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都已受重伤逃了,剩下的魔与人都士气大减,很快便被门人一一剿灭或押下。就算你我二人再心有灵犀,这句话也太抽象了吧!其实早些年,我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病是治不好的。我甚至在想,凭什么只有我受苦?
太平缩在她灵府中, 还在回味那三日之前的勇猛一战:“说时迟那时快,我神威大发,朝蚩尤飞掠而去。你哭了吗?
云闲掏出胸口那属于即墨姝的魔石,上头还在微微泛光。我还有用的很,以后做不了医修,我还可以做刺客啊!蚩尤体表魔气骤然一虚,受伤沉重,萧芜冷眼道:“云闲!”
“你总说你没有救我……”失血太多,青禾终于抵挡不住,眼前昏黑,高热之中,便要闭起眼睛,她嘟囔道:“方才你让我过去时的那一眼,我知道,你信我。我才几岁,才几年,为什么我就不能尝到一点甜……全是痛苦!
“青禾……”薛灵秀忍住剧痛,道:“别怕,手还能保住。
下一瞬,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金钟罩应声而破,余威依旧深重,宿迟闷哼一声,唇角的血往下渗,胸口剧痛。”
太平早些时候被叫醒,关键时刻,也不敢尖叫了,剑身红光暴闪,便要直直朝蚩尤的脖颈刺去。所以,我来了。
薛灵秀正在俯身为她医治。
骤然安静的地界中,妙手门人还能动的也艰难站起身,试探场上还有没有幸存的人。薛灵秀喉头梗塞,竟有些茫然:“救……你?
说来奇怪,人的能为分明在不断增长,可无能为力之事却愈来愈多,他的医术可能依旧永远无法行至巅峰,可他再也不会因此而感到彷徨了。我要报复,可我该报复谁?他揪我头发!”
黎祖奶奶:“有什么事?我从那个姐姐手里拿到了剑符……能夸我一句吗,我做得好吗?”
这话实在太耳熟了,云闲总觉得在哪儿听到过。”明光大师丢过来一个金钟罩,将众人稳稳罩在内中,“先往后退!
她听到了两声痛呼。”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别人可以松懈,她不能松懈,云闲走到主殿之时,发现她正扶着额垂头认真看什么地图,胸口的绷带还没拆,上头被侵染得血迹斑斑,云闲肃然起敬:“……掌门,你要不休息两天吧?!
四面八方都是血腥气息和倒伏的尸体,硝烟四起,一片苍凉。”
黎霸图拍了拍他的肩,薛灵秀抱着快要昏睡过去的青禾,垂眼,喉头艰涩滚动,半晌,终于没有忍住。”
风烨弱弱道:“这手指这么长,这么灵,不去学琴是不是可惜了……”
“风烨,你是不是飘了。说了不听……你看!?
方才那剑符本就已经超负荷,再加上掌风余波,青禾整条手臂鲜血淋漓,动弹不得,已见白骨。!!”
薛灵秀:“……嗯。明明,明明我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了,还是不肯放过我!”
云闲向来只有烦别人的份, 现在被烦的恨不得飞天遁地。我早就说了,你这大大小小的病,都是因为天天埋头看书简没起来活动一下……”
明光大师马不停蹄,叹息一声,便又开始坐下诵经超度了。只有那一眼,就够了……多谢你,真的。”
反正现在在妙手门,打赢打输都是一针的事。
“云闲姐姐!
一滴水珠落到青禾沾满血污的稚嫩脸上,冲淡了血迹,自她微微凹陷的眼角滑落,滚入地底,他哑声道:“我才是……多谢你。
战后重建,再回原先南城,一看便知将会是个漫长的过程。”
“确实。
……
……
……
乔灵珊收剑,甩掉剑尖血点,与众人一齐看向不远处。至少蚩尤还没杀她,才吐出口气,慢慢走过去,把桃花拾起来。”
“我的针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她吊着一口气,我也吊着一口气,至少在那之前,我要让她看见我进妙手门……”
青禾自言自语道:“我想过,凭什么只有我这么难受?”
黎祖奶奶道:“黎大,你有没有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蚩尤不知用了什么鬼东西,它竟直接将即墨姝传送了过来当做肉垫,挡在刀刃和自己身前,突如其来,云闲神色一惊,剑刃偏开,自即墨姝的锁骨处贯穿而进。”黎建业对她摆了摆手,温声道:“我若是休息,这宗门便转不了了。”
“别吵了别吵了!怎么好的不学尽学坏的?!足够了。”
多谢你最终做了正确的事。
薛灵秀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哑的什么也说不出来。”黎愿匆匆跑过来,中途没注意到新起的围栏, 一下子重重摔得四脚朝天, 云闲心头一紧, 担心她要哭,但黎愿就跟没事儿人似的,爬起来拍拍屁股,又兴冲冲继续奔过来:“师尊请你去主殿一叙!”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出头的孩童,口里说着什么“痛苦”,听起来实在是很滑稽,有点让人发笑。
独属于南界的桃花最终仍是没能被带走,破碎在了战后的南城中,化为齑粉,半空中,缓缓留下了即墨姝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讯息——
“你也觉得蚩尤脑子有病吧?”
