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她快去纯灵宫！

　　书房中还亮着灯，门口的守卫一见荣王妃便立即垂首行礼，她踏进门去，一眼便望见那扇圆窗前，身着青灰道袍的中年男人。

　　自荣王妃离开后，荣王手中书卷再未翻动一页。

　　夜深人静。

　　商绒握着刀柄的手满是汗意，她失神般的，许久不说话。是真当我不知道你去蜀青，是为了见你那亲弟？

　　“怎么？

　　温泉入池，满室氤氲。

　　冰凉的触感轻擦脆弱纤薄的皮肤，握着刀柄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恍惚间, 她想起折竹腕上那道经年的旧疤。

　　薄刃割破手腕，殷红的鲜血流淌浸湿她雪白的衣袖，滴落在光可鉴人的地砖，她赤足入水，殷红的血液也随之在水波里晕开。”

　　殿外的天色逐渐暗淡，荣王妃望见她苍白消瘦的一张脸，语气更缓和几分：“明月，出宫的时辰到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他问。”

　　商绒恍若未闻，并不说话。

　　鹤紫才要将花瓣撒入池中，却蓦地抬头望见公主那双空洞漆黑的眼，她才惊觉自己这满手的花瓣，本是囿困公主数月的梦魇。

　　她袖间藏的匕首此时被她紧握在手中，那是她唯一抓得住的，属于天高海阔，属于他的东西。你竟全然不关心你的女儿？”

　　“王妃恕罪！

　　“王妃……”

　　丰兰捂着脸，吓得不轻。”

　　鹤紫推门进来, 却不敢入内殿，只隔着那道帘子，在外头小心翼翼地提醒。

　　那道纱帘轻轻放下来，荣王妃被丰兰扶着才要踏出殿门，却听帘内传来那女孩儿嘶哑的，干涩的声音：

　　“请您代我……向父王问安。

　　商绒盯着手中的匕首好久。

　　“我还没功夫调理你，你倒是敢居功，”荣王妃清冷的眉眼不带丝毫情绪，“我之所以让你去跟着凌霄卫寻明月，是因你是个眼尖心细的，不藏事，凌霄卫究竟有没有一门心思地找人你定会事无巨细告知我，你这回是阴差阳错撞上了，却还敢到我跟前来讨赏？”

　　鹤紫心中诧异，明明公主已许久都不肯去兰池殿，怎么今日……

　　她却也不敢多问，只应了一声，忙唤来人，备好各项沐浴用具，又入内殿去扶起公主，一行人到了后殿。

　　——

　　荣王妃的车驾在荣王府门口停稳，丰兰恭敬地将她扶下马车，一边往府里去，一边同她说：“奴婢看，公主此番定是在外头被人教的……”

　　岂料荣王妃却忽然伸手给了她一巴掌，打断了她的话头。

　　眼泪砸在刃上, 细微的声音拨弄着她脆弱敏感的神经。

　　鹤紫只好行了礼，带着一众宫娥退出殿外。

　　吃过肉的人，如何能再心甘情愿地茹素？

　　“她要我向你问安。

　　“公主, 您该用晚膳了。

　　忽的，

　　刀刃轻擦着刀鞘的声音清晰。”

　　荣王翻页的动作一顿。

　　“我要沐浴，”

　　她听见公主说，“去兰池殿沐浴。

　　鹤紫只得带着其他宫娥出去。”

　　殿内再没有一点儿声音，宫娥鹤紫进殿，见公主坐在榻上动也不动，她小心轻唤，却听公主让她出去。快去找秋泓，让她拿着王妃的牌子入宫去！”

　　鹤紫终于听见帘后的公主轻声唤她。

　　她已见过外面的朝阳, 落日, 冬日的雪, 春夜的雨, 绵延巍峨的苍山, 蜿蜒奔流的江河。

　　殿内水声流动，一道又一道的纱幔在热雾中微微晃动，商绒看着那四四方方的浴池，一步一步走近。

　　然而荣王妃却没什么心思再多待，将这番话说了，她便由女婢扶着转身离开了。

　　她已拥有过此生最好, 最美的时光, 再回到这四方红墙之内, 好似在这里的每一刻, 都是比以往更为剧烈的折磨熬煎。”

　　荣王妃睨着她：“怎么？奴婢知错！

　　外头人影拂动，宫娥低声耳语, 模模糊糊地传入内殿，但榻上的商绒充耳不闻, 她手中一刃寒光粼粼, 轻抵上自己的手腕。”荣王妃言语清淡，“今日我回来时，她要我代她向你问安，这还是十四年来头一回，你说，奇不奇怪？”

　　丰兰满头冷汗，立即跪下。

　　她立即命人将花瓣撤下，才要服侍公主解衣入浴池，却见公主摇头。”

第52章 小十七

　　夜色浓黑, 纯灵宫的宫娥却不敢进殿中点灯，鹤紫心知公主今日受了羞辱，此时必定心中难受, 晚膳未至, 她暂不敢进殿打扰，只得吩咐其他宫娥将外头的石鹤灯笼柱全都点上，如此一番烛光映入窗棂，也不至于殿中太过漆黑。

　　“今日过来做什么？

　　他手中握着一卷书，听见动静也没抬眼。

　　“鹤紫。

　　荣王妃看也懒得看她，径自往主院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笼罩而来，殿外灯如繁星，映照于窗纱之上，夏夜的风也悄无声息地潜入，牵动起那道素纱帘微晃。”

　　他的耳畔不断盘旋着这样一句话，心内的慌乱便如一点点煮沸的茶水般，仿佛一瞬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他神情大变：“绒绒……”

　　他强撑着忽来的眩晕，立即唤来一名近卫：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