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峭认真分析,“你看外面这个情况,就说明那些人还在攻击结界,对吧?
好在她早就设想过这种局面……
唐峭取出储物袋,从里面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箓。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殷家村的村民们正在制作傀儡线,见到唐峭的身影,顿时激动地招呼其他人都过来。”
扶稷沉声道:“不要急躁。
龙的视野范围比凡人要超出百倍,从结界出来的那一刻,他便看到了那个坐在山崖边上的黑衣少年。
“你上一次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废话连篇么?”唐峭将手伸向后颈,脊骨处幽光亮起,刀柄浮出,被她一把握住,“毕竟我和你们从来就不是同一阵营的。”
唐峭身后的白光消失了,殷家村人也消失了,在傀儡的重重包围中,只有唐峭一人孤独站立。
张宿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傲慢道:“你是来送死的吗?
唐峭收敛思绪,又强调一遍:“大家一定要跟紧我,不要落在后面。
“要不我也出去吧。”
张宿瞳孔猛地扩大,龙威瞬间铺天盖地倾轧而下:“你找死!还是也被外面的人牵绊住了?”唐峭挥挥手,“不送了啊。”
沈漆灯唇角勾起一个讥诮又冷酷的弧度,身形一动,提剑迎上。”唐峭一甩九御,煞气骤起,瞬间笼罩了她,“我只属于我自己。
玄镜真人淡淡道:“这取决于你是否继续进攻。”
他话还未说完,白龙突然一个摆尾,转身向密林的另一个方向飞去。”殷家村众人忙不迭点头。”
“走吧走吧。”乌翦冷笑,“天枢吗?”他说,“你先留下,我去看看。”
唐峭脚步一顿,侧身看他:“我不能去?”
话音落下,原地待命的傀儡们齐齐冲了过来。”
“那就请你自己——”乌翦十指纤纤,红线在她指间翻动,泛着艳诡繁乱的光,“凄惨地葬身此地吧。”唐峭安抚道,“我有……我有人接应的。
宋皎凝眸,肃容道:“那是……”
“人皇的佩剑,动寒川。众人紧随其后,还未看清自己身在何处,便被传送阵转移到了密林的一角。”
说罢,他从龙背上纵身一跃,一道飞纵恢弘的剑气从天而降,与玄镜真人的剑势相互碰撞,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宋皎看着白龙飞往的方向,蹙眉道:“看来他已经有目标了……”
张宿的确有他自己的目标。
直到将众人送到结界前,唐峭终于停下步伐。
“孩子,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嗯。”
“没事,不用担心我。
唐峭与扶稷在殿中相对而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殿外的湖面仍在动荡,桃树像藤蔓一样疯长,几乎要够到空中高悬的弦月,幽寂而诡异,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姬苍赞道:“剑意甚是纯粹,不错。”
看到她好好地站在这里,唐峭略微放心了些。
她又朝殿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回来后,立刻向囚禁殷家人的地方赶去。”
张宿冷笑:“你觉得她会在哪里?”唐峭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也别松开。
这是当初进穷玄秘境时统一发放的传送符,由时晴峰主亲手绘制,不但可以将人瞬间传送回天枢,而且承载的灵力极强,即便是一次传送这么多人,也不成问题。
无论观月人会不会出现,现在都是绝佳的时机,一旦错过,之后就很难再找到机会了。
起码能把他这张嘴堵上。”
“我在这里。”
扶稷闻言,不由拧起眉头。”
“好,都听小仙长的!”
沈漆灯没有言语。他向着沈漆灯所在的山崖迅速飞过去,庞大的身躯带起阵阵狂风,尾尖接连扫断了数十棵大树,眨眼就截在了险峻的山崖之前。”
司空缙摇了摇头:“这下可好,谈崩了。”
“不是我急躁啊。
“是之前的小仙长!
只要出了结界,就会暴露在密林上空,而这么一大群人,会被发现的概率显然是百分百。”唐峭摇头,“更何况——”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接一个的傀儡出现在黑黢黢的树丛里。
唐峭不再多言,直接带头穿过结界,接着迅速结阵。”
“那你和谁同一阵营?”张宿眯起暗金色的竖瞳,“上次若非唐峭在一旁碍手碍脚,你早就被我撕成碎片了。”
沈漆灯慢慢站起来,漫不经心地摩挲剑鞘。
出乎她的意料,这一路都十分顺畅,本以为半路会杀出个观月人,谁料他并没有出现。
水月境,行宫内。”
“记住了,小仙长放心吧!
那家伙上次跟着唐峭的踪迹追到这里,一剑击破了他设下的束缚,还跟他打了数十个回合,这件事直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
司空缙顿时懵了:“他要去哪儿?”她语速很快,神色却很沉静,让人莫名安心,“时间紧迫,请大家现在就跟我离开,什么东西都不要带,越快越好。”
“知道了,小仙长!
