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谁死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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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街上华灯初上,车水马龙,酒楼里传来欢声笑语,夹道百姓人潮如织。”

  危吟眉轻声:“他未发觉你的身份?

  二人在密道中摸黑前行,一路躲避机关埋伏。”

  “断然没有。”

  谢灼指尖撑着额穴,缓缓撑开了眼帘,露出了一双结满冰霜的眼睛。

  宋武大气不敢喘一下。

  巍峨的宫廷屹立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宝塔高耸凌云,檐台参差错落,涌动着雄浑的王者之气。

  四周都是百姓,相互四顾,扶着心口喘气,竟有几分劫后余生之感。”

  承喜道:“到出口了。

  承喜俯在她耳边,以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耳语:“奴婢走黑市的路子,买通了一个守城门的士兵,那士兵认得奴婢,到时候娘娘将户籍给他随意检查一下,就能瞒混过去。

  宋武将醒神药喂到他口中,这个时候,桌案边的男人动了动。

  轰隆一声巨响,城门在身后关上。

  危吟眉抱紧怀中的行囊,亦步亦趋跟着承喜身后。一旦被他捉住,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庆幸的是她在最后时刻出了城门。

  夜里风轻月淡,树影婆娑浮在窗户上,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在外头焦急等了小半个时辰,忽然听到内殿传来呼喊声,连忙随着众人进来,却见摄政王一人坐在桌案边。

  危吟眉睁开双眼,拿起身边的幕离,示意承喜一同下去。

  待明日一早谢灼醒来,她已经向西离开洛阳数十里地。外面就是市集。

  离开时,危吟眉回首看了一眼。

第54章、锁链

  危吟眉与承喜下了地宫,密道光线暗淡,寂静阴森,四周黑黢黢一片,唯一的光源便是承喜手中一只灯烛。

  她打开门,马车前早停着几个护院,见到她纷纷作礼,她让承喜拿出几个荷包塞到他们手里。

  **

  未央宫中,夜阑寂静,烛光照亮了宫闱。

  烛台上蜡烛,被人轻轻吹灭,殿内彻底陷入了黑暗。

  冰冷不近人情是他的伪装,暴戾残忍才是他的内核。

  她走在人潮中,回首眺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宋武将醒神的汤药搁在桌案上。

  隧道内光线暗淡,道路深邃拥挤。

  如今南方有匪兵作乱,北方有边陲战乱,两者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中。

  宋武连忙弯下腰,“殿下,您醒了?

  那士兵果如承喜所说,只敷衍翻看了几下,就将文书合了起来,“走吧。

  而谢灼从下了一道命令后,便再也没有发话,仿若又昏了过去。

  哪怕此刻他意识变得混沌,彻骨的疼痛也会让他很快醒来。

  谢灼服用完那杯酒后,陷入昏迷前,用匕狠狠首刺了自己手臂一刀。”

  危吟眉接过户籍,快步往外走,就在这时,一阵急切的马蹄声从后传来。

  危吟眉立在石阶下,外头嘈杂的说话声时不时传来,轻声问:“我们到哪里了?”门外传来车夫的说话声。到现在依旧精神不振,手撑着额头,双目紧紧阖着。

  承喜去街边为危吟眉买了一只幕离,递给她戴上,街上不少女郎佩戴幕离面纱,故而危吟眉走在人群中,并未引来多少奇异的目光。”

  用枷锁也好,镣铐也罢。

  士兵们大声吆喝:“将户籍、通关文碟都拿出来,凡是不符者,皆依律治罪!

  危吟眉心脏滞了一拍,随后更快地跳动起来,跟随承喜一同走出巷子。

  一直到潮水般的喧嚣声扑面而来,危吟眉仍觉得有些恍惚。”

  宋武抬起头,看见谢灼坐在床边,修长的指骨抵着眼角,一双眼睛盯着地面。

  这一刻她有些恍惚,仿佛从他身上好像看到了从前那个少年的影子。

  如此向西行走了好几日,这日天色渐渐暗淡下去,太阳已经落山,一行人选择停在一处客栈。

  殿门轻轻合上,女郎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询问宦官,“皇后去哪里了?

  危吟眉只觉压抑在心口的低沉情绪一扫而空,连忙跟上承喜,与他混入夹道的百姓,快步往前方的小镇走去。”

  一行人进了客栈,对老板道了要几间最好的厢房,老板连忙应下,唤了小二来迎接。

  早在离京前,危吟眉就谋划好了逃离路线。

  那店小二殷勤迎上去,仔细一瞧,这一行十个人,其中有八个护院,个个高大魁梧,凶猛威严,气度叫人不敢直视。

  危吟眉被裹挟在人潮中,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出现,有官兵们出来维持秩序。”

  就在城门即将在自己面前关上时,危吟眉一咬牙,用肩膀撞出一条路,踉踉跄跄奔出了隧道。

  危吟眉回头看去,但见一官兵策马疾驰而来,指着朱红色的大门:“关城门,关城门——”

  危吟眉不知发生了何事,心跳骤然加快,疾步往城门隧道奔去。

  谢灼手上全是血手撑着脑袋,慢慢抬起头,眼里目光犹如冰箭般射出:“即刻封锁城门,不许放一人出城。

  半个时辰前,宋武接到南方送来的紧急军报,赶来未央宫求见摄政王,却被侍卫以摄政王不许人打扰为由拒之门外。

  就像一滴水,散入大海之中,谢灼再找不到她一点踪迹。

  谢灼脑袋枕在的手臂之上,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他阴沉无比地开口:“皇后找到了吗?

