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
“顺从”!
然后就见对面众人脸都绿了,整齐地向后挪出去一尺,几把椅子先后发出令人牙碜的吱呀声。申氏如今大不如前,不敢怎么样,大不了回头朕再提拔几个姓申的,他们也就没意见了。
当真一点儿面子工夫都不做了?”
皇上摇头,“不不不,确实是成王,但败了却未必为寇。
皇帝私下说话的时候很少用“朕”,但今天对寿阳公主这个小妹妹却一口一个,显然无视无刻不在提醒对方自己胜利者的身份。
王衡很满意。
下意识屏住呼吸的侍从:“……”
侍从晕晕乎乎出门,脑袋瓜子嗡嗡的。!
原本怕被王衡逮着念叨的人,也开始硬着头皮往里扎。
但很快,这份距离感就被寿阳公主表露出来的敌意抵消了。
马冰对这祖孙三代印象都不错,只是孙子有点憨。
一口一个“朕”,你是在耀武扬威吗?
只要他姓申。
先是元培和霍平,然后是谢钰,再者袁媛、阿德……
本该随着现任主人一并步入迟暮的小院儿,再次充满了热烈的人气儿。
而这种做法显然也非常有效,因为寿阳公主的脸色一直都没有好看过,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
就如寿阳公主兄妹,哪怕她不情愿,当年也确实联合申氏一脉给他添了好大的堵!
到时候人都化作枯骨了,即便后人在地上大唱赞歌又如何?”
“若有人问起,”侍卫没有丝毫迟疑,只是认真问道:“何种罪名呢?
有点羞恼。
世子爷刚才说什么来着?
但舅舅之前说过什么来着?
寿阳公主冷笑,“不过是成王败寇。
见她如此不痛快,皇帝却笑得开心极了。
马冰爽快点头,“估计那一篓子都是。
人死如灯灭,皇帝从来懒得计较什么身后名。”
皇上没有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施施然离去,“传膳。”
他对对面的元培和霍平说。
他,他竟主动去吃!
皇上吩咐:“将驸马申轩拖出来砍了!
偏要计较,偏要小气!”行礼的全过程,寿阳公主都盯着皇帝,眼神尖锐。”皇上漫不经心道,“先砍了,赶明儿朕再寻个由头。
他向后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雕琢精美的九层鬼工球,一言不发,任由她规规矩矩行完全套大礼。
寿阳公主的脊梁终于弯下去一点,第一次流露出谦卑的姿态,“你到底想怎样?
“呕~”
第66章 小鹿
自从马冰来到开封府后,药园忽然就热闹起来。
与此同时,宫中。
除非真的天纵奇才,否则没有谁是不可取代的。”
他没让寿阳公主起来,对方便一直跪在地上,他就这么俯视着,慢条斯理说着刻薄的话。
王衡的儿孙也来探望过,清楚地见到了父亲爷爷的变化,谢了马冰几回。
将近十年未见,这对本就不算亲厚的兄妹在看到彼此时都有种强烈的陌生和距离感。”
寿阳公主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你?”皇上挑了挑眉,“那朕就真杀了,来人!
谁知皇帝不怒反笑。
寿阳公主红唇紧抿,整个人简直像一只全身心防御的刺猬。
“朕让你过来,就是让你放弃幻想,朕绝不会如你们所愿,为了一点虚无的【兄友弟恭】的名声就善待你们,”皇上懒洋洋道,“所以,你们能有今日的安稳日子,就该知道感恩,至少不要在外面再给朕惹麻烦,这样对你和驸马都好。”
“哦?”
皇上嗤笑出声,“嘴硬什么?
皇帝想了下,就命寿阳公主入宫。
他微微向前欠身,“你该不会天真到以为朕真的会出于颜面,或是为了所谓虚无的名声,就此放过曾经的敌人吧?
就好像这天下,除了皇帝本人,其实没多少人在乎龙椅上坐的是谁。太臭了,完全没听清!
都当皇帝了,我才不要继续憋屈。”
内侍总领亲自帮忙提灯,“陛下,才刚小谢大人快马加鞭派人送了个锦盒进来,说是添饭的小菜,味道极好。
“世子爷……食不言……”
元培憋着气,艰难道。
哦,“看她不痛快,朕就痛快了!”
约莫一刻钟后。
但……凭什么?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驸马的身份,一个能与皇家绑定的身份,成为这个身份的可以是申轩,自然也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他忽然觉得有些快活,就是那种过去十多年从未有过的,尝试新事物带来的快活。”
自古以来,世家大族皆是如此。
与其说是荣耀,这更像胜利者施加的羞辱。
还封王,可封的是什么王!
皇上摆摆手,示意侍卫退出去,对寿阳公主叹道:“你还能有情,倒是叫我高看了一眼。”
他知道自家舅舅的习惯,这会儿应该还没用晚膳,现在出发肯定来得及送上饭桌。”
谢钰忽然问马冰,“还有么?
“驸马算什么东西,”寿阳公主冷笑道,“要杀就杀好了。
只是看着眼前这群说笑打闹的年轻人,他甚至就觉得曾经老迈的身体里又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一股活力,有些蠢蠢欲动了。
“你们大可以一试。”
谢钰露出个带着狡黠的笑,亲自去选了两只比较漂亮的,抬手招来侍从,“找个锦盒装起来,拿我的牌子,立刻送入宫中,说是我孝敬舅舅的。
侍卫领命而去,寿阳公主的唇瓣剧烈颤抖几下,终于脱口而出,“站住!
即便大局已定,当年流过的血、死过的人,都是假的吗?
被嫌弃的世子:“……”
他默默地闭上嘴,月色下的耳尖微微泛红。
您一张嘴,真的好臭!
“见过陛下。
只要他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其余的,都不重要。
哦,好像是送进宫是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同吃臭蛋的人,是闻不到彼此的臭的。”
“不怎样,展示下迟来而廉价的兄妹情罢了,”皇上忽然站起来,缓缓走到她跟前,“你刚回京,没有府邸,念在你挂念兄长多年,朕许你长居顺王府。”
他指着对方身上的华服、珠宝,“你看,你们败了,朕却依旧如此慷慨大度,不计前嫌封他为王,也并未剥夺你的公主身份,你难道不应该感激吗?
顺王!”
谢钰挑了挑眉,开始以全新的心态审视手中的臭蛋,“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越吃越上瘾,感觉很适合配粥喝呢。走走走,快去瞧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若一个人连一点情都没了,那也就不配被叫做人。
反正他也听不到了。”
世人总喜欢看君王宽宏大量,哪怕曾经与人斗得你死我活,上位后也要一笑泯恩仇,否则史官便会在史书上记载,这是个刻薄且狭隘的君主。
当年寿阳公主对驸马确实抗拒不假,但这么多年过去,两人也确实在一起度过不少艰难的日子,早就不是当年的陌路人。”
寿阳公主错愕地望向他,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简直像炸开了的染料铺子,皇上开心地想着。”皇上来了兴致,开心不已,“孩子长大啦,知道疼人啦!”
侍卫应声而入,寿阳公主陡然变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就见谢钰紧绷的面皮渐渐舒展,眉宇间多了一丝惊异,然后……又挖了一勺!
众人倒吸凉气。
然后就是第三勺,第四勺……
马冰笑容扩大,“很好吃,对吧?
皇帝本以为寿阳公主最快也要明天才到,谁承想傍晚就收到消息,说是公主和驸马一行人已经入城。
不管了,送就完了!”
还有气,现场还有两个大夫,问题不大。
这个封号存在一日,就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他们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