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长到多大,他都始终比她大了七八岁,几乎快相隔一个时代。
睡着了也不安生,一直在咳。
段融突然无比想念起她,必须要马上见到她才行。
她把头发往前拨得更多,坐在餐桌前默默吃早餐,拿筷子挑破薄薄的包子皮,拿勺子接着漏出来的汤汁。她们过得自在轻松,别无压力,最大的苦恼可能是哪一科的分数总是提不上去。她不想让医生白白挨骂,从床上爬下去,赤着脚走出门。
之前在段融的车里,她整个肩膀露出来的地方全被他啃了一遍,事情发生得太快太混乱,她甚至都不敢回忆那天的事。”
段融下了楼,换了衣服出门。”
他怕自己会唐突了小姑娘,跟她之间保持着一个距离,没有碰她的被子。晚上吃饭没有吃下去多少,回屋洗完澡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段融在她旁边的位置坐。
她很害怕接到姑妈的电话,每次接到基本都是有不好的事,看到这串号码时心里会咯噔一下。
沈半夏摇摇头, 从床上坐起来。
原来沈半夏就是那个小女孩。”
说完眼睛慢慢闭上,重新睡了过去。段融心口发涨,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有一个念头不停在脑子里冲击着。
段融艰涩地滚了滚喉结。
段融借着温柔的壁灯看她。
她决定先逃,不然等他醒过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会更尴尬。头一低, 额头碰到了她的额头, 过了好几秒才拿开。沈半夏跑到阳台边,看到了他的车从院子里开出去。”
他曾经把她丢在一场大雨里,从此她总会害怕再也等不到他。
她刚才梦到了自己还在上初中,自从段融走后就一天天地等着他,希望哪天能重新看见他。
“段总,史蒂夫医生已经找到了,只是……”
崔山吞吞吐吐,段融蹙眉:“有话就说。
段融再次叫来私人医生,很不耐烦地在外面问他为什么没有效果。他关掉床头壁灯,在一片黑暗里把沈半夏往怀里揽了揽,唇贴着她耳际低语。明明知道他是七年前的那个人,可一次都不能说,一个人守着跟他的过去。没有人知道他曾跟这样一个小女孩有过短暂的一场交情,时间一年年过去,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会提起她,他就再也没有想起过她。”
他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倒了杯水给她喝。”
段融伸手抱住她,指腹在她耳边刮着:“你好好睡,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哥哥,”沈半夏软软的手指抓住他的手:“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段融就算是没有认出来沈半夏的时候,也还是会喜欢她。”
段融愣怔片刻,神色很深,让人看不懂。
“嗓子还疼不疼?
为了能给父亲治病,她接受严琴的委托,用一个假身份接近他。
沈半夏垂眼看了看,两人的手正握在一起。而他之前即使被误导,认为万珂帮助过他,他也还是不喜欢万珂。
认识她的时候,她只有十一岁,还是小孩子一个。
当发现他认不出她,对七年前的小女孩没有了什么印象时,她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可就算是当禽兽也没办法了,他真正把她抱在怀里后,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承受失去她的后果,就算是想一想都不行。
段融把温度计放回去, 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担心会被段融看出异样,她迅速起身,拿着手机跑去楼上,关上门接电话:“喂,姑妈。
她小心翼翼地拿开段融横在她腰间的胳膊,正要从被子里钻出来爬下床, 腰被人圈住, 段融略一使力把她带了回去,翻身压着她:“跑什么。
“半夏,有医生说能治你爸的病,你爸有希望能醒过来!”他问。
他站在那条街,一根根地抽烟,妄图用尼古丁暂时麻痹掉心里异样的波动。
沈半夏明显早就认出了他,不然刚开始跟他重逢时,每次看着他,她的眼睛不会莫名其妙地发红,擒着泪。
“你以后还会走吗?
有过往的女学生看见他,凑在一起激动地讨论他,跑过来红着脸问:“段学长,你就是段学长吧?她想让他知道,她脸上的红疹已经没有了,见过她的人都会夸她漂亮。”
沈半夏开心地笑笑,想到什么,眼神暗下来:“你以后还会走吗?
“灌汤小笼, ”她说:“还有南瓜粥。
“段融,”她病着的时候格外乖,声音软绵绵的:“我、我想你陪我睡。”
沈半夏昨天没怎么吃东西, 如今病好, 嘴馋起来。
段融站在他陪沈半夏曾经走过很多次的,从学校到她家的一条街道,朦胧中似能看到小小的女孩背着书包走在他身边,偶尔她会抬起头,用一双漂亮灵气的眼睛看着他。
沈半夏难受得厉害,一直咳,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下一秒,他接到了崔山的电话。”
楼下,段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所以当她睁开眼睛,看到了躺在她身边的段融后, 她不可避免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开始想自己要怎么从现在的状况里脱身。
段融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绕过几个女生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脑袋轻了很多,不再发沉, 感冒已经好了大半。”
“我去买,等我回来。
头发往前拨,尽量遮盖着贴了创可贴的地方,段融的眼神还是落了过来。
段融回了家,怕身上有烟味,洗过澡后才上楼去看沈半夏。
段融很快回来,沈半夏从楼上跑下去,头发没有扎,脖子里靠近锁骨的地方贴了两个创可贴,此地无垠地遮着吻痕。
她的脸逐渐跟七年前的小女孩重合,女孩穿着初中部校服,背着书包,沉默地在他身边走着。
她的手指动了动,往外挪,抓住他的手。
沈半夏看他一会儿,知道她只要还咳着,他今晚肯定不会回去睡觉。我们是附中的学生,可以跟你拍张照吗?
