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桓熙不说话了。和你说话总是让人觉着未来充满希望。”
徐念安摇头笑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只是,娘管着整个公府几百口人的吃喝拉撒,日常要应对各房上下的挑剔,对外还有人情往来,已经很劳累了。”
“陆郎中别只顾着夸赞别人,你家陆公子不也是年纪轻轻就入了苍澜学院么,这满京里说起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都是侥幸,侥幸而已。”
赵桓熙如蒙大赦,向众人行礼之后,带着徐念安一溜烟地跑了。
他来了这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到赵桓熙身上。画在何处,且拿来我看。”
赵桓熙抬起双眸,目光又是希冀又是怀疑:“真的吗?”
赵桓熙不解:“但是往日,每每发生今日这样的情况,他是会不快啊,会给我脸色瞧,甚至训斥我。”
“徐墨秀,字文林?依我看,两年后的大比这位徐公子很有希望能中。”赵桓旭过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脱身。”
“你何以确定?如若不然,你的庶兄们又怎能顺顺当当长这么大还挣着了前程?”
一句话说到底,若是殷夫人积劳成疾去世了,不管赵家大老爷续不续弦,她和赵桓熙在公府的待遇都将一落千丈。”
赵桓熙低垂着脑袋,只是答了个“是”,徐念安却微笑答道:“我们不走,我弟弟便要在家相陪,我担心误了他回书院的时辰,所以用过饭便催着三郎回来了。”徐念安迈步继续往前走。若是那赵桓旭强人所难,你便再强调一遍自己的立场,同时向他们致歉。”
“看这山画得庄重朴实,水流悠悠,整幅画给人的感觉十分沉静,倒是颇有巨然之风。
赵桓熙身形僵了下,缓缓转身,看到外书房那边国公爷等人,步伐迟滞地走了过去。
国公爷将画展开,陆郎中等人探头一看,啧啧称奇:“这画工哪里潦草了?”
徐念安惊讶一瞬,失笑:“你怎会如此想?”徐念安问。他最爱干这事。
赵桓熙红着脸老实答道:“他说画尚可,字差了些,叫我回来好生练字。我外祖父是耕读之家出身,时任督察院经历,这样的家世比起忠义伯府来自然是差远了。叫什么名字?”
“诶?”
众人大笑。
徐念安一阵无语,心想国公爷好在是子孙众多,如若不然,多交几个朋友还不够分的呢。”
陆郎中等人闻言,少不得凑趣一笑。”
“我父亲虽嫡非长,我祖母原本打算将她外甥女嫁给我父亲,我父亲却听从我祖父之命娶了我娘。后来那赵桓旭拉住了你,你又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我是为了给你解围才不得不以打趣的方式替你把你应该说的话给说出来。
好不容易等他们告一段落,徐念安扯了下赵桓熙的袖子,赵桓熙忙行礼道:“祖父,陆伯父,各位堂爷爷堂伯父,桓熙就不打搅你们的雅兴,先行告退了。你明明想拒绝,却连拒绝的话都没有勇气说出来。
赵桓熙窘迫得双颊通红,想拒绝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低声嗫嚅:“我……我不……”
国公爷的面色不好看起来。”
说到此处,徐念安忍不住弯唇一笑,清灵的眸中一点寒凉,“其实我大伯母说得没错,若不是嫁给了你,我哪有这胆量与她撕破脸?”赵桓熙回过神来,不解地问她。
“陆伯父是谁啊?
“桓熙见过祖父,见过陆伯父,见过各位堂爷爷堂伯父……”除了国公爷和陆郎中外,随行的还有五个族中长辈,年轻辈的是赵桓旭和三房四房几个年龄相仿的孙子辈。祖父是明白人,会为你做主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自然就会走向什么样的人群,到时候,自然就会交到与你脾性相投的朋友了。我还能如何说?”
徐念安有些不太自然地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只要肯努力,未来本就是充满希望的。每每遇见,还是只能任他施为?”
陆郎中面庞周正,颌下留着短须,看上去很是随和,此时微微惊讶,道:“那年纪应该还很小吧。如果你以为他会为你不会作诗,不会写文章,抑或读书不如赵桓旭好而不快,那你就错了。”
“姓徐,名墨秀。
她知道这样想很现实,但也唯有现实,才能让人更清醒。我大伯母从根上就是烂的黑的,而你母亲看着厉害,其实心地很善良很正直。画得很好啊!恰今日在我家,弟弟听闻三郎曾学过作画,便请他作画一幅,画的也是园中之景。”
“对了,”赵桓熙忽想起一事,“听你所说,似乎当年你们在忠义伯府时,祖母也偏心,当时你们是如何应对的?”陆郎中接口。
间或有人问赵桓熙学作画学了几年,赵桓熙说从十岁学到十三岁,众人又是一阵称赞。桓熙,说好一起去园子里作诗的,别这么扫大家的兴嘛!”
