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东区震怒

第200/299章

”

  她仍唤她“明月”,却不知女孩儿眼里最后一丝神采也因她这一声而悄然湮灭。”胡贵妃被自己宫中的宫娥搀扶起来,咬牙切齿。”

  荣王妃对身边人道。”

  “他好吗?”

  那嬷嬷唉声叹气,又命人去抓住她的脚踝。

  “我可以回家吗?

  说着,她便挽起衣袖上前,吩咐人去解商绒的衣裙。

  “都出去。是父王的?”

  “明月,慎言。”

  荣王妃轻应一声。”

  那制住鹤紫的宫娥应声,随即便狠狠扇了鹤紫一巴掌。

  纯灵宫的宫娥立即跑进来,却又被贵妃的人拦住。”

  胡贵妃挥开扶她的宫娥,不敢置信般,怒视来人。”

  “来啊,”

  荣王妃轻抬下颌,“请贵妃娘娘滚出纯灵宫。

  “贵妃娘娘!

  “可我这口气还没出完,”

  荣王妃冷笑着,唤了人来,道,“将她们捆了,趁着贵妃去告状的功夫,也将她们给我带到圣上眼前去。为何你们一个个的总是与我说那不算什么……”

  也不知是压抑了多少年的心绪在此刻顷刻决堤:“他杀了她!!

  “荣王妃你大胆!

  丰兰低声称是,随即带着所有的宫娥与王府女婢出去。那是人命!”

  “是!为了证明他身为帝王从没有错,所以淡霜姐姐就背上了谋害我的罪名!

  眼睫微颤,毫无预兆的,商绒的眼皮重重压下,身体也随之后仰倒去。她在我眼前从活人变成了死尸!

  “明月公主您是至净至洁之身,妾是怕您在外头的这段日子里沾染些俗世尘埃,”胡贵妃十分敷衍地向榻上那位犹如幼兽般不断挣扎的小公主,眼眉含笑地唤来一位嬷嬷,“原是份好心好意,还请公主莫要辜负。

  “明月!

  “我打你又如何?

  荣王妃由身边的丰兰扶着站起身,随即示意几名女婢松开贵妃的宫娥。你竟然敢打我?”

  胡贵妃闻言,轻笑一声,“纯灵宫的宫娥真是大胆,给本宫掌嘴!

  心中的妒火烧得厉害,可眼下,她却只能生生咽下此番屈辱,唤来宫娥,怒气冲冲地出去。

  她只一伸手,身后的女婢便上前去将内殿里所有胡贵妃带来的人全都制住。

  “贵妃娘娘!

  她的手僵在半空,好一会儿,她听见榻上的女孩儿嘶哑的嗓音:“母亲。

  “你……”荣王妃一怔,不知她为何忽然这样问,只是她才要开口,却被打断。

  “我,”

  商绒一双红肿的眼不悲也不喜,“究竟是谁的女儿?”

  当今圣上育有四子三女,一个个的皇子公主,却没一个比得上这位从荣王府中抱入宫中的明月公主得圣心眷顾。竟敢殴打贵妃!”

  荣王妃平静道。”

  几人哭着喊着不肯去,却仍被捆着出了殿。

  “侮辱?”

  荣王妃看也懒得看,只待内殿里那方才制住商绒的几人小心翼翼地走来,她美目一抬:“站住。”

  黄昏时分,落日西沉。”

  荣王妃沉默。

  “肖神碧你……”

  胡贵妃话还没说完,不防她忽然松了手,紧接着却又是一巴掌打在她的另一侧脸颊。

  里头的事胡贵妃也不欲再看,反正那小公主才多大的气力,她便想到帘外饮茶慢等,哪知身边的宫娥才一掀帘,她才仅仅一抬首,迎面只觉一道碧蓝的衣袖一晃,重重的一巴掌便打在了她的脸上。”

  “公主您莫要乱动了。”

  她忽然问。”

  “不可胡言。您这是做什么!”

  “明月……”荣王妃轻皱起眉。

  如此大的力道,胡贵妃几乎短暂耳鸣,她甚至踉跄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

  她已回到她生活了十四年的纯灵宫。”

  “明月,”

  荣王妃脊背直挺,仿佛仪态从来如此优雅,没失过半分体面,“你父王亦有你父王的苦处,你不要怪他,也不要怪我,我们送你入宫,是为了让你活着,尊贵地活着。

  “明月公主不是醒着么?

