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带人出去，所有人想何爷早点回来，又盼着他不要回来，四川路桥离开这里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个把小时之后，车子到了宋公馆门口。”

　　金福祥勾唇笑：“林美美小姐，这次在关东军的慰问演出中大受好评，她的前途难道不比做你的姨太太强？”

　　一家人迎了出来，宋舒彦看着何爷抱着的父亲，双膝跪地，秦瑜和傅嘉树跟着跪下。

　　田中给自己的杯子倒了酒，伸手递给老宋，翻译跟老宋说：“田中先生说，当年与宋先生亲厚，互相交换酒杯，如兄弟一样共饮。就是金福祥跟宋先生的私人恩怨。”宋舒彦跟侯老板说。我们也知道海东在令公子手里，你不愿意合作，但是令公子也许是不同的想法？要杀就杀吧！就算是中国的一条狗，强盗来的时候，还要吠两声。我若和他一样，那我真是畜生都不如。宋老板，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老宋吃好了，接过日本服务员递过来的餐巾擦了擦嘴，抬头看田中，带着笑，用手指着金福祥：“田中，这种东西说他是畜生，畜生都不答应。”

　　他站起来出去找了个日本女人过来，林美美只能给其他人倒酒。”

　　田中拍了拍手，移门拉开，一个东洋男人拿枪指着宋世范的脑门。”

　　“让他进来。

　　何爷让车子停下，宋公馆的门打开，他从车上抱起宋世范，说一声：“老弟，我们到家了，你儿子，你老婆在等你！我早知道我特么艹你娘，我也不艹你！

　　“请你转告田中先生，他所提条款非常有吸引力，但是我与他隔着国仇家恨，绝不与日本人合作，是我的底线。宋先生是贵客，定然是要让您满意的。

　　“爸，到家了。”

　　“他是我儿子。”老宋拒绝了田中跟他交换酒杯的提议，“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

　　工部局的华董、市政府的官员、巡捕房、警察局的人全都来了，经过了这一个月的激战，看看闸北，看看东方图书馆，就知道人来了只是人来了。”

　　听见这话,林美美满脸委屈，翻译说了句：“宋先生依旧风流不羁。我爸是想清楚了再去的。”

　　翻译跟田中说,田中笑着说了两句,翻译说：“田中先生说宋先生跟十八年前一样直率。

　　在刀口舔血的何爷掐灭了烟，站起来：“你们等着，我去接世范回家。这件事只能是私人恩怨。”

　　那人拿出一封信，用中文说：“田中先生说，只要小宋先生答应他的条件，他保证宋先生性命无忧，他只能等到傍晚五点，否则宋先生就只能在苏州河见了。你想要我的时候追我，不想要我的时候，说不要就不要。”

　　“侯叔，这事儿您才是受牵累的，他们的真实目标是海东。”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东洋女人来吗？

　　吃完一条鱼，他又伸手拿了一串烤鸡肉，边吃边听他们扯淡，翻译说了一大堆之后说：“基于田中先生跟宋先生之间的深厚友谊，田中先生为海东和申明两家公司奔走，在这次战争中，并未让海东和申明遭受巨大损失。”

　　看着这个人离开，宋舒彦跪在地上，抱着茶几上的锦盒，脸贴在上面：“爸……爸……”

　　朱明玉一起跪下抱住儿子痛哭，秦瑜也失声，明知道还有希望，宋舒彦却亲口断了希望。

　　外头跪哭成了一片，里面无论是工部局的华董还是政府官员都一再强调：“小宋先生，现在只是停战，连协议都没签署，不能再起事端了。”

　　宋舒彦镇定地打开信，快速阅读，信上说让海东和田中合作，成立新的公司，并且海东的总厂搬入公共租界北区，与田中株式会社毗邻，签订互相友好合作，共同开发市场的合作协议。

　　申明厂三十二位职工被不明人士绑架今天上午就上了头条，四川路桥是苏州河南北岸的交通要道，今天中午宋老板以己之身换回三十二位职工的景象，也不是没人看见。”

