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试探长官,也要拿个好解决的啊。”
纪炀看着他们笑,眼神轻扫片刻。
这样的处理方法,其实在助涨行凶者的恶行。
推事:?
可谁又知道,他当这个汴京府尹,要的就是对上宗室。
可惜这会不管他们怎么想,纪炀已经去了公堂之上,左右两边的护卫皆是他的人,后面则是府衙本来就有捕快。”推事立刻道,“纪大人,您这么做,会得罪琨王的。
东市紧邻宗室, 里面喝酒耍乐的地方不少,价格也更贵些。
纪大人头一次开堂审案,他们必须在场!”
老人家被小吏鲁战扶起来,又有太师椅供他坐下。
再说,他们完全信任纪大人。
不看不是汴京人!?
“别,别这样。
跟他们正对应的南边, 则有大小里坊八十多个。
判官跟推事两人还稳得住,能在汴京府衙待着的人,也不是寻常官员。
不对,他不想在汴京混了?
怎么可以这样简单粗暴!
他真的不想干了吧。
这跟恢复任地民生不同啊!
但看着纪炀当上汴京府尹第一天,刚把前府尹送走,便立刻去抓宗室子弟,这种天大的热闹,他们一定要围观!
指望他直接放下?
是不是料事如神汴京百姓还不知晓。
大人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皇宫在中间偏北的位置, 皇宫左边是宗室十二里坊,右边为官员十二里坊。
那告人的庶民反而要行礼。
赔钱赔的少,人家也不在乎,明日再纵马几次又如何?
那老人家只这一个孙女, 说什么都要讨公道。
再说,律法里的弯弯绕绕,你这个没科举过的纪大人可能不知道,但人家坤王府有的是人懂。
他可是最护短的。
那事折腾了至少一年。
纪炀开口道:“把当街跑马的人抓起来即可,这么简单的案子,为何还要问怎么处置?
他们宗室有那么好欺负?
而且他刚送走前府尹,棘手的案子就来了,能这样巧?
可别说公道了,他们连状告都是没门路的。直接派人去王府抓?
这种信任别人都不懂!
这些里坊直接被划分为东市跟西市。
可惜到了汴京,人情世故才是第一,会做事反倒没什么大用。
爱凑热闹的汴京百姓,又怎会错过这个?
按理说那些贵家子弟不会过来。”
看似压着宗室子弟道歉了,钱也赔了,私下怎么收拾,那又是另一回事。
东西两市平时巡逻的捕快也多,所以反而相安无事。
判官同样心灰意冷。
其实不失个折中的方法。
如果真抓了,丢了面子的琨王还不直接找到府衙闹事?
简直欺人太甚!
第120章
汴京城四四方方。
纪炀听着他们俩的对策。!
站着的是琨王十二孙儿徐兴,称得上膀宽腰圆,跪着的是受害人那位骨瘦如柴的老人家。
老人家还好, 小孙女为了推开爷爷如今还在医馆躺着。”
判官跟推事两人见纪炀吩咐自己的护卫们前来,当时吓了一跳,他们新府尹是不是有点太虎了!”
不过徐兴刚说话,身后便来了个门客模样的人,在他耳边低声讲了些话。”
判官连忙回道:“若是普通人也就算了,跑马的人,是琨王的十二孙儿。
推事赶紧说了解决方法,心里既埋怨前府尹不认真教,又觉得纪炀恢复民生那种事还行,这种弯弯绕绕,只怕他根本不会。
过了会,徐兴哼笑:“我家门客对此事最是了解,让他来说。
几年前琨王孙儿强占田地的事闹出来,林大学士亲自出手,这才判他家小孙子流放仗刑。
可就是这样,才会治标不治本。
纪炀觉得这两人倒是有意思,开口便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琨王的孙儿怎么了?
但那里暗藏的龌龊事也不少, 不少豪门子弟偷偷过来都做些看似风花雪月,其实见不得人的勾当
承平国汴京城有句话, 在东西两市要规规矩矩, 去到附近里坊跑马也无事。
这会说再多,纪炀还是气定神闲,丝毫没有一点惧怕,等着前面说琨王家十二孙儿徐兴已经到了公堂,受伤的老人家也已经到此,纪炀整理衣冠前去公堂之上。
这点笑意在俊朗的脸上显得格外嘲讽。
纪炀笑笑。
判官看着纪炀的人已经出发去琨王府提人,焦急道:“大人,纪大人,之前也有官员想替平民出头,您知道结果是什么吗?该抓就抓。
等跟他们大人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什么叫料事如神了!