唐峭不敢耽误时间。
“好,就这样。
四周空无一人,夜色下树影婆娑,明明应该极其幽寂,远处却隐隐传来厮杀声,殷家村众人忍不住围聚到一起,担惊受怕地看着唐峭。”唐峭点了下头,视线梭巡一圈,言简意赅地问,“殷云和殷晓的娘亲呢?”
说到此处,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沈漆灯似笑非笑的面孔。
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观月人这个最不安定因素。
殷云和殷晓是村子里唯二拥有灵脉的孩子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
扶稷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转身走出殿门。”
迅速清点了下人数,确定没有少人后,唐峭开始带着这群人往外走。”
宋皎突然觉得他还是多喝点酒比较好。
“唐峭呢?”
沈漆灯点了点头:“看来她还在行宫。”殷母在白光中焦急喊道。
唐峭想了想,微微提高声音,试探着喊道:“观月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回音,回音久久不散,却迟迟没有人回应。
不在这里?”
“你好像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好在唐峭的记忆很好,顺着之前的记忆,她很快找到了隐藏的密道。
唐峭轻车熟路地下去,经过一段昏暗的路径后,熟悉的低矮木屋出现在她的视野。”殷母从人群里挤过来,她显然刚劳作过,额上还有未干的细汗,“孩子,你是一个人进来的吗?”
唐峭耸了耸肩:“就好像我真的能跑得掉似的……”
扶稷移开视线,低声道:“我走了。
他低垂眼睫,收拢五指,拔出腰间的天宇开霁,修长苍白的指尖轻抚水光潋滟的剑刃,声音像风一样轻飘。”
说完,她将符箓贴到殷母的身上,一道刺目白光倏地亮起,将这群人尽数吞没。”
“我不属于任何阵营。
唐峭观察过了,这里暂时还没被其他战场波及,方便她将众人送回天枢。
他们虽然是傀儡师后裔,但多年来一直隐居山村,远离纷争,除了还保留着制作傀儡的手艺,其他方面都和普通凡人无异。”村民们十分激动,纷纷围到唐峭的身边,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小仙长,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乌翦冷冷看着唐峭,一字一顿道:“你果然背叛了我们。陛下、乌翦和张宿都出去了,他们三人都无法打断针对水月境的攻击,那么……”
她微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说:“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他们难以应付的敌人?
“背叛还不至于吧。”
她作势便要往外走,扶稷见状,连忙伸手拦住她。今天可没有人保你,与其关心唐峭,不如趁早想想哪种死法更轻松点,只要你求饶的方式够诚恳,我会成全你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还是会被发现。
唐峭非常严肃地叮嘱众人:“到了外面,不要慌张,我让你们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一刻也不要停留,记住了吗?
“我走不了。
这个时候唐峭就很羡慕观月人了,别的不说,他那一手传送阵是真的厉害,不像她,只能近距离传送,除了在战斗时可以辅助一下,其他时候基本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
沈漆灯微微抬眸,细长的银色发带迎风飘扬,比月光更冷冽。
只有殷母仍然神情担忧:“孩子,你把我们救出去,那你自己怎么办?
张宿一看到沈漆灯,火气顿时冲上头顶。”
众人闻言,连忙握住身旁人的手,没过多久,所有人便牵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司空缙拔出如晦,“那条龙也不好对付,我们……哎?
“等等。”
众人连声附和,纷纷扔掉手里的工具与红线,有些更是狠狠砸到地上,颇有点泄愤的意思。
唐峭看着他走了出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结界中,才从座椅上站起来。”扶稷神色冷峻,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待在这里,绝对不能乱跑,更不能出去,明白了吗?”唐峭起身,语气很干脆,“虽然我不打天枢人,但帮忙对付一下天枢以外的人还是可以的,反正他们跟我也没关系。”
姬苍笑了:“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现在还不是时候。玄镜真人拔剑出鞘,寒光乍泄,剑势浩荡引动,瞬间划破黑暗。
人头攒动,鬼气森森,他们身上缠着若隐若现的红线,红线交错蜿蜒向上,一袭烈焰般的红裙在空中摇曳垂落。
唐峭看着外面:“还没有结束吗?
话已至此,这场战斗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出结界的瞬间立刻开传送阵,将他们全部转移到树林里。
“只有我一个人,乌翦他们都出去了。
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宿敌……她是真的神志不清了吧。
行宫里回廊极多,像一个巨大的迷宫,曲折而复杂。
唐峭:“你们现在所有人手牵手,动作要快,一个也不能落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