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昆仑剑决的第五重,但又不是。”
她浑然不在意自己受了伤,反而为了逼真,运起了剑气,将他击退了数十步,给自己争抢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嘴角露出了嘲弄的笑:
“你知道么?
这个“阴沟里的老鼠”的形容,太贴切了。”
天魔的面容僵住了。
他朝着她走了过去。你看,你们心狠一点,不就没有我的事了么?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扭曲又快意。
朝今岁甚至来不及擦一擦嘴角的血迹,就不得不提前格挡。
但是今日不杀他、拿不到补天石,她还要等多久?
就算是他把自己塑造得再高大,在别人的心里,他仍然是一条喝潲水苟活的臭老鼠。
是燕燕。
他告诉她不会死,是因为心魔会保住她的命,会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帮她挡下一劫。
她会完成使命,更加会拼尽全力地活下来。
他从前寄生在朝含光的身上,朝含光是太阳,他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他后来死了,只能依靠着利用朝太初这样的废物苟延残喘;
再后来,他为了活命,还不得不吸取其他人的生机。
她彻底激怒了天魔。
他的手中黑色的剑上,黑气开始蜂蛹而至,周围的灵气形成了一个漩涡,那剑上,渐渐出现了一个黑色大印的虚影。
然而这个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她感觉自己快要爬不起来了。”
他的话音落下,她就感觉到那种大脑嗡鸣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你和朝含光,果然是一种人。
魔神留的时间是十五年,但是人族撑不撑得过十五年?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想要和我争?
在那一刻,她有片刻的迟疑。
她今日没能斩杀天魔,他就可以带着补天石销声匿迹,她要花多长的时间去找他?
他从前打败了朝含光,今天,将新生的天道也打败了。”
他充血的双眼陡然闪过了一丝的狠辣。
她倒在了地上。
但是这一击,就像是一个分水岭,刚刚还和天魔抢夺回来的半分主动权彻底消失了。
这一击,他几乎抽空了自己身上的灵气。
天魔曾经在八重山上,给她演了一场戏,想要骗她入局;现在,她也在兰若寺,给他演了一出戏。
燕燕之所以很少出来——
是因为魔神将一部分力量封存在了心魔当中。
黑暗里,她能够听见他的嗓音:
“想要做什么,就去做。
天魔的靴子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上一辈子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命,甚至于死的那一刻,她倒在雪地里,也只觉得有点累,想要好好睡一觉。
他看向她的眼神,甚至变得有些怜悯。
——这一切都像是八重山上的重演。
她要演一场戏,一场逼真到让他放下戒心的戏。
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响起,满含着嘲讽:
“今日你要是忍一忍,看着他们去死,至少你还活着,不是么?
但是金钟护体,她最后倒退了数十步,还是稳住了身体。
天魔意外了一瞬间,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个机会!
她努力地想要听清楚周围的声音,却只能听见一片嗡鸣之声。
她想要让他掉以轻心,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他的自负,但是想要让他放下戒心,这场戏,必须演得足够真。”
她勉强稳住身形,却仍然反唇相讥:
“我不过是看不惯一条阴沟里的老鼠,靠着喝潲水活下来,也敢妄想成为天道。
所以,朝今岁心中很清楚,她只能一击必杀!
天魔并不知道她的想法,他也有自己的决断。
他平等地瞧不起所有“凡人”,包括她这个还尚且是“凡人之躯”的未来天道。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纰漏,战局一下子就变了,天魔抢占了这微弱的一分优势!
天魔果然冷笑道:
“就你这样,还想要弑神?
他并不想和她无休止地耗下去,他还是想要速战速决的。”
“没有魔神,你又算什么东西?