  殿中霎时寂静下来,荣王妃到此时方才抬眼去看那榻上的女儿,她几乎是呆呆地坐在榻上,抱着自己的双膝,浑身仍在细微地颤抖。

  那几人心领神会,立即上前去已最为强硬的手段将商绒扶起来,又钳制住她的双臂。”

  丰兰瞧了一眼殿门。

  荣王妃伸手,想触摸她乌黑的发顶,却不防被她躲开。

  商绒在一阵嘈杂声中清醒过来,呆愣愣地盯着梁上的木雕洛神图。”

  她没有抬头,声音很轻。

  “我六岁时,他曾在青词中夹藏一页纸,他在信上对我说,我的名字是他取的,叫作商绒。”

  也许是想起来某些事,她又道:“我当初请旨让薛淡霜入宫伴你,想来也是个错,她的死,也是因她口无遮拦,与你无干,我不想看你因她而一蹶不振。传太医!”

  商绒奋力挣扎,她满眶是泪,发了疯般:“你们滚!你这疯妇!”

  “我亲眼见的!

  “本宫要去含章殿见圣上!

  “母亲,您可记得我的名字?

  荣王妃凝视她片刻,才道:“明月,你在这里十四年,你皇伯父待你极好,难道这里还不算是你的家吗?”

  她睇视地上那位发髻歪斜的贵妃,随即蹲下身去,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打量起她半边红肿的脸颊。”

  商绒终于抬起眼帘:“如果没有他的默许,胡贵妃进得了纯灵宫吗?”

  淳圣帝眼见她忽然倒下,幸而一旁的女婢秋泓反应极快,及时扶住了人,他也顾不上其他,当即下了阶,快步过去:“快!

  “十四年,我好像没有父王一样,我甚至记不得他的模样,”商绒的手指紧紧地揪住裙袂,“为什么这一次,依然只有您来看我?”

  胡贵妃的宫娥被拦着近不了贵妃的身,又见她如此举动,便喊道。

  “贵妃娘娘,公主还没醒,您不能进去……”

  伴随宫娥焦急的声音,那朱红殿门被人打开,夕阳的余晖大片涌入,雕花殿门上映出一道云鬓扶花,纤瘦袅娜的影子。

  胡贵妃踏进殿来,她耳垂坠的红宝石耳珰闪烁其光,她一双眼睛轻抬,跟随她而来的宫娥立即上前去掀起那道素纱帘。

  胡贵妃吃痛,惊叫一声。

  “我在宫中放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荣王妃神色淡淡,嘲笑似的睨她,“你不正因此,才来欺负我的女儿么?”

  内殿陡然安静许多。竟敢在宫中如此放肆!

  “肖神碧!

  “公主放心,奴婢只是验一验您的身子,很快便好。

  “滚开!”

  荣王妃的眼眉添了几分严肃:“明月,你从来都是你父王的女儿,旁人能信那些风言风语,你却不能。”胡贵妃进了内殿,望见床上睁着眼的商绒,她红唇轻扬,见商绒毫无反应,她精心勾描的弯眉一蹙,手帕轻擦颈间的细汗,瞥向一旁的几名宫娥。”

  胡贵妃怒视着那明明已经四十多岁,却还似三十岁一般,脸上无一丝皱痕,好似永远那般孤高明艳的女子。

  “她脸上的红肿明显,正是她告状的好时机。”

  “我是你的母亲,”她的声线平稳而少却几分温情,“难道在你心中,我便是那等罔顾人伦之辈?”纯灵宫的宫娥鹤紫隔着一道纱帘隐约窥见其中的动静,想要进去却又始终被挡住。”

  商绒的眼眶红透,“是皇伯父,是他吃了丹药发了狂!还是皇伯父?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柔弱可欺,你的尊严,你的荣耀都要靠你自己去保护,我只盼你再长大些,别再如此软弱。

  那妇人有一双与商绒极为相似的眼睛,却偏偏冷极,犹如寒潭静水,一张绝艳的脸,眉宇却有一股子不沾尘的清傲凌冽。

  便连她这个贵妃,也需向她行礼。”鹤紫的眼泪掉下来,嘶喊着。您不能如此侮辱公主!

  商绒望着母亲的脸,她一点也不温柔,也从来没有将她抱在怀里安抚过,她永远是这般冷静孤清的模样。”

  “他承诺要再写信给我,可这么多年,除了那一封,他再没写过。

  荣王妃无声走到榻前,这是她今年第一回 得见自己的女儿,才发觉她竟比以前要更瘦许多,这么小小的一个女孩儿,蜷缩在榻上,一言不发。”

  “为何您也这样说?

  胡贵妃吹的枕边风有用,即便淳圣帝再疼爱明月,他也依旧在意明月流落在外时是否清白有损。

  “这便走了?

  商绒惊惧地想要躲却无处可躲,好多双手抓着她,那么多张陌生的脸近在咫尺,她们的笑,她们的轻哄都令她全身冷透。”那位年长的嬷嬷一笑,满脸的褶痕牵动起来。”

  “荣王妃……奴婢,奴婢都是奉了贵妃旨意……”

  那嬷嬷立即带着几人跪下,浑身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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