“你下次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咱俩无所事事的,当想着如何为她分忧才是,而不是为她添忧。”国公爷问赵桓熙。”
“都是玩罢了,又不是考状元。”赵桓熙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赵家是武将出身,祖父自己是个武人,就算喜欢文墨,也断不会以书香世家的标准去要求自己的儿孙。唯忍耐而已。儿孙如有读书好的,他自然高兴,但断没有仅因为读书不好而不快的道理。这么年轻能进苍澜书院,前途不可限量啊!
徐念安回头唤宜苏,宜苏呈上画来。若是你在场自己不说反而要我替你说出来,那祖父不是更生气了?毕、毕竟,对我几个婶娘来说,我母亲也是长嫂,掌着府中中馈。
国公爷态度和煦地问赵桓熙和徐念安:“今日回门,这么早便回来了?
徐念安又道:“既然祖父要带各位爷爷伯伯堂兄们去园子里作诗,想必诗题多与园中之景相关。”
“你既知他最爱干这事,为何不想对策?”
国公爷闻言,似是得了提醒,向一旁的陆郎中笑道:“忘了与你说,我这孙媳的弟弟,也在苍澜书院读书。家世不如,又不得婆母欢喜,还有厉害的妯娌,我娘能如何?反而要提起你弟弟?
“桓熙!”
他们老一辈的在那儿互相吹捧,受了冷落的赵桓旭站在一旁,一副悻悻的模样。只是时间仓促,画工潦草,恐要见笑于各位长辈。只要你态度端正诚恳,祖父断不会怪罪你。”
“芝兰堂也画得甚是精微雅致,细腻逼真,像是南宋马钦山的风格。
“下次若再遇上这样的情况,你就直接对祖父说,你不擅文墨,去了也不能给大家助兴,还不如回房多练几个字或是多看几本书。
进了后院瞧不见国公爷他们了,赵桓熙才松了口气,让丫鬟们先回慎徽院,他和徐念安走在后头,抚胸道:“今日幸亏有你在,不然肯定又被赵桓旭拉去园子里丢脸,惹祖父不快。”
赵桓熙忙道:“那作诗我便不去了,我回去练字。”徐念安停下脚步,望着赵桓熙道:“我瞧着你是对祖父不快的原因有所误会。
徐念安叹气:“我方才教你的话,只能你自己说。
“因为你会慢慢长大,长大了就会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赵桓熙显然不会想到这一层,却也不妨碍他心生惭愧,道:“你说得是。”赵桓熙小声回答,颇有些无精打采。就如今日,他明明瞧出我不想去作诗,我也不会作诗,他偏说我不去就是扫大家的兴。”国公爷道。”
国公爷爽快放行:“去吧。五房的姝娴堂妹,便是许给陆家之子的。
“他总是将话说得叫人驳也不是,不驳也不是。”
转眼到了靖国公府,依然是由东角门进去,两人带着丫鬟小厮刚走到前院通往松茂堂的角门处,冷不防从国公爷的外书房里走出十几人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夸赞赵桓熙的画,赵桓旭放开他凑过去看,看完画又看了眼赵桓熙,面色凝重没说话。”
赵桓熙瞧着徐念安,目光如丝,细密而绵软,“你真好。
“自然是如实说。
陆郎中抚须道:“此言甚是中肯。”
见她如此,赵桓熙有些不安,犹疑半晌,问道:“那你看着我的母亲,会不会想起你大伯母?徐海安的母亲贺姨娘,便是我母亲怀上我之后,祖母塞到我父亲房里来的。若是你大伯母敢为难你家,我就叫我娘去对付她。”
陆郎中哈哈大笑,“真是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这位徐公子是犬子的好友啊,还曾到我家做过客,确是一位很优秀的年轻人。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可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那是因为你遇事没有态度,没个主见,畏畏缩缩不像个男子汉。正好陆伯父到访,祖父正要带我们一道去园子里作诗,你也一起来吧!
第22章
徐念安见状,上前落落大方地对众人道:“瞧我家三郎,既不擅长作诗,又不想扫了大家的雅兴,羞愧得脸都红了。”赵桓熙忿忿道。所以我只能努力岔开话题,让你有机会可以脱身。”
赵桓熙高兴起来:“既如此,你就别担心了。
这下轮到国公爷惊讶了,“你如何得知?祖父乃沙场宿将,天底下最有血性的男儿,你说他瞧着自己的嫡孙窝窝囊囊的,他能高兴吗?四房五房的婶婶又怎会有胆量在咱们新婚头一天就当着你母亲的面与我为难?”赵桓旭老远就喊了起来。
“这画既是你内弟让你画的,那你画完之后他如何点评?
“那你刚才为何不用这招?那个二妹又是怎么回事?”
“画的是园中的芝兰堂,一眼望去,仿佛芝兰堂就在眼前,十分传神。我大伯母如何能与你母亲相比?
“也是我祖父的好友,时任工部郎中。”徐念安跟在他身边,边走边低声问道。”
“诶?你回来了。
徐念安跟在他后头向众人见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