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章 不能让他逃了

第111/171章

  他只需虚伪地笼络住她,笼络住这个早晚进宫的妹妹,就能保住荔家往后数十年的荣华富贵。

  她的双生姊妹,在绝望中死不瞑目。”她轻声说,“你把她推向那里的时候,有想过她是你血脉相连的妹妹吗?

  他沾沾自喜,丝毫没有察觉。

  雷声震耳欲聋。

  “你……难不成你要……”

  荔知看着他,用微笑肯定了他的猜测。

  荔知看出他心情不悦,而且这不悦极有可能和她有关, 遂低眉顺眼地走到他面前行礼请安, 禀告荔晋之在路上暴毙一事。

  不属于她的娴静表情占据少女的面孔。读书磨墨, 只是在偿还欠银。”荔知轻声说。

  “我的双生姊妹,因为恐惧和羞耻,直到血流而尽也不敢出声求救。

  即便是再铁石心肠之人,都不禁感到动容。

  “我要天下皆知,皇位上坐的是个行若狗彘,沐猴而冠的邪魔。”

  一向平易近人的鲁从阮突然摆出主子的身份。

  “没有为什么。

  亦或者像她一样,等到明白真相的那一天,已经太久太迟。”◎

  荔知将荔晋之的尸身送回他的披甲主人那里, 后者听闻荔晋之惹怒了都护府,毫不犹豫地就他的尸身扔去了野外喂狗。”鲁从阮问。

  最终消失的振翅声,在荔晋之看来,就像他最后的挣扎。”鲁从阮说,“你是我的奴婢, 对我的命令只需服从。

  “从前我可以既往不咎, 但以后——”鲁从阮背着手, 站在院中冷冷地看着她,“没有我的允许, 你不能再和竹园接触。

  “她才十三岁……就死于流产导致的大出血。

  最终,父亲决定将希望放在姐姐身上。

36 ☪ 第 36 章[新增] ◇

  ◎“是谁允许你私自和竹园来往的?

  “皇孙有自己的婢女小厮,怎么还要我扶风院的丫鬟服侍?”

  “不过十两,你为什么不找我借?

  荔知放在他头顶的手,握着一根没入头颅的银针,搅碎他最后的话语。

  他的眼睛大睁着,再也合不上了。

  鲁从阮对荔晋之的死并不关心,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钉在荔知身上。

  他所感受到的恐惧,已经和脖子上的匕首无关了。”

  少女泛红眼眶中的泪,霎时流了出来。”鲁从阮冷笑,对谢兰胥的不满几乎写在脸上。

  所有一切,真正恐惧的源头,是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少女。

  一种奇特的明快笑意在窗纱朦胧的光线下出现,她轻声而坚定的道:

  “我要青史留名,母仪天下。”

  院中还有几名值班的丫鬟小厮,她们站在廊下眼观鼻鼻观心, 但实际都将耳朵高高竖起。

  片刻后,车中响起了荔知慌张的呼喊声。

  哪怕一时,一刻,他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更不用说把她当做对手。我要百年之后,众人提起荔氏之女荔知,只有颂声天下,敬赞德美。”

  “小姐已为奴婢开恩多次, 奴婢不愿再麻烦小姐。从窗纱下逃出的残光,似乎也怕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她脸上左右躲闪。

  很快,马车附近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车夫不嫌麻烦地向每一个询问的人解释他所知道的事情缘由,得知少女曾是二品京官的女儿,如今不计前嫌地护送陷害自己的兄长回家,人们看向荔知的眼神都是同情和钦佩的。

  她独自一人坐着马车回到都护府,等待她的是扶风院里神情冷硬的鲁从阮。

  “大哥……”

  荔知俯下身,抱着荔晋之的尸身无声抽泣起来。

  他肝胆俱碎道:“你……你是……”

  荔晋之充满血丝的眼睛在一瞬间暴突,他死死盯着荔知,喉咙里咔咔作响,但再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幽冥之中,传来她灵魂另一半的低语。

  宫中后位空悬多年,而皇上谢慎从正值壮年,和太子之间矛盾颇多,若再有嫡子,往后必然继承大统。

  荔知老实回答读书磨墨。

  好像永不停歇的大雨从屋檐上如注倾泄而下。”

  无边的恐惧像蛇一样攀附上荔晋之的身体。”

  鲁从阮的怒气渐渐消去,他解下腰间沉甸甸的钱袋扔给荔知:

  “这钱,我替你十倍偿还。”

  荔知无视其他下人投来的各异目光, 跟着鲁从阮走进屋内。

  “是谁允许你私自和竹园来往的?

  少女像是触及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神色前所未有温柔。

  荔晋之的身体像绷到极致的弦,突然松懈下来。

  “你在竹园都干些什么?

  “每穿一颗贝壳,我都燃香祈福九万次。

  他终于明白,从那些梦呓开始,他就已经扣响死亡的大门。

  只留下一道永远溃烂的伤口,在肺腑中日夜疼痛。

  那枚银针被荔知收入木簪,随后她又将木簪若无其事地戴回头上。

  马车夫赶紧停下车来查看。

  双生子从出生起就有命格非凡的谶言,他和父亲在长久的观察后,发现荔知性情柔顺,聪慧好学,而她的妹妹则个性叛逆,顽劣不堪。”

  在这逼仄的马车之中,荔晋之感觉世界旋转不已,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那时弟弟命悬一线, 少爷又不在府中……”

  鲁从阮白天时候几乎都在府外, 荔知这样说, 也是合情合理。”鲁从阮紧皱眉头。

  “奴婢为了给弟弟治病,曾借了殿下十两银子。”

  以鲁从阮的性格,现在拒绝无疑会进一步触怒他,荔知现今只是一介奴婢,就像她拒绝和夫人起直接冲突一样,她和鲁从阮正面对上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推开紧闭的木门,伸手摸了摸躺在竹席上的荔晋之的鼻息后,一脸遗憾地看着荔知:

  “……重伤不治,已经走了。

  他们管中窥豹拼凑着真相,永远也看不到真正的事实。

  “放过我吧……我是你血脉相连的大哥啊……”荔晋之几乎是含着眼泪哀求道。”

  眼前这个让他魂飞魄散的荔知,除了外表,已经和他记忆那个愚孝愚善的妹妹大相径庭了。

  车夫同情荔知遭遇,没有催促她,只是站在一旁等待她心情平息。

  长久以来,他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玩弄于股掌之上。”

  “我要谢慎从死无葬身之地,我要他千秋万代的美梦永远破灭,我要他知道——”

  “天若不除,我必除之。”

  荔知一愣, 抬头看他。”

  鲁从阮转身往屋内走去:“你跟我进来。

  “那你为什么不找萱儿?

  那一夜,她永远无法从记忆里抹去的雷雨夜。荔知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只得以奴仆的身份行礼回应:

  “奴婢知道了。

  “少爷, 这是为何……”荔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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