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糟心的事儿

第70/116章

  回想今日之事,便与他郑重道谢,

  “世子爷,今日多亏了您,省了我一桩麻烦,害您提前回府,给您道罪了。

  燕翎原本也没什么,只是瞅见她这不争气的模样,心里戾气横生。

  告别徐氏,夫妻俩一前一后往明熙堂走。”

  方氏哽了一下,有些摸不准燕翎的态度,那事在京城已经传开了,全京城都知道宁晏不喜欢燕翎,他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说这些话的。”

  方氏不知宁晏给燕翎下了什么降头,能让燕翎不顾脸面维护她,又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生出几分毛骨悚然,

  “也不是啦....”

  燕翎似笑非笑问宁晏,“对了,宁家也有姑娘去了行宫,不知是何人?燕翎提前结束公务,披着夜色回了明熙堂。”

  宁晏看了一眼二伯母渐渐发僵的脸色,淡声道,“是我二姐宁雪。

  “世子,你想必不需要我重复吧...”

  燕翎神色岿然,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我需要。

  “世子,我想明日亲自给您下厨,您晚上早些回来好吗?

  宁晏定了定心神。

  方氏下巴好半晌才合拢,她深吸着气,决定据实已告,

  “世子,不瞒你说,我此次前来,是奉老太太命,欲将晏儿带回去教导,听说她在行宫犯了错,得罪了世子爷....”

  燕翎将茶盏搁下,正襟危坐打断她,“她犯了什么错?”

  燕翎没理会她,穿好衣裳便出来了。竹叶落尽,树影斑驳。

  宁晏悻悻地回了明熙堂,先用了晚膳,在院子里转悠半天消食了,回到内寝便打算歇着,她这人自小极有定力,从不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费心,二伯母的事并没往心里去,到了点便昏昏入睡,只是临睡前想起燕翎,也不知他如何了,念着他今日受了气还帮了她的忙,宁晏吩咐如霜备了一碗燕窝粥送去书房。”

  宁晏眸子雪亮,“对对对。

  燕翎虽在二伯母面前维护了她,可脸色是难看的。难道他这个人性子冷,规矩多,不喜人夸他好看?”

  方氏面露窘色,咬了咬牙,“一日也成。

  宁晏也满脸愕然,她眼睫轻眨,飞快地看了一眼燕翎,这厮说出的话旖旎暧昧,眼神却分明冷清。”宁晏便是这样,别人对她好一些,她总想着回馈。

  宁晏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望着走在前面的男人,他系上那件玄色的大氅,如耸峙的山岳。

  寒风猎猎,灯影绰约。

  果然生气了。”

  燕翎听了这话,挺拔的身影僵住,扭身往床沿坐着,双腿微屈,几乎拦住宁晏上床的路,

  似笑非笑道,“是吗?

  燕翎黑着脸径直去了内室。

  这是宁晏头一回往书房送食盒。

  宁晏被哗啦啦的水声给吵醒,揉了揉眼睛瞧了一眼帘外的光色,懵了一瞬便反应过来,燕翎回来了,连忙披上外衫再夹一个袄子跟了过去,到了屏风口也不敢进去,踮着脚在外头轻唤,

  “世子爷,可需要我伺候?”

  “........”

  方氏全然没料到燕翎当着长辈的面,说出这样露骨的话。

  人家根本没等他。

  方氏顿时眼中发亮,“四五日吧。

  宁晏吹了灯,迫不及待往被褥里钻。

  他就这么看着睡熟的妻子,从齿缝挤出一丝涩笑。

  “大约住个几日?”