黎霸图轻轻伸手,抚了抚她发黄枯干的头发。!
“之前的事……”青禾虚弱,却口齿清晰道:“谢谢你救我。不行,你必须休息。只是现在情况特殊,门内人多口杂,除了弟子之外什么人都有,特别是此前重启入门考核那一次, 进来了不少没有家人陪同的孩童, 云闲走一趟路,至少四波人拉着她告状:
“姐姐!!救命啊!
蚩尤和即墨姝消失的地界前,那枝熟悉的春桃花落在地上。即墨姝大人!”
“恕我直言。”祁执业不冷不热地道:“最高战绩刺杀魔教教主,目前的天下第一刺客江兰催不如你一根指头。
“……”黎建业无奈道:“祖奶奶,我现在有事要跟云小友说。”
云闲急道:“可——”
她被宿迟往后拉了拉,时间紧急,退也退不了多远,只能背对,拢在怀中。”
昏暗战场之上,云闲将太平拔出,脱力地将剑拄在地上,支撑住自己。!这药也没喝完,你留这一点是打算给我喝?!尸体也需要处理,若是一直放着不管,只怕会产生疫病。我就说了,你胸口痛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平时不好好吃饭!”
山坡上的金丝银草被日浇夜浇, 终于被浇蔫了, 怎么制止都没有, 林夕震怒,连夜围起了一道小小的围墙。
南城虽还是满目疮痍, 但至少妙手门内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秩序。
“好凉。
多谢你,终于让自己明白,祖训究竟有何意义。
行医问道,所有人的道不同,他只要为这一类人,也就够了。不怪我,不怪娘,不怪你,不怪妙手门,想来想去,还是没办法算了。
第175章 过渡章
三日之后。
“退!
桌上放着空碗,碗底还铺着一层薄药,云闲还未说话,就听到黎祖奶奶气哄哄的声音:“黎大啊!
云闲还是没忘的,二掌门说要砍头!”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我相信黎掌门,她说,这是魔教弄出来的东西。”青禾咳嗽了两声,咳了满嘴的血,才缓缓道:“不瞒你说,那几天,我真的……真的很痛苦。肯定是你拿走的!
唯有不变的轻风,仍在默默地吹,不由世事左右。我信她。
只有那一眼,就够了吗?”
“明明是你先踢我肚子的!
薛灵秀的指尖越来越稳,斩情针在血肉中穿梭缝合,他没有说话,青禾抬眼看他皱巴巴的神色,小大人似的笑了笑:“没关系。
天有定数,人无定数,自救,他救,救人,被救,不一定要以医载道,一念之间,便可扭转乾坤。”云闲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即墨姝留下的讯息到底是什么意思,实在是有些伤脑筋,“我还没想好。”
云闲把还在嘀嘀咕咕的太平背到背后,牵住黎愿的手,道:“走吧。!
“娘的墓,谢谢你们。好歹留个地点好去救,这要怎么解读?”黎建业运功压下心悸,皱眉道:“能伤它至此,已经超出我预料。
血涌了出来,即墨姝神色苍白,她尚未来得及说什么,蚩尤将那高阶魔的最后一丝魔元催动,便要自爆!”
“无碍。”
“……嗯。”
大战过后,整个妙手门就找不出来几个没受伤的人,黎建业直面蚩尤,顶了至少两掌,虽然受伤沉重,但足以看出她的修为之深厚了。
现在伤员众多, 不好动弹,至少也要再等个十日才可以把人都放出去, 只是伤情这么重,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哪来的精力。
再转眼,硝烟之中,蚩尤连带着受伤的即墨姝消失在了原地。!不,不是只有我,我们都知道,以后的好日子,和她没有关系了!不好好睡觉!
此战艰难,但好歹结果……不算好,不算坏,正式解了妙手门之围,也重伤了蚩尤,唯一一点,便是让它跑了。可我什么都没做。?
虽然有云闲的灵气护持,但这桃花成日被即墨姝随身带着,魔气侵蚀,现在也还是终于枯萎了一半。”
云闲脚底一滑:“…………”
圣女大人啊!
之前的事,他不愿去想。”
此话放在别人口中,多少有点太过自大,但从她口中说出来,只会令人信服。为什么天道总是对我这么不公平,明明有些人天生就什么都有,过的还那么好。”
尽管能保住,可看此经脉损伤程度,以后再想做医修,是绝无可能了。这儿有你挖墙脚的份?”
什么?不是让你去休息吗?我保证, 我离它的脖子只有半寸距离!”
“……”
“哭鼻子,羞羞脸。其实这群孩子也未必和云闲多亲近, 他们是逮个大人就告状,云闲没心思主持这小法庭, 道:“要不你们打一架吧。
他一手的血,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颤抖还是孩子在颤抖,终于,青禾另一只小手重重地拉住了他的袖袍,突然道:“之前的事……”
薛灵秀一震,心和袖袍一起向下坠。
可在场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笑脸,因为她看起来,是真的,太痛苦了。”
最后还是黎愿把啰嗦的小老太太拉走,云闲落座,黎霸图轻咳几下,问:“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萧芜道:“我观你骨骼清奇,不如以后学剑吧。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