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崽子懒惯了，哪干得惯活，没干几天，心里就升了怨。”

　　“掉进河里，拉起来就成了啊，怎么就淹死了？”卫志勇打了个冷颤，忙不迭问。

　　而就在这时,吕大媳妇突然想起，刘芳就是上午和吕和平出去后,就没有回来的。”

　　跑在前面的卫志勇，已经看清楚前面是怎么回事了。

　　而最后一道缝帽子的工序，则一直都是张荷花和潘宏军两口子做。

　　后来还是吕秀站出来，说吕大丫和吕二丫是怕被吕家打死，自己走的，和老卫家没关系，这事才歇了下去。

　　卫良海屋子里，放下屋包，问卫老太情况的卫子英，也打了个抖，震惊地问着卫老太同样的话。”卫子英后脊有点发凉。不但如此，村里有些妇女在闲下来后，还都会找潘家接一点编织麦桔的活，拿回家去做。”卫志勇奇怪。

　　两方一对消息，蓦然发现，最后和刘芳在一起的竟然是吕和平。

　　没错，就是吕家。

　　“哥，我，我去看了，吕和平他妈死了。

　　她也不知道她为啥跑这么快，反正就是想瞅瞅，沟子里过世的是谁。”

　　卫志勇现在是一点都不待见吕家，无他，全因这吕家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吕大丫和吕二丫是被他妈给弄走的，有段时间，天天去石滩子那边闹。

　　卫子英看了看这个院子，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手手一揣，慢吞吞跟着她哥，往她们三爷那屋走去。好好的，她怎么死的。”

　　“啥，吕和平推的？卫子英一听到这哭声，顿时知道村子里有人过世了。

　　儿子害死妈,放在任何时候都让人惊悚，更别说，这还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

　　左河两边河岸水都不深，只有发水的时候，才有可能会淹死人，按说，就算掉下去了拉一把就成，怎么着也不至于淹死啊。

　　他妈掉进河里，他竟拉都不拉一下,当时他若是伸把手，他妈哪会被那么浅的水淹死啊。

　　在吕家大人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也得背上背篓，上山打猪草了。”卫子英一边走，黑溜溜的眼睛一边往灯光明亮的吕家院子看。

　　这种妇人的哭呛声，卫子英今年开年的时候听过一次。

　　“嗯嗯，咱们去问老太，老太肯定知道。直到吴家平那边一个过来帮忙的人说，她上午在坡上挖土的时候，远远看到刘芳好像和她儿子在河边吵架,她当时也没有怎么注意,过了两分钟再看,就只看到吕和平一个人背着个背篓从石墩子桥上过去。”

第64章

　　卫子英听完卫老太的话,整个人都懵得很，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刘芳在水里喝了几口水，也不知道是不是脚抽筋，没爬得上来，等发现的时候，她尸体都被冲到了吴家平那边的水竹笼里了。”

　　卫子英刚跑开，那偷偷摸摸去看情况的卫志辉，就一脸后怕地追了上来。

　　大伙想弄清楚刘芳到底是这么掉进河里的,便开始四处找吕和平,结果,找来找去，却愣是找不到人。

　　有些事的发生，不是无迹可循的。”卫志勇惊了。

　　随着越干越多的活，他心里的怨气就愈来愈重，前段时间，他就因为上地的事，和刘芳动过手。

　　而她刚才听到的哭丧声，就是从那家传出来的。两人对望了一眼，想也没想，也跟着他们往沟里奔。

　　林老师和校长给她的书，全是和课本有关的书，她想找找别的书看。农村杂事特别多，以前吕和平仗有姐姐们在，一向是不干活的，但现在却不成了。

　　“啊……”卫子英有点没回过神，正狐疑着，一抬头就瞥清楚了亮大白灯的是哪家了。

　　潘家的帽子生意，现在越做越好，如今做帽子所需要的麦桔，都得找村里面收了。

　　卫老太心里唏嘘，道：“呵，自做孽不可活，这话还真没说错，吕家几个大人宠出个报应，吕和平因为刘芳让他干活，他生气了，刘芳掉下去后，他不但没拉，还甩手走了。

　　所以，他讨厌吕家，就算他们死人了，他也没一点同情，心里反而还觉得活该。

　　闹得别人都以为，她妈是人贩子了。

　　卫老太啐了一口：“不知道,今儿一天,都没人看到他,吕老大和吕老二找了他好久也没有找到，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卫子英不可置信。

