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什么血脉?(第三更)

第18/217章

  一簇一簇漂浮的灯光,祈求她能给他长久深爱,不要转淡分毫。”

  姜时念噎住,脸涨得发热:“当然不是!

  心疼到不能言说。

  她更自责没有处理好,让他千山万水赶回来的七夕,可能会不舒服。

  同样的日期,同样的页面。”

  沈延非收起手机,起身离开休息室,晚上全城灯展早已开始,主街上人流车流密集,好在总台距离护城河不算远,九点之前,他到达河边。

  那时的她咬着牙关,压抑着浓重哭腔——

  “你敢出事,我就敢再嫁,我另外找一个人,找个跟你一点都不像的人,和他过以后,把我给你的都给他,行吗?

  等车开回望月湾,姜时念尽量平复着急促呼吸,想开门下车,沈延非已经先一步站在她车门外,扣着肩膀和膝弯把她从车里抱出来。

  空位一直妥善留着,旁边人一见到他身影出现,不自觉纷纷恭敬地起身,迎他入座。

  有什么猝不及防,洞穿了心脏,哪怕理智还清楚,明白这句话里真正包含的意味,懂她说这些的深意,但一字一句从她口中讲出的话,依然是无可抵挡的利剑,轻而易举把对她做不出任何设防的人穿透。

  沈延非脸上没有波澜,就那么微合着眼,除了手指有短暂的收紧泛白,颈上绷出青色的筋络起伏,整个人几乎看不出情绪,罩在一层凝结的冰里,失去温度。

  姜时念正在候场,接下来就是跟搭档的短节目,这节目躲不开,另一对搭档也有,剧本比她的还复杂,她隐约听到外面和导播席都有明显的波动,有些不明所以,也不能出去看,只煎熬地等着上台,反覆默念仅有的几句台词。

  果然人不能心存侥幸,还不如一开始就全盘交代,也好过现在被老公现场抓包!结果却忘了把自己这边的也删掉?!

  但那些太真实的痛感,并不能因为重新活过一些的心而勾销,还在他身体里作祟,他完全清醒地知道,穗穗从来没有不要他的意思,她说的也不是真的,可抑制不了已经在肆虐的疼。”

  沈延非握着手机,脊背陷在沙发里,从刚才开始,不受控制隐隐酸痛的骨骼,好像在这一瞬才找回了一点鲜活的血流,勉强把他拉回现实。

  沈延非眼睫半低,顿了顿,指腹落下,播放第一条。

  姜时念抓着他绷紧的手臂,心跳过速地喃喃:“让我自己走……”

  “让你自己走?

  导播也很懂地把镜头移开,等他落座,才难掩亢奋地指挥镜头赶紧对准,把沈董拍得清清楚楚,总台的死亡镜头下,他依然无可挑剔,最真实放送给全国观众。

  沈延非拿过姜时念的手机,指纹解锁,打开微信,在置顶的聊天框里慢慢向上翻着,一条一条,点开她给他发过的语音消息。

  某一刹那递过来的笔直视线,冰凉又炙烫,让她满心狂跳着只有两个字。是不是还要深情不舍,在台上朝别人叫夫君?

  不管文字还是语音,他在讯号恢复后都已经重复听看过无数遍,对长度和数量都很熟悉,所以她手机对话方块中的那一点不同,在他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在车上口口声声说着“职业需要而已”,“不吃醋”的沈老板,余下的河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去了,交代给底下人放完,他转身上车,回到总台大楼,没再去休息室,直接进了正在直播的演播大厅,沿前排嘉宾席的专用通道匀步走入坐席。

  他把人抱住,先一步吻上去,笑声清沉,震着她心脏,语气半真半假:“职业需要而已,没什么,我不吃醋,老婆别赶我走,行不行?

  她从未觉得被束缚,有压力。”

  沈延非四平八稳地揉揉她脸颊:“不想给我看什么,看你跟别人盛装打扮站在一起,被网上刷屏说养眼爱看?

  河边新立起来的巨大荧幕上,正在同步直播七夕晚会,又一个精巧的歌舞节目之后,主持人成双出现,是姜时念和穿汉服长袍的男搭档,男搭档长相英俊,笑着说:“不要走开,稍晚一些,我跟时念老师还有一场双人短节目——”

  沈延非看着飘动的河灯,抬眼望向荧幕,捕捉到姜老师瑰丽脸上一点微不可查的不自然,他抹了抹手指上的水,在岸边直起身,眸光晦暗。

  沈老板这什么洞察力,两三句话就被他看出来了……

  她哽了一会儿,被他黑瞳盯得脊柱发麻,认输地叹口气,勾着他手指说实话:“怕你在后台等很久,还有……你走之前,本来我们主持搭档定的是男男一组,女女一组,后来彩排几次过后,导演组觉得效果不够好,也不应节景,就换成男女搭档了。

  “沈董,护城河这边准备好了,人特别多,很受瞩目,您亲自过来吗?

  沈延非不动声色,陪姜时念回去换衣服卸妆,接近十二点才出了总台大楼。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在这张床上,让我后悔说出这些话?