赔偿那点银钱对宗室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对方敢狮子大张口,立刻反手告平民讹诈。
赔偿多,会告讹诈。
纪炀见判官跟推事苦口婆心劝道,直接道:“本官主意已定,既是本官上任第一件案子,那就不能马虎,该赔的钱要赔,该打的板子还要打。
场面一时反转,从心理上已经感觉出不同。
倒是集市附近的里坊,里面住的多是小商小贩平民百姓。
都知道纪炀是个混不吝的,更是个胆大妄为的,可也没想到,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拿宗室开刀?”
“本官今日就要审审这个案子!
别人都怕对上宗室。
而且动宗室的利益,他们宗室是会联合起来找麻烦的。
徐兴自然是不用跪的,身为皇室子弟,别说纪炀这个从三品,便是二品大员那也是不用行礼。
百姓们想看热闹,宗室那边不敢置信。
纪炀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直接道:“肃静。
不借题发挥,他就不是纪炀!
判官跟推事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不该把这个案子拿过来?
他跟宗室一直有仇怨,宗室还没提起他挪用关市税的,纪炀自己先来找茬了?
上个没做好,这个估计同样不成。
其实他们两个只是想看看,遇到这种事,新府尹要怎么处置。”
“琨王的脾气您应该知道,当初跟林大学士都叫板的,去王府抓他的孙子,我们哪敢啊。
前府尹在的时候, 也是这么做的。
他跟推事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还抱有希望啊,明明汴京府尹这差事,很难有人能做好。
判官跟推事看着纪大人的护卫催促捕快带路,他们以前在边关当将士,这点场面是不怕的。!
那不可能。”
纪炀直接起身,对门口的护卫道:“去,跟捕快一起,去坤王传召琨王十二孙儿,再请伤者家眷来此。
徐兴果然不爽,看向纪炀的时候直接道:“纪炀,你到底想干什么?
似乎就在说,你们那点小把戏,在糊弄谁?
捕快过去,也只是说会跟大人讲。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也太旺了。按照以前的处理方法,您可以去找琨王说说,让他家孙儿给足伤者银钱,基本就能了结。”
“是那家平民百姓被人日夜骚扰,不得不举家搬迁,离开汴京,甚至汴京城外也是不能住的。
看着卷宗就知道,这十二孙儿便是从私娼喝酒出来, 又赶着去延平门耍乐, 直接跑马伤了进城卖菜的祖孙两个。
这次犯事的琨王十二孙儿, 就是在东市附近的待贤坊闹的事。
纪炀在公堂之上,受害人坐着太师椅,那宗室子弟徐兴站在旁边。?
这两拨人的脸色对比鲜明,前者对纪炀满满的信任,后者就差求饶了。
等报到汴京府衙判官这, 他想是不是怎么审理此案,而是要私下找琨王十二孙儿协商, 银钱赔到位, 这事差不多了结。?
而堂下两个人,一个站一个跪。!”
所谓养的门客,就是给这些纨绔子弟处理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得好了都能得点赏钱。?
如果真的按照程序审理,只会让王孙恼羞成怒,非但不会给赔偿,说不定暗地里再去整人家。
西市挨着大小官员住所,价格比东市好点, 可花样最多。
纪炀坐下,开口道:“给受害人抬张椅子。
他们这汴京府衙,还是跟之前一样难过。
他不要命了?
说白了。”
判官:?
宗室子弟纵马伤了平民,让他们用钱来摆平伤者,一边不缺钱,一边为了钱忍忍委屈。
只有狠狠责罚,才能让行凶者长记性,让他们再次遇到这种事,就想到自己挨过的板子。”
纪炀的架势明显真的要去抓人。
他越是淡定,后面的判官跟推事越紧张。
对空降的领导试探一下,看看大家以后如何做事。
上任头一天便撞到自己手里,这简直正合他意。
刚开堂就有这场面可看,衙门外来看热闹的百姓下意识欢呼起哄。
这甚至是判官为数不多能做的。
上个府尹油滑,这个府尹愣头青。
是个愣头青吧?
真的是吧?
人家天天触犯律法,也养了一大帮最会钻律法空子的!
琨王是什么人?
宗室子弟在汴京闹事的情况十分常见,若这种事都处理不了,他们便知道以后汴京府衙要怎么行事了。
这样下来,算是两边都好。
他们对付这种事,肯定有些门路。
那待贤坊人员混杂, 私门暗娼极多, 各色酒水更是一应俱全。
当初林大学士出手才惩治了他们,让他们安分一点,如今纪炀刚回汴京两个月,上任当府尹头一天。
这下,场上的局面就变了。
纪炀他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