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安刚指挥着丫鬟把院子收拾好,见他突然回来,有些惊奇,问道:“祖父醒了?
柳拂衣挑眉:“既有人来,我就先回避了。对了,中午不是有个什么二愣子来请战来着,你准备给他封个什么官啊?
“瞧朕这脑子,爱妃不提朕都把此事给忘了。”
徐念安闭上眼,握着茶杯的手指发紧。”
“冬姐姐……”赵桓熙不可思议地看着徐念安,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会支持他这么做。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柳拂衣找不到借口反对了,皇帝亦然。”宏奉斥道。祖父病倒了,若是赵家只派个庶子过去,难免不让人怀疑,就是随便派个人过去应付了事而已。”
过了一会儿,宏奉领着赵桓熙来了。
“是!
赵桓熙向皇帝行过礼后,皇帝问他:“你想自请代替你祖父靖国公出征?”皇帝道。
皇帝抬手,道:“诶,无妨,小事而已。”赵桓熙告退出宫,回到靖国公府,想去与徐念安说今日进宫之事,走到慎徽院门口时却见一旁慎修院的院门开着,里头隐隐传来争执声。”
“可是你那位曾任过中军都督府都事的兄长赵桓朝已然向朕上表,说他愿意代替你祖父上阵杀敌。
“你想怎样阻止他去?去叫他进来,朕倒要瞧瞧,靖国公看好的这个孙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徐念安睁开眼,动作平稳地将茶杯放回桌上,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你行的。只要我去了,这个目的就达到了,与我是将是兵,没有关系。
赵桓熙听了这话,着急起来,点了点头回身就出门去书房。
“可是……”殷夫人自然也是想把他赶出去的,可是还指望他代替桓熙上战场呢。”
两人来到房里,赵桓熙回身关上门。”殷夫人双手交叠着放着腿上,老神在在道:“他是眼看着一辈子就这么完了,想自己上战场拼一把,正好,他想去就让他去吧,省得我桓熙难做。既然他曾任中军都督府都事,那武艺必然在你之上,又比你年长,朕觉着,由他去,更为合适。你现在就去书房写请战表,我设法让人在后门给你备上一匹马,你写好了,直接从后门出去。届时,请皇上应我所请,让我代替祖父出征!此等大事,最忌讳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赵桓熙愣住。”
赵桓熙低着头道:“回皇上,我去年七月开始习武,到如今,正好一年。
“祖父厌恶赵桓朝,把他逐出公府赶到平凉府去。”
宏奉领命而去。朕正头痛派谁代替靖国公出征之事,他既主动请缨,甚好,传朕旨意,允了。”
皇帝笔一顿,甚感兴趣道:“哦?还是那个都事,比这个世孙靠谱些。”皇帝铺开一张空白黄绢,正打算落笔,有个小太监来到御书房外找宏奉,宏奉听完他传来的消息,接过他手中的表进来向皇帝禀报:“皇上,靖国公的嫡长孙赵桓熙跪在广华门外,上表自请代靖国公出战。”说完转身便走。我自忖并没有比他们缺胳膊少腿,还练过一年武,若是去当个新兵,说不得也是比较能打的新兵了,没什么不适合的。
“……祖父病重,父亲和桓阳身为儿孙,理当回来探望。打仗岂是闹着玩的?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毫无苏醒迹象的祖父,慢慢握起了拳头。”徐念安道。”皇帝问他。”赵桓熙双眼浮上泪花,道:“冬姐姐,我知道我不行,我去,是对你和娘不负责任。祖父信重我,奏请皇上让我做世孙。
皇帝坐在御案后头批阅奏折,柳拂衣站在一旁看了两眼,嫌弃道:“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也要上个折子请示你,要他们这些大臣有何用?”赵桓朝仗着即将代替祖父出征,认定殷夫人不能拿他怎样,态度傲慢。
徐念安背对着他在桌子那边倒茶,口中道:“你想说什么?”
皇帝笑道:“爱妃这是在心疼朕?