  隔了很久,等到她第一场的词讲完,开始歌舞节目,沈延非才动了动不灵活的手腕,播放第二条。

  好得很,姜穗穗。”

  言下之意,现在不去,完全是顾念她心情,怕她在老公眼皮底下,跟别人站一块儿会紧张。

  等场景切换,她穿织女的衣裙,跟灯光走到台上,不经意往

  那个她全程无法忽略,总不自觉去看的唯一空位上,此刻坐着姿态散淡的英俊男人,他抬眸跟她对视,甚至翘起唇边笑了笑。

  只是他独处时,还是习惯性想翻穗穗的语音听。一通电话打断晚会直播的页面。

  姜时念唯一放心的是,她今天有个人独立的休息室,沈延非在里面不会被打扰,他十几个小时飞机赶回来,就该趁她不在小睡一下。

  姜时念按剧本,到了嘴边的一句“夫君”,想小点声都来不及,就那么伴着台上光影叫了出来。

  明知神佛天地都不保佑他,可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说,他还是信了,做了。”

  “你以前不是说过,就算只是主持的男搭档,你也会吃醋,”她声音渐低下去,“所以才不想让你在现场留太长时间,不想给你看。”

  姜时念气得要去咬他。

  姜时念窒息了,想想又合情合理,总台晚会,能坐在沈老板留位简直太正常。

  同一时间,另一个手机屏上颜色一跳,正式开始七夕晚会,为了应景,晚会整体偏古风,主持人也穿着汉服衣裙,姜时念站在中间,笑颜明媚。

  他把灯放进河水,手指沾湿,继续放下一盏。

  完了。”沈延非低眸看她,踩上地下车库的台阶,在大门的轻微开关声里,他语速缓缓问,“我就是让你自己走得太多了,再放手,你是不是还要叫别人夫君?

  她在上台前,把自己的包交给老公,包括手机的个人物品也都在里面,走之前还恋恋不舍,拉着他手指说:“如果实在等得久,我手机里有小游戏……”

  沈延非失笑,曲起指节在她眉心点了点:“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前面嘉宾观众席,给我留了位置,我如果等不及,会去现场看你。”

  不算大的休息室里,灯光调得偏暗,一门之隔,外面匆忙吵闹,门里如同坠入冰窖。”

  姜时念瞳孔缩了缩,完全怔住,没有想过,车上那一句以为是玩笑的话,说不忙才想他,他竟会放到心上。

  比起他手机上收到的,在她这里,明显多了两条他没听过的语音。

  “你说行吗?

  说一半,藏一半,是么。”

  姜时念还想说什么,被沈延非截断,他捏着她小巧下巴,略眯起眼:“穗穗,问来问去,你是不是不想让我陪你。

  迈巴赫没有直接回家,赶在零点之前,到了护城河边,只是河灯很多已经飘远,寂静深夜,一大片浮动的光点氤氲,姜时念趴着车窗看得入迷时,沈延非在耳边声音沉哑:“穗穗,七夕快乐。

  沈延非垂眼凝视着,想起那天包机在约翰内斯堡降落,刚收到讯号的时候,穗穗曾经拿过他的手机,当时他知道,她肯定是悄悄做了什么,现在看……

  她是专程点到微信里,删了其中两条语音消息?

  会在乎一点主持的互动,在乎一个对着舞台另一头的称呼,他还能因为什么,只是太爱。

  长长河堤和拱桥上,都是聚集的兴奋人潮,很多年轻人穿汉服出行,提着花灯,整片河边光点璀璨,有人发现沈延非的身影,气氛轰然,克制不住尖叫,却没人敢真的靠近他身边范围。

  晚会到十一点结束,等处理完收尾,已经又过了二十分钟,姜时念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匆匆跑下台,刚出通道,就迎面看到沈延非站在不远,好整以暇似的注视她。你点头吗?

  周围很多人,工作人员,演员歌手,伴舞伴唱,满眼纷乱,但她聚焦的中心只有他,她什么都不需要考虑,提着裙摆,径直朝沈延非冲过去,柔软手臂环住他腰。

  车及时抵达总台大楼,姜时念回到演播大厅的时候,正好是主持人开始化妆的时间,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暂时顾及不上其他,只能作为主持人的身份投入到晚会流程里。

  不止搭档,还有节目,七夕晚上两个人能演什么,牛郎织女?”

  她回身看他,眼神在夜色里焦灼到一起,熔炼着彼此的清醒,她满口要解释的话,都被狠重的吻堵在喉咙。

  等她一步一回头地出去,被几个现场助理围着走远,沈延非才拎着她的包,回到墙边的沙发上坐下,把收尾的公事处理完,手机开到晚会直播的频道,目前还在播放预告片,他怕错过,也没关,就那么放着等。”

  沈延非瞳中深淤着的情绪终于割开,开始大肆溢出,他置若罔闻,继续问:“是不是分开这些天,还是不肯好好说想我?”

  姜时念愕然。”

  姜时念心都融开,还能说什么不行,只是多少还是有点发虚,毕竟事实才讲了一半,后一半……能藏就藏着,到时候他多半在去护城河的路上,应该不会发现。

  看起来很多,但连着听过去,日期也走得飞快,等他的手机上开始播放七夕晚会的先导片,马上进入正题时,他也翻到了当初去南非塞提亚的期间,她明知他没有讯号收不到,还给他发过的那么多消息。

  她只有心疼。

  只能藉着街灯和河灯的光影映照,远远望那个骨相绝佳的男人,他屈膝在河边手持灯盏,这样的动作也矜重典雅,他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着,但几道修长剪影,就足够吸引太多目光。

  不是故意不说,是真的普通工作,也真的怕他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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