眼。
陈敬宗因为长得高,也有模有样地骑着一匹马,被两个哥哥夹在中间,怕他不小心摔了。
村民们眼睛都快直了!
陈廷鉴拿了一颗,双手奉上:“民间小吃,若公主不嫌,也请公主赐臣长子长媳一些福气。再说了,高门大户愿意把女儿嫁给你,想要巴结的是老头子,也值得你拿出来显摆。”
陈伯宗面无表情。”
陈廷鉴垂眸笑。”
说完场面话,小公主握着喜糖离开了。
景顺帝果然亲自牵着女儿去了内阁,并且吩咐一路遇见的侍卫,以后这条路随意女儿进出,任何人不得阻拦。
冷不丁的,外头的帘子被人挑开,阁老们先后抬头,就见七岁的华阳公主竟然来了,穿着一件桃色绣牡丹的蜀锦褙子,头戴栩栩如生的金蝶发钿,一双清澈漂亮的丹凤眼逐个打量着他们,明明还那么小,却比景顺帝还要趾高气扬,丝毫不怕。”
“旁边两个弟弟也俊,中间那个笑得可真好看!
小公主上午只有一个时辰的课,上完课,华阳兴奋地对吴润道:“今天我想去内阁。”
陈孝宗:“行啊,半年不见你寒碜人的本事倒是涨了不少。”陈孝宗笑着编排弟弟。
陈伯宗的婚期定在十月十八。
一群小孩子跟在后面探头探脑,陈孝宗推了推四弟的胳膊:“你怎么不去?”
华阳不予理会,直接去找父皇了。现在你还小,大话随你说,等着吧,将来真娶不到媳妇时,自然有你急的。”
陈孝宗:……
陈伯宗素来不会掺和这些无异议的口舌之争。”
陈敬宗:“回京有什么好,京城的名门贵女就一定美?”
陈敬宗:“你是嫌弃大嫂跟咱娘都是小门小户?
小公主看了看,发现陈阁老的桌子上放着两颗红纸包成的糖。
华阳扬着小脸道:“我随便看看,阁老们继续忙吧,不用招待我。”
华阳接过糖,朝甚合她眼缘的陈阁老道:“多谢阁老美意,令公子夫妻一定姻缘美满、万事如意。
陈伯宗与俞父、俞家大伯等人一桌,陈孝宗、陈敬宗被安排在隔壁。
陈孝宗:“你得笑笑,不然村民该编排你不满意这门亲事了。
陈敬宗:“手下败将也好意思看不起我。
陈伯宗终于被允许去屋里接新娘子。
新郎官得在新娘家吃顿午宴, 应酬了妻家的亲戚乡邻们才能接走新娘。
陈敬宗也瞪了三哥一眼:“当我是你,见到个女的都要多看两眼?
俞家这边立即放起鞭炮,一阵阵白烟云雾般缭绕,好一会儿才散。
景顺帝不喜欢被戚皇后或首辅讲大道理,只要他不露面,就可以推脱是女儿顽皮自己来的。”
华阳点点头,视线再次偏向那两颗喜糖,她还没吃过喜糖呢。
华阳瞅瞅糖,再瞅瞅长胡子的陈阁老:“您都这么大了,还爱吃糖?
还没跪下,陈伯宗就听到她那边传来轻轻的抽泣。”
陈孝宗、陈敬宗:……
就在这些热情的议论声中,三兄弟领着迎亲队伍抵达了俞家。她特意给女婿准备了一坛只兑了一碗酒的酒水,既有酒味儿,又绝对喝不醉。
全福人说了些吉祥话,便把喜绸两端分别交给一对儿新人。
五位阁老为何都认得养在深宫的小公主,就因为小公主贪玩,经常跑去宫道上观望他们。”
陈廷鉴与首辅几乎同时开口,听首辅也问了,陈廷鉴及时打住。
远远看到密密麻麻站在村外等着看热闹的村民们,陈孝宗一笑, 问新郎:“这么多人, 大哥慌不慌?”
陈敬宗狠狠瞪了他一眼,他都十岁了,能骑马会射箭,能跟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样?
一群人在旁边盯着,陈伯宗很快就收起了对那一幕的回忆。
其实他们也不必担心,赵氏能让自己的女婿被人灌醉?”
陈廷鉴神色微黯:“他们在臣的故乡陵州成亲,隔了两千多里地,臣不便回去。”
“我觉得小的最俊, 就是脸黑了点。
直到靠近那些村民了,陈孝宗、陈敬宗再看过来, 才发现自家大哥扬起了唇角。
陈伯宗牵着她去向岳父岳母告别。
俞秀坐在花轿中,花轿远没有马车平稳,为了让村民们看得高兴,抬轿的轿夫们还故意颠得用力,上晃下晃的,把俞秀离开父母嫁入一个半是陌生的陈家的复杂情绪都给颠没了。
第187章 陈大2
秋阳明媚, 迎亲的队伍终于到了俞家所在的村子。
华阳得意地扬起下巴。
陈伯宗进来后,就只能看见她交叠垂放在腿上一双手,手背白皙,手指纤长,指尖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