　　田中笑着说了几句，翻译：“宋先生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想，日本国是希望我们黄种人联合起来，共同繁荣……”

　　老宋吃着端上来的鱼，宁波人对海鱼有执念，多吃点儿，也让他们多哔哔一会儿。”

　　老宋突然发现人和人是不同的，想当初陈华平，被几句话就吓趴下了？想见您！

　　此刻的宋公馆里，宋舒彦坐在沙发上，其他人都陪着他，他们知道老宋昨夜已经道别过了，今天不想搞什么大场面，所以一大早没过来，这个时候一家人全部过来陪着宋舒彦。我那个儿子我知道，你别看他长得像他娘，一张小白脸。我是一只猪猡，只配吃糠，但是作为猪猡，我为吃过你这个拉稀糠而恶心。

　　此刻宋公馆门口不仅有闻风而来的记者，还有申明厂被绑的和没被绑的职工，甚至连海东厂的很多职工都到了。”他站起来从何爷手里抱过父亲，父亲一只手没了，但是一张脸很坦然，他贴着父亲冰冷的脸，仿佛父亲只是睡着了，“爸，我们进屋去。

　　何爷抽着烟，拍侯老板的肩：“你别走来走去，世范他知道自己去干什么，他是条汉子。

　　老宋跟田中碰了杯,喝了一口清酒，吃了一口章鱼肉,这个章鱼肉弹性十足，东西倒是新鲜。”

　　金福祥想要发怒，却碍于田中没有发。”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帽子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走进来立得笔直，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来。”老宋神色淡淡，看了一下手表，十二点了，每一分钟都是倒计时了。

　　别说其他人了，秦瑜看见里面一只血淋淋的手，整个心脏都抽疼，她把朱明玉抱住，捂住她的眼，傅嘉树站在宋舒彦身边，生怕他受不住，没想到此刻宋舒彦却异常坚强：“所以呢？”

　　“宋世范，你以为你是谁？

　　侯老板团团转，要是老哥哥出什么事，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门房的人快步走了进来：“大少爷，外头有人说带了老爷的东西过来。可也不是没骨头的，我来了就没打算回去，我也吃饱了。田中先生希望宋先生能带头合作，田中株式会社和上海海东纺织有限公司成立合资公司，一起生产面对市场的高端布料。我不走这条路难道这辈子守活寡？”

　　小气吧啦的下酒菜先上，每样就一小口，跪坐着的林美美要给老宋倒酒，老宋阻止了：“田中，给我找个东洋女子来伺候。

　　朱明玉红肿的眼对上宋舒彦憔悴的脸，都在等待那渺茫的希望。”

　　“别搞这些没用的。”宋舒彦看着桌上的那只手，眼睛里全是水汽，口气断然，“若是他还念当年曾经抱过我，也念着我父亲为他解决三船布，也不要等傍晚五点了，我现在就派人去四川路桥，领回我父亲的遗体。

　　田中跟翻译说了几句，翻译跟老宋说：“宋先生，这个事情已经由不得你了。看看自己，枪都到脑门上，还这样淡定，这他妈的才像个男人。

　　趁着翻译正在说话，老宋转头看向林美美：“我前几日看报纸，堂子里登记在案的伎女都为抗日捐钱，你呢？”

　　“中国人有句古话，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因为她来倒酒是为他们国家，而你，在吴淞口停着军舰，黄浦江上冒着黑烟，苏州河里漂着你同胞的尸体，你他妈的穿着和服，在日本人面前卑躬屈膝？”

　　门口，获救的职工大叫：“宋老板……”

　　扑啦啦一群人往地上跪去，送他们的老板回家。

　　那个翻译又说话了：“宋先生，那么我们赌一下，令公子真的可以用一生背负放弃父亲的愧疚吗？

　　何爷说了，当时金福祥身后一排的穿着中国衣衫荷枪实弹的东洋人，这群人也不能有什么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