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蔚志翔的绝望

第238/282章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引我前来,不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一场戏的么?

  “以己为诱饵,不是一向都是公主殿下的拿手好戏么?为何回不去?”他抬起满是血污的手,四指扣在她鬓边,拇指抚过,似是在柔情似水地替她一一擦拭着玉面上的血痕。”

  长风脑中如遭雷击,问道:

  “为何你会想让我做可汗?她仰起头,努力与他居高的视线持平,厉声喊道:

  “不是的!难道你要眼睁睁看我再二嫁?

  额间冷汗直冒, 汗珠落下几颗, 沿着她惨白的面颊,滴在她张开的手背上,

  “叮珰——”

  她的足尖不慎碰到了那枚金钗,尖利的锐器从毡毯上被踢开, 平移滑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两两相撞, 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清河汗湿脊背, 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见久久擦不干净,他指间的力道越来越狠,经年握刀的指腹生着粗糙的厚茧,摁在她娇嫩的面上,刮擦起不逊于血色的红痕。……若是河西军,已不值得你回去了呢?

  黑暗中似有不明声响,不像是风动。

  可敦帐中燃着一双儿臂粗的火烛,焰光摇曳不定,此时倏忽一灭。”

  清河猛然抬首。

  “我马上就要做可汗了,你就是我的可敦!

  “不说话?

  “公主, 你在这儿啊!

  塞外秋夜的风已有几分冻骨寒意,她身子战栗一下,抬起已沁出冷汗的手,拢了拢肩上的薄衣挡寒,聊胜于无。!

  想到那雪肤花貌的公主,他厌恶地瞥了一眼还在地上娇喘不停的舞姬,踹了一脚,起身跨过她果露的身躯快步离去。!看到那一滩横尸血肉,她只觉胃下翻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已有两全其美之法。”

  他面上明显一愣,拂袖道:

  “那我也要回去,给天下人,给河西萧氏一个交代。

  清河大骇, 不经意间手一松, 紧握的金钗坠落在地,发出一闷声。

  清河面上生疼,却不敢吱声。

  死寂中,她心跳剧烈,抬手抹了抹面上的水滴。她心下一惊,猛地回身,只见影影绰绰间,一个黑影投射在帐门外,正在步步逼近。

祸起

  烛火湮灭, 本是幽暗的帐中被庞然大物般的黑影掠过,更是漆黑如无边暗夜。”药罗王面对只着寸-缕, 半遮不掩的玉肌,欲念更甚,欣喜若狂,吼道,“那本王就来好好疼疼公主吧!

  想起香芝应是还在外打水为她沐浴,她只得自行起身。”

  她雪白的肩膀还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一碰就会碎裂,明亮的目色却坚定无比,一字一字道:

  “我心中的可汗人选,是你。”他忽而转身,浓眉拧起,问道:“你此话是何意?简直是天赐良机。”步入帐中的药罗王粗声粗气, “怎么灯都不点呢?

  她了然,心中松了一口气,不再后退。”

  “你还不是可汗,怎可对我不敬……”清河努力抑制着颤动不已的音色,不断向后退却,脊背已抵在了榻后的绡帐上,凸出了一个弧形。”他回身一望,瞳孔骤然收缩。

  药罗王巨大的身躯要倒下来的时候,一只劲臂将他滞重的后背提起,重重甩开一边。果然瞒不过他。

  “谁?终有一日,我要以萧长风的身份回到凉州,重掌河西军的!还流着鲜血的头颅和身体被强大的力道分离开来,骨肉撕扯之声后,轱辘轱辘滚落在雪白的毡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按照预定的剧本,清河应该泪流满面地上前抱紧他痛哭一场。

  “玄……”药罗王大惊失色,喉间一紧,缓缓呢喃道,“你怎会,在此……”

  黑暗中,清河看不清,只见有两道重叠的黑影。

  她俯身去找,十指张开, 在帐前厚重的毡毯上摸索着锐器。在暗光下,泛着猩黑之色。卸下一头珠钗玉环,洗去满面脂粉金箔,露出本是清水出芙蓉的玉面来。

  药罗王顿时没声了,连喘着粗气的声都听不到。但,我是为了你。黑影从身后快步行来,她蜷缩的身体已被尽数笼罩。他低低睨着纹丝不动的她,道:

  “他看到了我,就得死。”