  谢灼指骨抵着眼角,眼尾收关处稍稍往上一提,沙哑着声音开口:“皇后出逃,去将她捉回来。”

  危吟眉拾起掉在地上的包袱,看向漆黑的夜幕,心有余悸道:“走吧。”

  二人正谈着,前面的百姓突然加快步伐走向关隘。”

  危吟眉思绪渐渐回笼,提着裙裾跟上他的步伐。

  滴滴答答的血顺着郎君的手臂溅落在地,顺着地板如水流淌。

  郎君俊逸的容颜轮廓,被皎洁的夜色照亮,犹如披了一身婆娑的月光,周身尽是华贵之气。

  事已至此,不能回头,她今夜必须离开。

  而她看不到,此刻侧殿之中,地板上正蜿蜒着一摊血迹。

  承喜迎上来道:“小姐,咱们先随着众人往前,那里有一处小镇,奴婢雇佣好的马车以及护院侍卫。

  危吟眉随着熙熙攘攘的队伍往前,从袖口中抽出伪造的户籍。

第55章、身孕

  **

  车厢摇晃,月明星稀,危吟眉已经坐上离京的马车。

  他这样的神情,宋武自然见过不止一次。

  随后太医赶来,给摄政王上药包扎,宋武询问一番,才得知摄政王中了迷药。

  若是西边的长安,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目的地,但那毕竟王朝第二政治中心,盘踞着不少谢氏王朝的势力,危吟眉担心一踏足那里,便会被人察觉到行踪,不日便将消息送到谢灼手里,

  一来二去,危吟眉定下了长安以北的上郡。

  殿外传来承喜的催促声。

  危吟眉抱着行囊,转身步入了漆黑的大殿中,没有一丝留恋。

  宋武从宦官口中得知,摄政王与皇后今夜共处一室,二人已经歇下。

  他的面容藏匿在黑暗中,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鬼魅,透着诡异的沉静。”

  危吟眉点了点头。

  宋武捧着托盘,快步走入侧殿,一抬眼便见太医立在桌案边,正帮着摄政王包扎伤口上药。

  琼楼玉宇,像是天上仙境,又仿若是一座金玉制成的牢笼。”

  承喜走在前头,将自己的户籍递给其中一个士兵。”

  头顶人问了一声:“没找到?

  她能想象到谢灼醒来发现自己不见,会是如何一个阴沉的神色。百姓们趁着最后的空隙,一个个争先恐后往外奔。”

  承喜手按下机关,头顶旋即传来“轰隆”声,石块松动,融融的灯火从外透进来,照亮了通往外头的小路。

  一路艰难挤过人群,到了城门口。

  宋武回道:“没找到。

  对方笑着收下,连连道了好几句:“多谢小姐。”

  宋武即刻吩咐下去。

  士兵们合力推动城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城门一点点从内向外关合。

  那士兵看了一眼,示意放行。

  走了两三刻钟,终于到了一处密道口。

  “不许出城!

  轮到危吟眉时,对方接过她的户籍,翻看了一下:“叫苏娆?”

  宋武心咯噔一跳,心里便知坏事了。

  一种别样的旖旎繁华自这里升起。

  宋武想不到谁人如此胆大包天,敢给摄政王下药,环顾一圈,才发现殿内不见了一人的身影,顿时恶寒从胆中升起。”

  宦官摇头:“奴婢在外候着,没见着皇后出来。

  马车一路向西,窗外景色变化,离京越远,路上的村落城镇越是偏僻。

  她想要逃是吗,那他就用锁链,亲自将她锁回来。

  作者有话说:

  谢灼是在生辰这日,眼睁睁看着眉眉离他而去。

  百姓不断经过,空气里漂浮着丝竹声和笑闹声。

  承喜看她一眼:“娘娘,我们走吧,趁着现在人多赶紧出城去。奴婢一直听娘娘的话,谨慎办事,不敢流露一点蛛丝马迹。幽州人士?近来谢灼归京,收敛了身上冷峻之气,都快叫人忘记了他在北地时如何冷血不仁地杀人,如恶鬼般一步步往上爬。

  那里虽不及长安富庶安定,但也算安居乐业,不会受到战争的波及,更重要的是,谢灼想不到她会落脚在这一处不起眼郡城。”

  四周阒然无声,宋武单膝跪在床榻边,感受到头顶人投下来的目光,那目光带了千斤的力量,让他的脊柱压得弯弯的。

  “小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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