　　早上去上学的时候，他们还看到吕和平他妈，天不见亮就在挑水，怎么一天过去人就死了？

　　吕家五个闺女都跑了，虽然这五个闺女年纪都不大，却一直是吕家的劳力，如今一下全走了，她们以前干的活，自然就落到了吕家四个大人身上。

　　石滩子上冯家老奶今年年初过世了，冯老奶奶的两个女儿奔丧，就是这么哭的。”卫子英一听，点了点头，然后甩胳膊，像只小兔子似的，一蹦就蹿进了卫良海家。

　　“到底怎么回事，吕和平做啥推他妈？

　　这，这……吕和平为什么推他妈？而潘玉华则是要和她爸一起去城里卖帽子。

　　卫子英刚和潘玉华商量好一起进城，抬头就见走在前面的人跑了起来。

　　他现在会走路，会说话，只是语言组织能力有限，说话东一句，西一句，大伙问了好久，才从他那儿知道，他在河边，瞅见了吕和平推刘芳。

　　每做上几天，潘宏军就会挑上一担子帽子进城卖一次，前不久，潘家还接到一单外地人的生意，那外地人向他们家订了三百多顶帽子，说是拿去别的城市卖。

　　刚抵达黄角树边的田坎，卫子英就听到沟子里，隐隐转来了几道哭呛声。

　　至于到底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这怨有针对吕家姐妹的，也有针对父母的。

　　奇怪，吕家现在就只住了五口人，四个大的，一个小的，这是哪一个死了？

　　“哥，死的是谁啊？他停下脚步，手一伸，拉住还想往前跑的卫子英，准备先去卫良海家。

　　“吕和平的妈妈？

　　“不知道，吕家的事咱们甭管，先去老太那儿。

　　卫志辉噎了噎喉咙，一脸心有余悸地道：“我刚才听钱大婶子说，她被吕和平推进了河里，然后淹死了。

　　“那，那吕和平呢？

　　他妈这么疼他，他怎么就下得了手？

　　为了这事，他奶还和吕家两个坏女人打了一架。

　　……这吕和平心也太狠了。

　　她心里一个咯噔，双腿蓦地一下加快了，甚至都用上了她外公教过她的身法。

　　卫子英走在最尾端，她正在和潘玉华说话，想约潘玉华明天一起进城，她去看妈妈，顺便去一趟新华书店。

　　毕竟不是正常孩子，对于人落水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还没有太多概念，回来后也没说，一直到大家找吕和平，他才说，吕和平推了刘芳后就去了河对面。

　　卫老太坐在椅子上：“听说是刘芳让吕和平一起上坡割猪草，吕和平生气，在河边和刘芳吵起来了，没吵几句，那死崽子就和刘芳推搡了起来，刘芳脚打滑，掉进河里了。

　　也就是这会儿大家才开始怀疑起了吕和平，再加上，周柄贵家快四岁的周三柱，说他看到吕和平把他妈推进了河里……

　　周三柱当年伤到脑袋，智力的确是受了影响，但那会儿他才七八个月，正是智力发育期，三年多过去，他虽不如别的孩子聪明，但也不像有些傻子那样，痴痴傻傻，什么都不知道。”

　　说起来,一开始大伙也没有把怀疑目光盯向吕和平，都以为刘芳是自己掉进河里的。

　　卫子英完全没想到，吓她一跳的哭声，会是从吕家传出来的。

　　“小妹，别跑，先跟我去三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