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雁行就笑,“十月二十吧!
众人漱了口,擦了嘴,对视一眼又都笑了。
好容易选出来的吉日,浪费了可惜,师雁行干脆就拿来做开业的日子。
奈何那些银子早被李秋投到酒楼里去,还有什么可还的?
董康夫妇将那切开的月饼中央一团翠碧如玉,一抹奶黄细腻如膏,芬芳扑鼻,也都起了兴致,捻起一块来尝。
宋云鹭:“……还真吃啊!前儿那李秋还想跑来着,结果被几个债主堵了……”
高老板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当时场景,仿佛他亲在现场,亲眼见证了李秋狼狈的那一幕。
“师娘,您吃。
这中间必然掺杂了许多受害人单方面的构思和扭曲,但主旨核心是不变的,大意就是因之前庆贞帝当众问张芳的那句话,一干同僚纷纷避嫌,竟无人去给李秋开的酒楼捧场。
宫夫人莞尔。”
一时间,众人吸口水之声不绝于耳。
租期未到,又无人承接,李秋不甘心,又硬着头皮借了些银子周转,谁承想不见半点起色。
一入口,裴远山一张老脸就抽搐了一下。
“师掌柜,听说了吗?
早起石榴刚进门,宫夫人就欢欢喜喜亲自挑了篮子摆着,本打算做一幅画来着,结果石榴还没放热乎呢,就被田顷抓着剥了皮。
前段时间,个别消息灵通的债主听闻朝廷有大动作,皇帝竟然一口气派出去几十位钦差,就估摸着张阁老怕是不大好。
紧接着,宋云鹭没忍住哇了一声,面容扭曲,口水嘀嗒,“嘶,好酸好酸!
如此一来,果然效果极佳。
别说李秋,便是小张大人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排场,也全都仰仗张阁老,若他老人家倒了,张家灭九族他们不管,可自己的银子砸进去李秋的酒楼,偏连个响儿都没听见,这不要了命了吗?
高老板见状,谈兴越浓,忙凑到近前,以一种近乎快意的语气讲述起来。
但她不是一般的待嫁小姑娘,事业和爱情孰重孰轻,她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几只不知名的鸟就从天空中斜冲下来,准确地叼住地上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儿,振翅飞走。
反正诸事皆宜嘛!
裴远山一直都知道她心性成熟,点到即止便不再多言,反而问买卖何时开张。”
也就是对自家人说了,放在外头,裴远山断然一个字都不提的。”
宫夫人噗呲一笑,一人分了一把,大家便都吃了。
尤其是李秋相关,对旁人不便多言,但对师雁行,高老板就没那么多忌讳。
饭后裴远山对师雁行道:“有度此去固然艰险,可既入了官场便身不由己,难得陛下器重,他又年轻,更是要报效朝廷的时候。”
此时并不是石榴大量上市的时节,桌上这几个还是裴远山的好友偶然得了,十分欢喜,觉得他应该也喜欢,这才亲自打发人送了来。
“我晓得。”
师雁行明白他的意思,是怕自己多想,委屈。
宋云鹭原本不愿意,苦口婆心道:“师弟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都不吃的东西,怎么能喂鸟呢?”
田顷哎呦一声,兀自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时隔数月,大家再次团聚,师雁行兴致上来,亲自做了一大桌菜,众人吃得十分尽兴。子非鸟,焉知鸟之不喜?
虽说之前裴远山和宫夫人就接到书信,得知她要来京城,可亲自见了仍难掩欢喜之情,又问她一路可好,可曾遇到什么事,来了之后住在哪里,可曾打点好了等等。
隔天休沐,师雁行连同两位师兄出城去国子监拜访师父师母。只要这次顺利回来,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熔岩馅儿,顾名思义,馅料湿润多水分,切开后犹如岩浆,粘稠厚重,但流动性很差。
他自己又没什么经营酒楼的经验,更无应对风险,几天买卖不好,资金链就岌岌可危。
大约是之前的事让他觉得师雁行值得深交,竟时常拉着说些闲话。
闹了一场,田顷也老实了,生怕自己再吃到什么不该吃的,便将剩下的没人要的石榴籽拿了,和宋云鹭一起出去扔石榴籽喂鸟。
白长这么好看了,怎么这么酸呢!”
田顷振振有词,“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之前合八字时,本想将这个日子定做婚期,奈何后头又算出来一点不好,说是不够食全食美,便又延后,到了腊月。”
听了这话,田顷不觉恍然,讪讪的挠了挠头,将剥出来的石榴籽小心装了一盘,推倒宫夫人眼前。
可饶是这么着,李秋的酒楼也是门庭冷落,日子很不好过。
宫夫人倒没说什么,裴远山的脸都黑了,顺手抓起什么往田顷脑袋上敲了一记,“孽徒!
这两种口味吃多了容易腻,考虑到中秋前后余热未消,师雁行特地调整了配方,在保留原味精华的基础上变更配比,使得甜而不腻,口感更加轻盈。一时闹得沸反盈天。
田顷拿起一只嫣红如血的大石榴剥皮吃,闻言笑道:“前些日子我亲自盯着下头的人办的,大事小情俱都妥妥当当,再没有不顺心的了。
师雁行好几个月没在京城,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后来外界见张阁老还没倒,又陆续来了点客人,好歹没有当场破产。
“罢了,孩子想吃个石榴,由他去吧。
相较于后世风靡各地的流心馅,岩浆状态的馅料吃起来口感更加丰满,而且也不会像前者那样流的到处都是,好好的点心显得狼狈。
保险起见,众人便都想赶在张阁老出事之前把银子要回来。
诗云听见动静,忙带人进来奉茶漱口。
接下来几个月,一番忙碌自不必多提,师雁行也见了那间接房东,本地土著高老板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