  宁晏听到这里,手指微微一动。

  短短这一瞬间,仿佛拉得很长。”

  只见燕翎面不改色,“我一日都离得不她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都是感激他的。

  荣嬷嬷恰恰忙完退出来,瞧见他回来了,愕了一下,旋即施礼要去唤宁晏,话还没出口,被燕翎支使开了,荣嬷嬷欲言又止终是退下。

  瞧瞧,换了件颜色偏亮的衣裳,她就傻眼了。”

  宁晏高兴了,她在二伯母手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怕她,不过是顾忌燕家面子而已,有了燕翎这句话,以后便可放开手脚。

  燕翎原本已闭上了眼,听了这话,侧眸朝她望来,昏暗中那双水杏眼有一抹清淡的潋滟,想起宁家如此作派,心中极是反感,

  “应该的,以后宁家再寻你麻烦,你不必理会。

  喜欢五陵年少这话果然不假。这相当于又被人揭了一次伤疤。”

  她冷得直打哆嗦,全然没注意燕翎这“年轻俊俏”四字若有所指。”

  燕翎漫不经心品着茶,目光从茶杯渐渐挪到方氏身上,“能让二伯母从申时坐到此刻,可见老太太病得也不严重。”

  “那就两日。

  燕翎舌尖抵着右颌,气得后槽牙都在疼,闷了半晌,见她小手缓缓往上攀升,抱住了双臂,便知是冷着了,这才挪去了里侧。

  更深露重,这一路肩头沾了些露气,光芒浅浅洒下,如有微霜。

  换了件苍青色的袍子,松垮地搭在身上,虽是该遮的都遮住了,却没了平日那股肃整,颇有些放浪形骸之状。”

  宁晏差点摔了手里的茶盏。

  燕翎款步进了东次间,屋子里留了一盏昏黄的宫灯,却不见宁晏踪影,便掀帘往内室瞧,他身量高大,恰恰就将那片光影给挡住了,模模糊糊瞧见床榻外侧睡着一个人。

  明白了,这是想替她推脱过去。

  宁晏只当燕翎还在为二伯母的事生气,今日麻烦了他,正要谢他呢,先哄一哄,杏眼弯弯跟在他身后夸道,

  “爷穿这身袍子极是好看。”

第23章

  宁晏刚从暖烘烘的被褥里出来,肌肤起了一层冷疙瘩,下意识就要往床榻上去,偏生燕翎大马金刀坐着,她步子顿住,双眼疑惑望他,然后使劲点头,

  “是的,比您以前穿的袍子都好看....”话落,觉得有些不对,笑吟吟补充,“当然,您穿什么都是极好的,只是这件尤为好看....”

  明明已经够小心翼翼了,宁晏却发现燕翎的脸色仿佛越来越差。”宁晏侧身面对他的方向,眼波盈盈。”

  “四五日不成。

  他眼底含着一分带戾气的笑,“是不是显年轻俊俏?”

  方氏差点从圈椅里滑下来,“没没没...没有的事,是我听错了,行宫什么事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她慌忙站起来,生怕燕翎揪着宁家与宁雪不放,回头若安了欺君之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连忙跟徐氏告退,

  “老夫人,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搅了,改日再来拜访....”

  手帕都忘了拿,扭着腰肢匆匆忙忙冲了出去。

  燕翎看了一眼铜漏,天寒地冻,不想让宁晏久等。

  给他添麻烦了,宁晏心中很不好意思,想追上去与他道谢,却见他快步转入月洞门后,去了书房。

  宁晏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有半分喜色,反而觉得丢脸。

  她大抵也猜到可能说错了话,夸他便不高兴么?

  燕翎余光瞥了她一眼,镇定自若道,

  “我需要宁二夫人告诉我,是何人在乱嚼舌根,陛下口谕,不许任何人以讹传讹,我正好查清楚,揪了那人舌头。可能是了。

  燕翎轻轻将帘子放下,自个儿去浴室沐浴。

  燕翎平日不是穿深湛色的袍子,便是玄色的长衫,人本就是冷隽的,穿着那样的衣裳更添了几分生人勿进,而眼前这件苍青色的衣袍,广袖宽衫,衬得他眉目如画,俊逸非凡,自有一番赏心悦目。

  宁晏明眸轻眨,便有些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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