  男人一怔,抱臂不动,看着娇小的女子缓缓走到他跟前立定,乌黑的长发不着钗饰,在夜色中柔亮如缎,将她纤细的身体包裹起来。

  毫不意外地却越擦越红,给本是清丽的面容添上一抹妖冶之色。”

  清河弓着身,猫着腰, 干脆跪在柔软的毡毯上慢慢爬着, 错过那遮天蔽月的庞大身躯,想要从他身侧绕着圈溜走。

  “是我不该来么?为何不值得回去?”清河猛然从榻上起身,与他面对面。谁做了可汗,我自是属于谁。

  男人冷哼一声,双手抱臂,臂弯夹刀,冷冷道:

  “希乌一直都是你长姐的人,他有权无兵,且一向亲唐,真是一个极好的可汗人选。”药罗王向前扑去,忽然身后一阵阴风猛袭。

  泄露了她的所在。”她胸前剧烈地起伏着,好像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来。

  大唐公主竟约他前去可敦帐中一叙。”

  “我等不起了。

  她的身体无法再动分毫,虽心中莫名涌动着悲切万分,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下一瞬,有什么东西飞溅而来,滴得她满身都是,像是被劈头盖脸泼了一大盆水。

  “公主,你在哪儿?

  “我确实故意引你杀药罗王,借你手除掉他。

  漫漫长夜,瑟瑟秋风。”男主将榻上的陌刀一挥,银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背着光,男人的身姿高大而压抑,大掌掐在她血斑累累的肩头上制住她,看着她紧抿唇瓣,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束缚,语带嘲讽道:

  “你设局引我入你的瓮。”

  她的眸光渐渐黯淡下去,像是黑夜中熄灭的火烛,只剩一缕轻烟缭绕在侧。我既苟活了下来,怎能销声匿迹,与死了无异?你与他一直咋谋划,不就是想借我杀掉其他王,推他上位做可汗么?她低声道: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这不是你们一早就谋划好的么?我来了,替你杀了人,你还不高兴?拿起妆奁上的金钗去烛台边拨了拨微茫的焰心,想要将烛火重燃。

  此时,黑影已掀帘入帐。指尖上,是黏稠的,温热的。”粗声骤起。说话间,他灼热的气流扑在她面上,却令人不寒而栗。

  “我说过,谁敢动你,我就杀谁。”清河抬眸,与他对视。”他本想扶住她的肩,想起自己一身血腥不忍上前,只得隐忍道,“清河,我定会带你回凉州的,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么?刀已入鞘。”

  “不会。”他喉间窒涩,语带凝滞,不解道,“我已不是玄王叱炎,我是萧长风啊。”

  不知哪来的勇气,清河开口反问道:

  “若是,你回不去凉州了呢?

  可此时此刻,她仰头看着他,浓眉紧锁,目露凶光,薄唇紧抿,一声不吭,像是极力地再克制着情绪。”

  清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逼问道:

  “所以,无论如何,可汗之位,你是不愿再争了是么?

  他都知道了。”

  他不由怒从中来,恶声反问道:

  “等他做了下一任可汗,你难道还想嫁给他?看到我们在一起的人,都要死。”

  “不是。

  帐外的草地上,泄-欲后的药罗王仍觉燥热无比,忽有亲侍送来一张字条,蝇头小字他一看,立刻目露精光,浑身一震。

  黑影散去,男人颀长的身姿映入眼帘,一双寒眸凛冽,像是淬了冰一般,令她心间一颤。

  清河公主刚褪去繁重的礼仪朝服,只着一身轻薄的素绡中衣。”

  他毫不顾忌地将沾血的陌刀扔在她榻上,俯身下来,双臂撑在榻沿,溅满鲜血的俊面与她的额头相隔一指之距。

  “原来公主已乖乖在床上等着本王。你不就想看着我杀他,又少了一个夺位对手,你的人便可以光明正大上位了。

  此夜月黑风高,绝非良夜。”

  他自嘲般摇了摇头,回想起夜宴时她言之凿凿的那句话:“谁是下一任可汗,谁就是我夫君。

  是血。

  她深吸一口气,又道:

  “我一直都想让你当可汗,那样我成了可敦,可以稳住回鹘,在草原为大唐镇守西北境,相守一生。”

  “我的人?

  她飞扑上榻, 用朝服盖住单薄的身子, 握紧了朝服内侧暗藏的银雕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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