……
天魔多疑,心机深沉,并不是什么容易上当的角色,更何况他非常惜命、x怕死,想要近他的身,难如登天。”
她转过头去,眼睛里,只剩下了天魔身上的那枚补天石。
她感觉自己的力量被空前的削弱,她的身体里,只剩下了保存着的三分灵气。”
“我只要装作他弟弟的样子,他就下不了手;我只要拿捏了朝照月,你就下不了手。
他能够感觉到,刚刚他用尽了大半灵气的那一击,真的将她打得爬不起来了。他们都不过是一群蝼蚁,只要成为神,捏死他们和蚂蚁一样容易。
——看,天地间选出的天道又如何,还不是被他踩在了脚下?”
“你的魔神都不见了,你看看,谁能来救你?
朝今岁反应非常快,感觉到了前方有风声传来,就猛地抽出了昆仑剑格挡,身上的金钟小剑暴涨,护住了她的全身。
天魔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背后,她又一次被击飞了出去!
然而,当被黑气掀飞撞碎了墙壁倒在地上的时候,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疼痛的感觉都仿佛消失了,周围的声音都仿佛变得很远很远。
她的剑上凝结出来了寒霜,化神修士的剑,早已脱胎换骨,这一剑霜寒的威力,早就超过了从前,
但是她却留了三分的力——
这刚刚好三分的保留,让她的一剑霜寒在和天魔大印撞在一起的时候,短暂地停了一瞬间,紧接着,寒霜没能挡住大印,于是,天魔大印咆哮着朝着她击去,她往后急退数十步,吐出了一口血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年。”
天魔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脸上甚至在此时浮现出来了面对失败者的宽容,就像是当初在八重山上那样看着她。”
“站在阳光底下的时候,你不心虚么?你们这种人最好对付了,甚至于拿捏着无关紧要的人的命,你们都要三思而后行。
他乘胜追击,提着剑就立马朝着朝今岁的方向击来!”
“那叫人性。
于是,他突然间停了下来。
他手中的剑上,凝聚出来了无数的黑气。
……
朝今岁的脚步一顿,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她抬眸看向了对面的天魔。”
天魔大笑出声:
“偷生机?他还可以去找菩提神树,那样磅礴的生机供养之下,到时候重回巅峰,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冷冷道:
“一个盗窃生机的小偷,我为什么不敢和你争?
天魔的脸上还有错愕的表情,他其实提防着她对他垂死的反击,当她一动,他就立马运起了金钟护体。
她微弱的声音响起:“我有话对你说。”
“只要我在,你不会死。”
“你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炸毁我的生机大阵。
她能够靠着这三分灵气,完成最后一步么?
下一秒,他消失在了原地。
她激怒他、试探他,诱骗他。
她突然间无声地笑了。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
她手中的昆仑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下一剑,将他击飞了出去!
朝今岁身体里一直没有调动的那一部分灵气疯狂地运转了起来,全都汇聚在了右手之上,她的腿部肌肉绷紧,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猎豹,在天魔朝着她靠近的那一刻,突然间一把抓住了他脖子上的吊坠。
然而,下一秒一股凌厉的剑气就朝着她背后袭来——
天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背后。
朝今岁很清楚:天魔对她始终抱着一丝轻蔑的态度,这是引他入局最佳的机会。”
他心想,虽然生机大阵毁掉了,但是她一死,天地间的天道就剩下了他一个。
如果说昆仑剑是正气、镇恶的化身;
那么对面天魔的剑,就是邪恶和贪婪的化身。
但是他唯一的弱点就是自负。
天魔嘴角的冷笑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天魔冷笑道:
“敢毁掉我的大阵,就没有想过后果么?”
“算了,你连人都算不上,一条苟且偷生的蛆虫,我与你谈什么人性?”
铿锵不断的剑光中,天魔带着讽刺的面容格外扭曲,
“一样懦弱、没用。”
她说:
“那不叫懦弱。
朝今岁也停了下来。
不同的剑、不同的人,使出来的寒霜境,当然也是不同的。
她狠狠地摔向了地面。
但是这一次,她知道,有人在乎。
因为除了责任,她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她的身体一轻,万千黑色的寒霜猛地将她打飞了出去。
一剑,将她击飞了出去!”
天魔冷笑道:“牙尖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