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被困者的求救

第126/245章

  既然人都来了,她便顺水推一推舟,看这两天江近月的病情已然稳定下来,干脆发挥一下李先生的余热。

  “放心,如意如今同你最亲,我不会把如意交给旁人。

  他坐在案后,看他们一个个轮番上前,按脉的指尖像麻了,执笔写方子的时候每一笔每一划都似在飘。

  八个门客人人一身飘逸的白衣,齐刷刷在他跟前排着号,这个身形像他,那个眼睛像他,那个鼻子像他,那个嘴巴像他,亲眼所见的震撼,远胜过当初姜稚衣轻描淡写的一句——你这军医怎么和宝嘉阿姊的面首长得这么像?

  宝嘉走上前去:“李先生,他要喝水,是你让让,我来喂呢,还是——”

  李答风看着江近月,拿起手边茶壶,斟了盏茶水,递到他嘴边。

  李答风在人前从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就连七年前都没见他这样当众失态过,更不必说如今。

  画中长大了的如意拱在江近月怀里,眯缝着眼睡得舒舒服服。

  生病的人最大——

  她当年宫寒发作时,肚子疼得厉害,让他留在她宫里不许走,也是用这个理由说服他的。

  宝嘉探头出去,看了眼坐在李答风对面的男子,认出了人。

  若不是今日下令所有门客过来看诊,她都许久没见过柳临飞了。

  她说医者眼里不是不分男女吗?”

  李答风捏紧了茶盏。

  那就不是两个人的房事,是一个人的房事。

  雪白的手掌递在他眼下,在问他讨要一盏要喂给别人的茶。

  只是忙上一整天也不见公主府主人几眼,光在乱花迷人眼里见公主府一众门客了。

  李答风将茶盏交给宝嘉,给她腾出位子,起身背过身去,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狼狈的回避。

  留下一众门客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调理好身子才能更好地为公主府效力,伺候公主的时候才能令公主更满意——他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沉默良久,却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听上去并不过分的要求。)

  李答风没想到,在京郊住了一个多月,也遥望着近在咫尺的公主府忍了一个多月,却在离开长安前的最后十几日功亏一篑,连日往公主府奔忙,在府上一待就是整日。

  宝嘉观察着李答风的侧影,见他胸膛轻轻起伏,搭完脉之后便将手垂落下去,搁在膝上蜷起指头,像在消解什么,过了片刻,忽然一言不发起身走出了庭院。”宝嘉探身摸了摸江近月的额头,眼角瞥着李答风僵硬的侧影,唇角慢慢勾起。

  头两天原本只有江近月一个病号,第三天宝嘉说:“我看李先生如今在医术上的造诣可胜过宫中太医,来都来了,不如李先生帮我个忙,顺道替我府上所有门客都把把脉,调理调理身子,好让他们将来更好地为公主府效力。

  只是不知道怎么李答风就得到了消息,还误会成是她得了病。”

  不远处楼阁之上,宝嘉倚在窗边,听着底下聒噪闹腾的人声,望着李答风面无表情给人搭着脉,像恨不能不长耳朵的样子,笑得乐不可支。

  江近月点点头,看见李答风落在墙上那幅画的眼神,抿起唇,对宝嘉指了指一旁的茶壶。

  不过念在初犯,也就没报官押送衙门,本想将人打发出府就算了,但柳临飞苦苦哀求,说往后定然洗心革面,留在府上打杂也行。江近月闭牢了嘴,眨起一双不知何时盛了泪的眼,委屈巴巴地冲宝嘉摇了摇头。

  没有缺谁不可的样子。

  但柳临飞进府不久以后便有了些不干净的手脚,偷摸拿了府上的东西出去典当换钱。

  宫里的画师要给如意画像,如意拱在他怀里不肯下来,画师便将他和如意一同画了下来,那幅画——

  余光里瞥见什么,李答风转过头,瞧见墙上挂着一幅画。

  他说不行,让女官来。

  看着她苍白到冒冷汗的脸,他伸出手去:“行,我来,生病的人最大。

  毕竟如意是她交给江近月照顾的,江近月知道如意是她的爱宠,一直想跟如意打好关系,借如意跟她走近些,所以被抓伤了也不敢说出来,这才导致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宝嘉绕开他就要往外走。

  柳临风却急了,膝行着再次拦住宝嘉:“公主,您若去问李先生,小人怕您误会,公主可否先听听小人的解释?”

  柳临飞点头,伸出三根指头:“公主,小人指天发誓,绝没有与府里府外任何女子私通,只是、只是……”

  宝嘉听着这结结巴巴的声儿,看着柳临飞涨红的脸,大概明白了。

  此人名叫柳临飞,大约去年年初进的府,论相貌是她府上这一众门客里公认最俊朗的一个,比起李答风也不逊色。

  她在用度上一向大方,从不亏待府上人,知道以后自然生气。

第111章 宝嘉×李答风·风徐来·伍(男用避子药。”

  “除夕那天公主回府晚了,看我在外头等她等睡着了,亲自送我回的房。

  她看他身世凄苦,想着行吧,这么大个公主府,多管一口人的饭罢了,便给了他一些文墨差事,为防他再行偷盗,让他住进了偏僻的院子,后来她宴饮作乐也不再召见柳临飞。

  他成了他们一致对外的那个“外”,众人一面候诊一面闲聊,话里话外你争我抢地彰示着自己的地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公主前日给我过了生辰,这是我进府第三年了,年年生辰公主都让厨房给我做一碗长寿面,还会看着我吃完。

  “怎么比如意还黏人,”宝嘉笑看着江近月,“行,我来,生病的人最大。

  “回公主话,李先生说小人……”柳临风埋头跪在地上,支支吾吾没说下去,“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怎么了这是,李先生给你诊出什么来了?

  翠眉连忙拍抚她背脊,一面替她向下首确认:“你说,李先生断你肾阳亏虚,是房劳过度之症?”

  “过阵子就是上元节了,公主说今年带我出去赏灯,只与我两个人。

  宝嘉正望着庭院那头热闹的景象,忽见李答风面色一变,沉静的脸像裂开了一道缝似的,好像搭着了什么不寻常的脉象。

  宝嘉也是愣得不轻,匆匆下了楼阁,本想去问问李答风出了什么事,半途却被柳临飞一个扑通下跪拦住。”

  李答风正出神,忽然看见宝嘉朝他摊开了手。

  看李答风诊脉从来云淡风轻,这会儿反应这么大,莫不是柳临飞在那“冷宫”待得太久,得了什么重病?

  若江近月因此丧了命,她当真难以自处,那几天确实着急请遍了宫中太医,自然也不可能有心思去想李答风的事。

  那些门客也对他的到来倍感威胁,尤其当发现他汇集了他们所有人的相貌特征之后,一个个跟那天的江近月一样眼神复杂,如临大敌,仿佛生怕他夺去他们现有的宠爱。”宝嘉惊讶垂下眼去。

  公主府便专门给他辟了一间院子,让他坐在庭院里给那些门客看诊。

  雪白的衣袂拂风而过,走得掉头不顾。

  江近月的病是除夕后半夜起的,徐太医说只能暂时压制病情,减少痉挛发作的次数,但没有治愈的把握,她实在自责,那些天的确一直在亲自看顾江近月。”

  *

  半刻钟后,宝嘉端着茶盏坐在正堂上首,被茶水一口呛着,掩着嘴咳嗽起来。”

  “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去看看李先生。

  医者眼里不分男女,可他对她有男女之情。

  等他留下,她又得寸进尺,让他给她按摩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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