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谢钰摇头，“不会。

　　这点心是荤的，又只有婴孩拳头大小，两口一个，不会弄脏衣服，办公时用来垫饥最合适不过。”

　　涂爻一怔，闻弦知意，“那位马姑娘？

　　“你不怕她下毒？”

　　任如此人才流落民间，岂不可惜？”

　　涂爻叫他坐下，将手边一盘点心推过去，“你婶母方才做了送来的，还热着，尝尝。

　　他见过太多才华横溢的人误入歧途，其中不乏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纵横多年的国之栋梁。

　　谢钰点头，“是。”

　　所以才想方设法把人往开封府拉。可又会连续数月在宁安州义诊，甚至还会为在城门口偶遇的陌生人看病、送蜜橘……

　　这样的人，不是会任意妄为的滥杀之辈。

　　吸食过的人弄不到也就罢了，可一旦碰到，身体就会自动回忆起曾经那种癫狂迷离飘飘欲仙的感觉……

　　“徐朗日常去处皆有迹可循，最近并未接触可疑之人，我之前曾问过徐茂才，这半年间，徐府里只来过马冰一个生人。”

　　徐朗复吸五石散不奇怪，徐府来了大夫不奇怪，但恰恰那大夫来了之后，徐朗“捡到”五石散，难道不值得细究么？

　　谢钰没有否认，可该有的怀疑也不会因为欣赏而消减分毫。

　　谢钰略问了几句，便去见涂爻去了。

　　谢钰沿着那鲜花连廊往前去，还没到前院，就听见一阵杀猪般撕心裂肺的嚎叫。

　　“你可有线索？

　　涂爻能理解他的想法，“不过事关一个人的清白，还需谨慎行事。

　　她光明正大地爱财，不放过任何一点赚钱的机会，连多送一餐都要加钱。”

　　如果那位那姑娘确实是罪魁祸首，放在眼皮子底下，也不怕翻出什么浪来；若不是，在这里任职绝不比她孤身漂泊在外差，而开封府也喜得人才，两厢得益。

　　霍平刚带人抄了地下赌场回来，将一干人员都用麻绳绑了几串，将个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那杂役神色复杂道：“就是方才元大人带回来的一位姑娘，好像是个大夫来的，才刚问完了话出来，说来都来了，顺便给大家义诊……”

　　道理谢钰都懂，唯独不明白那一声惨叫从何而来。”涂爻带着几分揶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谢钰道：“徐茂才是个官迷，他的话不足信，但徐朗是个蠢货，身边的人也无甚城府，又一早被隔开问话，不可能事先串供……”

　　所以，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

　　墙角的迎春花开得极旺，一丛丛一簇簇，你挨我挤，几年下来，已然繁衍出一溜儿春日连廊。”

　　谢钰拿过手巾，慢条斯理擦了指尖，“我怀疑一个人。”

　　说来，那位马姑娘着实有些矛盾。

　　徐朗在外跋扈，对着开封府却没坚持多久，压根儿不必用刑，就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了个干净。

　　人一旦被先入为主的想法困扰，就再也不能做出公正的判断。”

　　谢钰道：“自然。

　　谢钰慢慢吃了几块点心，又用了一碗八珍茶，就听对面涂爻说：“我见你似有未尽之意，还有什么话，尽管说来。

　　方糕的味道淡雅却醇厚，乍一吃，似乎说不出什么过人之处，但却意外回味悠长，唇齿留香，叫人忍不住想一吃再吃。

　　大夫，恰恰就是会制作五石散的人群之一。

　　他叫住不远处的杂役，“前面在做什么？

　　而那豆沙方糕则是精豆沙扣在糯米粉里，用模具压成玲珑可爱的方形，蒸熟后外皮隐隐透出里面的色彩，合着模具的纹路，十分美丽。

　　听他说完详情，涂爻也有些意外，“照你这么说，那位马姑娘果然是个人才。

　　马冰到达徐府的时间和身份都过于巧合，况且她确实有这样的能力……在真相大白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

　　那些人不值得欣赏么？可他们照样会因为种种原因堕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样点心都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哈，选自上海科技出版社出品的《中国糕点大全》

第8章 留下吧

　　涂爻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欣赏她。”

　　谢钰也知道瞒不过他，略一沉吟，便道：“五石散的事，或许徐朗并未说谎。”

　　如今他没有证据，就不会将怀疑置于明面。

　　正因为是人才，所以他才需要时间，需要慢慢地，细致地观察。

　　谢钰的眉心跳了跳。

　　三鲜饼是以猪油揉的酥皮里裹了细肉、火腿和鲜虾仁，烤制后外皮金黄酥脆，油汪汪的透着亮，内里却是咸香怡人，美而不腻。

　　他曾在三年前吸食五石散，后被徐茂才发现，一怒之下打个半死不说，还寻由头将暗中制作五石散的一家道观剿灭，并顺势将道观聚敛的钱财收入私囊。”

　　谢钰一瞧，正是婶婶拿手的三鲜饼和豆沙方糕，笑了笑，果然去铜盆里洗了一回手，这才坐下来吃。”

　　涂爻亦是这样想，不然不可能一点儿都审不出来。

　　可就在大约一个月前，他竟无意中捡到一包五石散！

　　没了来路，又被狠狠管束一番的徐朗着实安分了两年。

　　从书房出来时，日头已经升得很高，暖融融的阳光温柔洒落，晒得院中那只波斯猫儿昏昏欲睡。

　　谢钰道了谢，略说几句，起身告辞。

　　正假寐的猫儿被惊得跳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留下“喵”一声叫，滋溜一下钻到花丛中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