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上车之前,不知怎么的,她终是没忍住,回头朝着往另一个方向而去的母女俩看了一眼。怎么可能?
上午的晨阳透过窗户的缝隙穿透进来,给昏暗的室内带来了温暖与光亮。
说到这里,担心男人不放在心里,她又小声加了一句:“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什么都不当回事。”
汪临坤藏在身后的手动了动,面上带着俊朗的笑:“只是蹭了一层油皮,哪算得上受伤,咱们走吧。
汪临坤哪里看不出小姑娘的担忧,虽然有些哭笑不得, 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他对于自己这方面的无知, 也算有明确的认知。”
“买啥买?
田芯却有些迟疑:“明天就结婚了,我现在去是不是有些不妥?”说话间,田芯已经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小药箱,这是她自己花钱票备的常用药品。
汪临坤想说真没事,这一点小伤口,等下用水洗一下就好。要我说,您就是重男轻女。”
“买的东西呗,他们一直排在我俩前头呢,不少东西跟咱们要买的都一样,对了,我看见他们买了两个红色开水瓶,我也想要那个。走吧,去看看,万一还有不喜欢的,我还来得及改一改。
不过,辛苦也得了同等的回报。我…”话才说到一半,田芯快要走到门边的脚步就是一顿,面上的笑容也收敛掉了。
她回头,视线才触碰到一点红时,男人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就收了回去。
还只是小件,缝纫机、自行车那些个大件,得去太平商场。那可是军人同志?”
这一次,汪临坤没有说话,只眼神柔和的盯着专心帮自己处理伤口的小对象,兀自勾着唇。
好在部队就是个大家庭,有很多人会主动帮忙。
“芯芯,时间应该还来得及,要不要打电话给姐姐们?
这一顿学习,各种买买买就是两三个小时。
宿舍的门关着,窗帘半掩半拉。
不管哪一样,都是忙碌的事情。”
结婚、过年。
部队里到处喜气洋洋迎新年的时候,汪临坤跑到了宿舍,要领小对象去看新房。”
汪临坤走到她身后,推着人就要往外去:“没事,现在是新社会,三媒六聘都没有了,提前看个婚房有什么忌讳的?”
怎么可能只是一层油皮,刚才她都闻到血腥味了。我看你个死丫头是没见过不把女娃当人的人家…咱们什么条件?你没看人家那是四个口袋嘛?”
“伤口给我看看,我给你清理一下。”坐上车后,汪临坤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家里啥条件不知道吗?
如今攒在一起,那忙碌程度绝对是双倍不止。
药品物质紧张,就这么点东西,还是她慢慢积攒下来的。”
“我这还叫重男轻女?再大一点都要缝线了!”
“…好。”看清楚男人手背上的一道口子,田芯顿时就皱起眉头。
结婚前的一天,也就是小年夜上午。
就在两人拎着最后一趟东西往外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年轻的女声:
“妈,您瞧,前头那两个军人同志肯定也是准备结婚的新人。”
“拉倒吧,在跟前也没啥好羡慕的,还不如俩开水瓶呢…”
“……”
再后面的话,已经走远的田芯就没听到了。
他从前的确没怎么在意过这些琐碎事情, 但或许…今天是个好好学习的机会。
汪临坤探头:“有什么忘了吗?
因为,他要结婚了。”
“羡慕咱们?”
“咋不羡慕?
但是在对上小姑娘楚楚动人的黑眸时,他突然一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乖乖的坐到了她的身旁伸出手…
“这还不严重?
田芯不是个会发脾气的性子,见男人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她直接转身就去开箱子。”
“可是…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我怎么就不能多要俩开水瓶了?吃国家饭的。再说了,结婚讲究的是个热闹,家里人都在才是最喜庆的呢,你羡慕他们,说不定人军人同志还羡慕咱们呢。”
“应该不用吧?”
“你从哪看出来的?”
听得这话,汪临坤大手在小对象的眉眼处摩挲了两下,像是安抚小动物一般,好一会儿才轻声道:“那,等你开学的时候,我送你去北京,到时候大姐、二姐,四妹还有小弟应该都在北京了,咱们再办一次宴好不好?
田芯扯了扯唇,勉强露出一个笑:“不了,都离得远,太折腾了,还赶上了过年…而且昨天电话里我也说了,不叫她们过来。”汪临坤最是见不得小对象眼眶泛红的模样,当然,皱眉头也不行,他舍不得。人家甚么条件?
准新郎官汪临坤则刚好相反,为了叫这场略显仓促的婚宴办的像模象样,他整个人几乎忙成了陀螺。
作为准新娘,田芯除了采买与屋内摆放时插了些手外,其余倒是很清闲,每天不是在屋子里看书,就是在严旅家陪李丽嫂子准备过年的各式东西。
闻言,田芯难得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细声细气解释道:“不要小看任何伤口,很可能你觉得不起眼的东西,就能带来很大的危害。
“真没事,就是刚才挪家具的时候,不小心被墙面上的凸起划拉了下。
田芯有些担心的往他身后瞧:“你受伤了?”
真不是她危言耸听,几年的医护生涯中,她就碰到过一例,因为一个小伤口,最后截肢的患者,老师的自己记录的各种病例上也有这样的情况,所以田芯不敢轻忽。他们家人能在跟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