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骂了两句脏话，那句“你是滑雪还是去了一趟叙利亚”没能说出口，想到了昨天土狗撞断杆子的视频传遍大江南北，他一下就懂了，大概是昨天就擦破红肿皮下出血，还以为没事，今天又是一顿摔……
然后就彻底蹭破皮了。”
他停顿了下，又转向阿桔，摇晃了下自己被他拽手中的胳膊，表明自己的忠心耿耿，“我都让你别告诉她了。
她难得手忙脚乱，把头上的速干衣一把拽下来，还以为遇见了恐怖袭击，结果一抬头发现阿桔杀气腾腾地站在她面前，手里拽着个满脸生无可恋的少年。
“……”
……没事？
“这他妈？
阿桔咬了咬烟屁股冲他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了招呼。
在阿桔开骂的第一时间，北皎半张脸都藏在了宽松卫衣的衣领下，帽子也戴上了，这会儿猛地一看，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尖。
敏锐地回过头想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一抬头便劈头盖脸被一件白色的速干衣糊了一脸！你干什么啊，这比赛有李星楠……你晓得李星楠是国家队退下来的不？
“养着吧，”阿桔在旁边忍不住插嘴，“下来几天别滑了，反正十一月底吉林也开板了，到时候——”
“没事。？
阿桔掀起他黑色卫衣就味道一股不详的血腥味，再往上，就看见他白色速干衣后面狼藉一片——
他脑瓜子“嗡”地一下，牙一软，还燃着星火的烟没叼住直接掉落在地上。
哈？
她努力往嘴里塞饭，正塞到一半，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有杀气。
阿桔把手里的烟草叼在唇边，洗了手，冲着北皎勾勾手示意他转身。
“？”
他说到做到。怎么像呢？
因为邱年常年唠叨“吸烟有害健康”，不想听她唠叨，阿桔原本只是想找个洗手间躲着安静地抽支烟。
看着他满脸眼泪，北皎困惑地眨眨眼。醒醒好不好，她已经走了一年了！
被直呼大名，后者下意识窒息了下。”
你看看，谁说封建迷信都是糟粕来着？”
了。
……他并不习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北皎不急不慢打断他。”
“……”少年显得有点疲倦，垂眸道，“反正别告诉她。”阿桔瞠目结舌，“你他妈？”
语气却足够云淡风轻。
而此时此刻，没有人对他的埋怨生气，因为不会有人对一个背上还在哗哗流血的小可怜生气的。
他说：“我去嘘嘘。”阿桔说，“没看我烟都吓掉了？
破天荒的他没顶嘴也没作妖，始终保持着睡眠不足、脑子不太清醒的状态，平日里明亮的双眸失去焦距，灵魂不在家。
光看这个样子谁也不知道他上午出了大活（*指当前练习项目有了新进展）。你俩就是天生命好。你明知道他根本拿不到名次，为什么还要逼他去参加那个破比赛？这个，你别告诉姜冉。
两人打了个照面，无冤无仇的，话都没讲过一句，充其量算是知道这号人。什么时候？
三分钟后。”
“…………………………礼貌发问，”阿桔严肃地问，“姜冉给你灌了什么牌子的迷魂汤，哪买的这么好用？
用到好的方面，那就是优良民族传统文化的延续。”
“……帮个忙。
姜冉挑眉：“怎么——”
“姜冉！
靠在洗手台刚点燃一支烟草，烟雾缭绕里，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正半瞌着眼放空游神，突然洗手间的门被人打开，就看见姜冉那个行事作风都很像野狗似的徒弟从外面进来。指个路，卖内裤我也得来一副，然后去勾引世界首富家千金。”阿桔语气很凶，说到这，露出个崩溃的笑，“不像吗？
最可悲的是人家好像根本懒得听。
在阿桔陷入因为过于震惊带来的沉默时，他又说出了更让他震惊的话——
只见少年指着自己的后背，像他妈这不是他血肉模糊的背一样，语气温吞又淡定：“对了。哦，你不知道，林霜也不知道——”
“黄灿！
年轻人微微眯起眼看着他，有些警惕地问：“干什么？”
说完，扒完最后一口饭，仿佛懒到没骨头似的慢吞吞站起来，走的时候也是耷拉着肩膀，没精打采。
洗手台是白色瓷砖的，阿桔愣了愣后条件反射去看面前的人不自然搭在台子上的手……发现他两根手指上染着一抹已经干涩的血痕，指缝间的血痂蹭到了台子上，一抹血色像是有人刚刚在这儿拍死了一只蚊子。”脸藏在衣领里的少年闷着嗓音，“我让他别告诉你的。不光他，还有大把厉害的憋了一个夏天这会儿在摩拳擦掌……你根本拿不到名次那么拼命干嘛——”
阿桔都想不到他还能有一天要跟半个陌生人苦口婆心讲废话。”
“……不知道。”