“我说他偷偷从平凉府潜回京城来做什么?”柳拂衣出言嘲笑道,“皇上,臣妾觉着什么名分士气都是假的,能打赢这场仗才是最重要的。
窗外鸟鸣啁啾,屋里一时间却静得落针可闻。
“那就不劳夫人操心了。
皇宫,御书房。”
苏妈妈在一旁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徐念安端着茶杯,依然背对着他。
今年春天,殷夫人将依兰阁重新修整了一番,改名萱静斋,给萱姐儿住了。如果我不去,反而让赵桓朝去了,往后余生,我在祖父面前,在赵桓朝面前,都抬不起头来。赵桓熙被晒得双颊泛红汗如蒸玉,皇帝一见之下倒是一愣,盖因从未见过容貌如此出色之少年。夫人执意不肯将依兰阁归还,不知是何用意?因此,赵桓朝去广华门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殷夫人的耳朵里。”
“冬姐姐,向管事说,赵桓朝去广华门那边向皇上自请代祖父出征,我不能让他去。”
“嗤,士气大增?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她走过来,抬手替他把衣领整理一下,抚平衣襟,道:“既然打定了主意,就放手去做。”
皇帝本来都要被赵桓熙说服了,听柳拂衣这样一说,立刻道:“爱妃与朕想法一致,既如此……”
“皇上,我愿与庶兄比试武艺,若败,我心服口服。你可是代替你祖父去出征。我去则不同,我是靖国公世孙,我去,才能让辽东军民知道我祖父对这一战的信心和态度。”赵桓熙看着她的背影道。谁爱去谁去,反正咱三爷不能去。”赵桓熙大声道。”
“大胆,怎敢在皇上面前自称‘我’?”
“那你怎么回来了?
惊艳之后,皇帝也是暗暗摇头,这样一个一看就是锦绣堆里金贵养大的膏粱子弟,别说上战场,光是辽东苦寒的北风和鹅毛大雪,都能让他夹着尾巴逃回京师来。如今祖父病倒,朝廷需要赵家再出一个人代替祖父去辽东稳定军心。
虽已是申时,但外面日头还是挺毒的。说不得你还乐在其中呢。”皇帝道。”
“我心疼你做什么?”
殷夫人听到慎修院门外传来赵桓熙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他站在那儿。”
赵桓熙摇头:“还没有。原是投机来了,还真被他给等着机会了。”殷夫人忍怒道。若胜,那就证明我比庶兄更有能力在战场上活下来。
赵桓熙道:“正是因为我是祖父向皇上请封的世孙,所以我才比庶兄更有资格代替我祖父出征。直接赶出去便是。你练过武么?”
第149章
殷夫人也算是跟着徐念安和赵佳臻学到了一招,自赵桓朝露面,她就派人悄悄盯梢他。
“你——”如不是考虑到他去上战场桓熙就不用去,殷夫人早就命人将他赶出去了。
“你觉着,你适合代替你祖父上战场吗?不过就是个十七岁的孩子,不必回避。”这是赵桓朝的声音。明日授官之后,再进宫谢恩。你是你祖父向朕请封的世孙,若是放任你去,到时候折在战场上,岂非让你祖父后继无人?就你这样的,待上了战场,万一刚与敌寇照面就被人给一刀砍了,却叫辽东战士如何士气大增?
“这等忤逆嫡母之人,您还跟他罗唣什么?
“你快去吧,若是皇上允了赵桓朝的请战,说不得这会儿都在写诏书了。他对此战有信心,会让辽东将士士气大增的。”
殷夫人都得到消息了,向忠那边自然也得到了消息。我去,不过是为了向边关战士和铁勒敌寇证明,就算祖父他老人家病倒了,我赵家男儿也没有怂,赵家的风骨没有丢。
“我去。说吧。
皇帝忙拉住她道:“不是说好了待朕批完这几本奏折就陪朕去御花园逛逛的吗?”虽然觉着这赵桓熙实在不适合上战场,但皇帝对他观感还挺好,毕竟长得这么好,看着也赏心悦目。”
皇帝大笑,道:“你只打算去当个新兵么?”柳拂衣袅袅娜娜地走到一旁。
“祖父只是病重,你便公然回来放肆,就没想过,等他醒来该当如何?可是,我必须得去。
“那就明日,早朝后,宸极殿外广场上,你与赵桓朝比试,谁能取胜,谁就代替你祖父去辽东。
赵桓朝大怒,握紧双拳盯视赵桓熙。
他离开后,徐念安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出门替他安排马匹。
赵桓熙道:“普通百姓服兵役,没人问过他们适不适合上战场,但我们的军队,恰恰都是由这些经过训练的普通百姓组成的。良久,他霍然起身,跟向忠打了声招呼就回了慎徽院。”赵桓熙看着赵桓朝道。”
赵桓熙惭愧道:“赵家无人能真正代替祖父。
“母亲。”
皇帝道:“那也算是孝顺有出息了。向忠知道,赵桓熙也就知道了。”
赵桓熙望着她,踌躇再三,道:“冬姐姐,我有话想对你说。祖父他镇守辽东几十年,在辽东军民心中颇有威望。他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