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起身，狠狠啐了一口血道：

　　“呸，你说什么鬼话？

　　掖擎挥舞着刀尖，毫不留情地向眼前的少年砍去。”

　　低喃渐渐化为泣诉：

　　“你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的。他不慌不忙，抬腿用靴尖将地上的一把陌刀踢起来握在手中，刀尖指着朝他走来少年，冷笑道：

　　“萧长风，别来无恙。

　　心有灵犀地，一支迅疾如风的飞矢，破空而来，如约而至。

　　“你说什么？”

　　“快，传军医。”

　　“你的口气，倒是不小。他声音朗朗，带着豪气万丈，似是在昭告众人，又似只是在说与她一人听：

　　“擒住掖擎，就是制住了回鹘。不需要你去送死。”少年眉眼淡漠，高立在他身侧，语调高昂，气势迫人，“你一辈子，都不会是我父帅的对手。”少年语气轻浅，示意亲卫将他牢牢捆绑起来，收了剑淡淡道，“我不知你为何如此了解我的招式。

　　少年在他身前立定，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又道了一遍：

　　“她的情郎，就是我。

　　在转瞬间，锋利的箭尖已掠过她的脖颈，向挟持她的男人刺去。

　　在他失防捂住手臂上伤口的当口，身前的女子已趁机跑回了自己人中间。

　　宴海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掖擎武力高强，远超你们中任何一人，且他的精兵忠心耿耿。”“少帅！

　　掖擎警觉之时，已来不及全身而退，利箭还是擦过了他的手臂，割破了他身上的玄袍，鲜血涌出，浸没在一片黢黑的墨色中。

　　伤兵大多精赤着身，身上血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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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抓她不得，眼睁睁望着那一角翩飞的衣袂迅速地没入兵阵之中。

　　稳稳落地后，他迈着沉定的步伐走来。

　　心间仿佛被一瞬间抽空了，她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地用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大掌，来回不断地摇晃着。

　　“萧长风，你是当我们陇右军无人吗？却见司徒陵垂着头，背身而立，抬臂覆在面上，好像是在拭泪。”

　　掖擎一脚狠狠踩在了他的手腕上，一寸寸加深力道，强迫他松开了长剑，仰天大笑道：

　　“替我，向你父帅萧怀远问好。

　　“长风！”崔焕之吼道。

　　“兵不厌诈。

　　她没有像旁人一样阻他，只是小声道了一句：

　　“你，活着回来。”

　　“只有我。

　　清河等在一处毡帐外，望着往来的伤兵，互相搀扶着进进出，里头时不时传来他们痛嘶声。

　　没有气息。人群纷纷为他让开了道。

　　“少帅伤得太重了……”军医提着药箱，出了帐门后直摇头。再睁眼的时候，那柄长剑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哈哈哈哈——唔……”

　　就在刹那间，被他制服在地失了武器的少年不知从何掏出一柄银雕匕首，在他狂笑之际狠狠刺入了他的脚骨。

　　她慢慢抬起指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去探他的鼻息。我们的人已不多了，若他负隅顽抗，我们未必能擒得了他。”清河一愣，掠过宴海的阻拦，不顾礼法地疾步进入了满是伤兵的毡帐。”

　　长风脚步不停，向面前挑衅的胡人男子走去，衣角被扯住。在他看来，眼前的少年虽有巧劲，剑术精妙，但奈何实力相差悬殊，已眼见着渐渐败下阵来。”

　　长风身上已是布满斑斓的血痕，甲裳尽赤，只因身着红衣而不甚明显。众人见大功告成，同时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却见直立许久的赤袍少年忽然直愣愣地倒了下去。没有奇迹。

　　她冲过去，颤抖的双手掀开了白布，少年英俊的面庞出现在眼前，他一动不动，双目闭阖，神容安详。

　　赤袍猎猎，墨发飞扬，融进了苍茫的夜色中，英姿勃发，有如天人。你答应过我，要来娶我的。

　　陌刀与长剑，不断交错，短兵相接，铿然作响。

　　“不要去。”司徒陵拉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地摇了摇头。”掖擎望着颈处的剑尖，笑意收敛，恨恨道。”

　　似是被他坚定不移的话语所鼓舞，人群中喊杀声四起，此起彼伏，在为少年将军呐喊助威。我，言出必践。”

　　“方才，你是故意落败。

　　掖擎撩起眼皮，举头四顾，寻觅那个向他放暗箭之人。

　　玄赤二色在夜色下重叠又分离。”

　　“我答应过你，会将回鹘王庭作为聘礼。”掖擎眯着眼，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道，“你敢不敢，按照我们草原人争夺女人的方式，像个男人一样与我光明正大地单挑。

　　好像有人在说“节哀顺变”，好像还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

　　谁让此人的一招一式，他都太过熟悉。

　　掖擎痛嘶一声，失衡重重向后仰倒。”

　　掖擎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的毡帐顶上，一片浓墨重彩的红绸中，高高立着一个手执弓箭的少年将军。

　　“掖擎，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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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气烈烈，狂风大作。清河只得低下头去，错开目光，心中等得越发焦急如焚。她越晃越用力，咬唇道：

　　“你不许死。”

　　他蜷起指尖，轻轻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尖，笑得依旧张扬。他力大无穷，刀刀致命，逐渐占据上风。但你自以为的了解，恰恰是最大的破绽。”清河不敢置信，放缓了脚步。他回眸，看到她从一群亲卫中探出身来，面容带着娇怯，眼神却笃定万般。

　　帐中，守在榻前的司徒陵神色肃穆，他的身旁，榻上之人已被覆上了一层白布。他这是在激你，别中他的计，长风。

　　一句嘹亮的男声，响彻辽阔的草原：

　　“我就是她的情郎。

　　掖擎望着这道熟悉的身影，微微一怔后，意识到已是四面楚歌的境地。

　　清河感到心跳好像缓了下来，周遭恍若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长风不语，薄唇紧抿，寒光一凛，已倏然拔出了腰际的长剑。”

　　掖擎明白过来，大声叫嚣着，被提上了早已备好的囚车，他的亲兵亦束手就擒，被一一押解。

　　掖擎冷笑一声，猛然挥臂，用刀柄将少年打趴在地，低睨着他道：

　　“萧长风，你若肯再叫我一声父汗，我便饶你一命。只要单打独斗你能赢得了我，我们便认输。

　　“怎会如此？！”

　　掖擎鹰视狼顾一圈，忽然笑了一声，继续道：

　　“我的兵，仍有一战之力，若是与你们拼死一搏，你们死伤只是更重。

　　只见少年飞身从帐顶一跃而下，赤红的袍边翻涌，在夜色中如同烈焰燃烧。他虽无败绩，但他儿子，败在了我手上。”

　　“否则……”掖擎阴恻恻地笑着，举刀指着人群，道，“否则，大唐公主，仍旧是我的可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