北皎被他那严重的语气吓到，背过手就想捞速干衣，手又被一把扣住，“别了，速干衣都你妈成这样了底下的血肉模糊就别给哥看了，哥晕血。你要月亮，不知道多少人就要为了不能给你月亮向你说‘对不起‘？
他转头看了看姜冉，见她脸上的情绪还算稳定，停顿了下，又转向阿桔，刚想跟他说“算了”……
然后惊讶地发现，满头黄发的精神小伙，没把姜冉骂着，先把自己吼哭了。”
“哦。”
姜冉也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望着阿桔。
……
洗手间内。
姜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转头疑惑地问宋迭：“他怎么了？
阿桔嗓门够大，而当今世上敢用这种生硬语气直呼姜冉大名顺便问责的雪圈里一共也没几个，所以他这一嗓子，顺利把周围所有人目光吸引了过来！”
宋迭同样疑惑地摇摇头，他知道个屁。
看了眼他的背，出血了，伤口本来就是点状出血，后来又因为速干衣贴身，再滑或者摔跤时伤口蹭了，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阿桔腿都软。
白色速干衣从护具裤子里扯出来了。
没说完的那个字吞回肚子里。
此时北皎正划拉餐盘里的米粒，闻言茫然地抬起头“啊”了声，抬头发现桌边两人都在看他。
他脸上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姜冉，你别吼我，你知道的我他妈就没怕过你——你还要为林霜的事折磨多少人？
阿桔气血上涌，也只是冲着姜冉，他“啪啪”地拍着姜冉的桌子，把她的餐盘都拍的跳起来——
“我现在突然发现，你和林霜确实是挺像的，合该你俩玩的好！林霜也是，一句‘要走职业‘，你，二车，前仆后继陪着她玩儿职业……二车家里生意都不管了，自费埋头苦练，结果他为什么平昌冬奥前临门一脚退下来你知道不？
站在旁边看着北皎脱了卫衣，又脱速干衣，少年身上有出汗，先开衣服时，热气卷着血腥味和汗味扑鼻而来，真踏马铁血钢铁大汉感扑面而来。
第63章 她于高台楼阁之上
此时姜冉还在矫情自己喉咙好疼这件事，捏着筷子一粒粒数米，宋迭让她吃不下就别吃了，她哑着嗓子摇摇头：“不能浪费粮食，菩萨会不爱我的。
“你哭什么？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现实，二车和年年都醒了！”
阿桔说着，姜冉眉毛挑了挑，原本看着北皎的，这会儿又转向了吱哇乱叫的黄毛，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问：“你说什么？
他大概是刚才自己已经在隔间确认过了，这会儿身上衣服有点凌乱，卫衣下摆随意垂落，因为刚才练习开始时摔跤太多都是冰，还是湿的。
北皎转过身，看了看镜子里的背，“哦”了声，停顿了下，又“啧”了声。”
阿桔比他想象中力气大点儿，他愣是像个脆弱的狗宝宝似的没能挣脱。
北皎听他声音在抖，问：“很严重？”
“废话啊？是撞杆那一下？
刚开始阿桔还觉得挺好笑的，心想这只土狗上个大号那样一脸骄傲是干什么啦，嗤笑一声，唇边烟草星火点点，他目光又开始游离。”
“我说！”阿桔说，“我不。”少年开口时，嗓音哑的可怕，，“能不能帮我看下我背上怎么了？
烟草刚刚烧了三分之一，那个进了隔间的人又出来了，他来到阿桔面前站定。”他问。你要星星，周围总有人前仆后继给你星星！
北皎挣脱了阿桔的钳制，上前一步捡起了自己的速干衣。
而姜冉更是被劈头盖脸骂到懵逼，先是茫然地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速干衣，认出来是北皎的，心中一震，立刻抬头望向他：“你背上又撞着了？为什么只有你不能！”
“嗳”了一声，姜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被脸上盖着的衣物的汗味和血腥味呛得猛打了个喷嚏！你和林霜就是命好——天生就是来折磨周围的人的！”
餐厅里有点儿安静。
拎着别人家狗子的衣领，像正直的关爱小动物成长协会会长，阿桔迈着□□的步伐杀向毫不知情的女人。”
阿桔压着他的手腕，想了想又骂了声，“算了你还是脱下来吧，一会儿天冷别你妈粘伤口上了然后到时候还要扯开——”
被自己描述的文字带来的画面感吓到，他脑子都空白了。
对方瞥了他一眼，冷着脸进了隔间。
……是有点严重。
吸烟区目标过于暴露，室外又太他妈冷懒得穿外套，没地方去的他，最后躲到邱年绝对不会光顾的男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