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看着四夫人彻底软下去，无力地趴在长凳上，只能用一双愤恨的眼睛盯着她。费心做了这些，现在看你这个样子心情确实舒服些。她这才，轻轻舒了口气。但愿封岚能照看好他。她一想到妹妹至今晚上不敢一个人睡，就把所有的惧意赶走。担心后续被发现下毒，每房送去的十二糕分量极小，每一种糕点只一块。她站在坟坑旁看着她。
就要这么死了吗？
夜里的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一点疼。
到了这个时候，她的手才开始疯狂发抖。可是外表柔软高洁，被触了逆鳞之后能这般狠绝的反差，让他惊艳不已。埋坟用尽了她的力气，此刻她也顾不得脏乱，就这样坐在一旁。乌鸦或者别的鸟叫，在或远或近的地方非常有闲情逸致地悠长鸣唱。后来五皇子之事，她舍弃花容的自毁决然，终是闯进他坚不可摧的心墙，从此他对她不再只是仅仅一点点好感与责任。夜风呼啸，又从不远处的一座新坟上吹起纸钱，纸钱飘过来，落在四夫人的脸上。惧意从眼中散尽，只有坚决。
这是四夫人应得的！
他的眼中，是浓浓的惊艳。”
“这里虽然是荒郊野外的坟场不太可能有人出现，万一有人经过听见你呼救可怎么好。
寒酥做的一切，他都知晓。
封岌立在树下，远远望着寒酥。
短暂的迷茫之后，封岌知道这是什么。
四夫人身上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口中微弱地能发出一点音，声音太小寒酥听不清。可一个男子对女子的欣赏，绝不仅仅只会停留在欣赏，会演变成一生相伴的渴求。
头一次做这种事情，她也很紧张。而药并没有下在十二糕里，而是下在十二糕佐配的蜜饯里。”
微顿，寒酥再道：“不过更重要的是拖延时间。告诉我下药在什么地方？她立刻转过身想要呼救，可是嗓子发哑，说话已是尽力根本喊不出来。
新坟已立。他放心不下，默默观望，除非万不得已，他再也不会擅作主张破坏她的事情。可是她赌不起。反正只是借住的穷亲戚，杀了了事。
时至今日，再一次被她所为惊艳。
寒酥的眼泪涌出来，仿佛在祭奠她的第一次杀人。
寒酥点点头，平静道：“差不多。
没有人会想到她会把四夫人埋在她给父亲立的衣冠冢。居然是她送给那个瞎子的银镯救了那孩子！”
四夫人回忆着寒酥对她的解释，也不由感慨她可真是步步为营。
心里怕的时候就想一想妹妹被活埋时的恐惧，发颤的指尖便能握稳马缰，发虚的双腿也能将步子迈稳。
丁良才真的要她死吗？相反，她的意识会非常清楚。
“你解释这些给我听，是为了显摆自己聪明还是奚落我？为什么跟我解释你的每一步计划？然后她解了拴马的绳索，拉着马缰一步步往坟场走去。她会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如何被活埋，直到窒息而死！一种陌生的情流荡在他的心肠，从心底生出的情愫既陌生又让他激动。”寒酥慢慢弯唇，“拖延时间等无骨散的药效。没想到……小银镯！”
四夫人惊住。
最初没什么头绪，后来不过是回忆着四夫人所作所为，仿一仿她的流程。她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寒酥。
寒酥于他而言，最初是些微好感与一点责任。他真的已经爱上别人了吗？就比如下药，这最关键的一环。继母会不会苛待他？
寒酥揉了揉有一点发凉的指尖，然后扯过四夫人手臂上的披帛将她绑起来。
四夫人脸色煞白仿佛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是发自心底的欣赏。
寒酥深一脚浅一脚走进一座座坟，偶尔有纸钱在她身边飘过。她的赟儿没了娘会不会被人欺负？
封岚，封岚……
四夫人也没有想到自己临死前最后想着的人，居然是封岚。后续也只是借着除夕放一把火……
纵火不成，她原打算年后等赫延王出征，再对这姐妹俩下手……
四夫人用最后的力气质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然后她再嫁祸给程家。越来越多的土埋在她身上，窒息感觉也越来越重。
寒酥舒出一口气，将四夫人从马背上拽下来，费力推进坟坑。他真的早就想摆脱她吗？蜜饯也只五六颗，已经被她全吃了。”
四夫人皱眉：“拖延什么时间？”四夫人哑着嗓子质问。
妹妹害怕的样子浮现在寒酥眼前。
寒酥跌坐在一旁，望着耸起的坟，大口喘着气。
那个小瞎子当初被埋了一半时，是这样的感觉吗？
寒酥拿起一旁的铁锹，开始一铲一铲地铲土。而她突然的转身动作更是让她直接趴在了长凳上。
四夫人又想到了赟儿。可是好巧不巧常年不在家的赫延王在府里。
一朝失手，她更担心那孩子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寒酥。毕竟那个孩子年纪小又是个瞎子。她拖着四夫人出了马车，直接费力将四夫人搬到马背上，再将她绑住。
最初她和丁良才私会被寒笙撞见，她也曾不确定那个孩子到底懂不懂。可纵使这般，无骨散不会让人失去意识。她不得不计划更多法子想把这姐妹两个尽数除掉。
狠绝的女子，封岌见过不少，他军中就有。她用力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
不远处，乌鸦立在枝头，嗓子里好似含了一块小石子般呜噜着嗓子。看我笑话？封岌在家，她做手脚总要小心些。那日三夫人生辰，程家人会登门，她特意选了那一天。她已经想好派人将孩子掳走，淹死也好埋了也好总之要做得干净不能让人寻到尸体。
她杀人了。兴师动众给全府做十二糕是噱头，为的是单独给每一房送去小份十二糕。
她终于拉着马，走到事先挖好的坟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