手指抓住段融的袖子,往下扯了扯,她抬起头:“我已经好很多了,你别再说董医生了。
沈半夏还睡着,一张雪白的小脸陷在枕头里,眉头轻轻皱,时不时会在睡梦中咳一声。
沈半夏已经熟睡了,睡前吃的药起了作用,她没再怎么咳,烧也开始退下去。
仔细回忆一遍刚才他看她的表情,莫名觉得他有哪些地方变了,变得温柔了很多,看着她时,眼神里有种浓稠的几乎能被称为情愫的东西。沈半夏知道自己一旦感冒就会很麻烦,必须要忍一周才能好,不管吃什么药都是这样。”
段融下床, 拿了支温度计给她测了下, 上面显示36度8,确实已经退烧。
沈半夏把被子往他那边拉,盖住他,自己往他怀里蹭,直到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印象里从她有一次把脚踢到了对面他的腿上,龇牙咧嘴地喊疼后,每次吃饭,段融都会在她旁边坐。”
段融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一直抱回去搁在床上:“好好待着。可现在,烟瘾重新汹涌地澎湃而来,他不得不去了附近一家商店,这里没有他常抽的牌子,他就买了包普通的香烟,拿出一根点燃吸了几口。
第60章 纵容
沈半夏能迷迷糊糊记得昨晚是自己让段融跟她一起睡的, 但那时候她病得昏沉,脑子不是很清醒。
他绝对不能失去沈半夏。
段融想到她睡得迷蒙时,问他的那句话。
如今终于等到他了。”
他出去把门关上,不知道又跟董医生说了些什么,董医生再敲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很苦恼,带了两个助手过来帮她量了体温,给她挂上点滴。
沈半夏咳了两声,撑开沉重的眼皮后看到了他,还以为在做梦。
因为段融注定会爱上沈半夏。
他简直可恶,竟然到现在才把她认出来!
之前她总要拖拖拉拉地忍七天或是更久,感冒才会好, 没想到这次才一天过去就已经好个差不多了。”
这次沈莹告诉她的是一件好消息。”
女生们拿着手机满脸憧憬地看着他。”
沈半夏笑笑,在他怀里很快睡着,咳嗽声变少。”
“谁让你出来的。去看镜子的时候,一眼看见颈窝里落了几枚火红的吻痕。
她想让他知道,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段融抬头看她,目光动了下:“醒了?
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仍是段融,他就坐在床边,一直都没有走。
手机突然响,沈半夏看了眼,来电人是姑妈。她成了比烟瘾酒瘾毒瘾这世上任何一种能让人上瘾的东西还要厉害的存在,再见不到她他会发疯。
输完点滴后嗓子里不再那么疼,只剩了痒。
“段融,我会不会把感冒传染给你?
“哥哥不会再走了,会一辈子在你身边。
他却整天想着要怎么得到她,也不是没有想象过她的样子发泄过。
几个女生站在路边,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车走远。”
他刚睡醒,说话时带着点儿哑意,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没有压到她。”
“不会。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半夜,床头开了盏温和的夜灯,段融在她床边坐着,一直都没有睡,在给她换额上的退烧贴。并没有过去多久,他在她旁边躺了下来,看着她:“好。
沈半夏好好洗了个澡,找了件衣服穿。”
段融喉头哽了下,手伸过去,温柔地摸着她的脸:“我知道,我们半夏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
自从知道沈半夏患有交替性暴食厌食症,胃经常会疼,段融把烟戒了。
可他的沈半夏却早早地结束了中学生活,大学上的也不安生,那么小就要跑出来工作,背负着压力留在他身边,每天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人戳穿。朦胧中感觉到有人陪在她身边,时不时会把她扶起来喂她喝水。她们看上去有十七八岁,跟沈半夏差不多的年纪。
“好像不烧了。
怪不得,他总是觉得她的眼睛很熟悉。
因为他早就见过,在七年前。
一盒烟抽掉了一半,路旁垃圾桶上的烟灰托盘里满是他摁灭掉的烟头。
当年的小女孩长大,奇迹般地回到了他身边。
陪他走过了一个个日升和日落。
怪不得易石青和杜子腾那些人骂他禽兽,他确实是个禽兽。你看,我的脸好了,我真的不是丑八怪。
她的手指松开,试着收回,却抽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