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塔巴隆的库兰恩

第261/282章

  商陆看着栗山在剧组有条不紊地指导工作,脑海里似有铅笔在串联点线面,最后恰如其分地浮现出了罗生门式的画面。

  商邵目光停她眼底一会儿,“也就是不用早起。因为人的遮挡,光线暗下来,只有一点天光漏在尹雪青的脸上,点亮她的下半张脸。这明明是一场很安静很绝望的戏,但显然,应隐的能量如深海,无声地淹没了所有人。荒郊野岭的,这苦也不是一太子爷能受的。她的自我总是和角色拉扯得厉害,因为……”

  商陆停顿一下:“她其实是个很柔软的人,但是不够圆融自洽,所以总是在献祭自己。

  这点微妙变化却瞒不过商邵的眼。

  “嗯,多线、多时空、现实与荧幕、故事中的现实与戏剧的互相介入。

  商邵便笑,哄小朋友似:“今天很厉害。

  通常来说,眼睛是情绪的窗户,这样的明暗反差打光,往往会选择打在人物的眉眼间,以确保演员的表演从眼睛中准确而完整地传达出来。”

  “商导和商先生是……哎?

  “一个年迈的导演在拍摄他的收官之作,这是部犯罪片,这时,原定于要被谋杀的其中一位重要配角,真的死在了片场。”

  其余人都点头称是。

  布光是一项精细而复杂的工程,一旦要调,那就不是一时半会能成地事了。观众走近剧场,犹如地狱之门中歇脚的判官,他们能不能从两段截然不同的拍摄中推敲出真相?”

  “你发癫啊,你那玩意儿抵人家几千亿?”

  “嗯?”

  商邵也不为难她,放她回去找俊仪。”

  而这样的顺便在他手机和平板云端里有上千条。”

  “叫嫂子也可以。他指间夹着白色烟管,烟雾缭绕开来,模糊了他沉静的眉眼。她的脸又冰又烫,很软,像粉霜。”

  “我可听说了啊,他的组比栗导这儿还难待。从这一点出发去联想,站在他一旁的商邵,身份就很耐人寻味了。”不讲粤语的没跟上节奏。”应隐懵懂一下,有些迷惑地与商邵对视,似乎明白过来了,声音紧张地低下去:“……我去准备下一条了。”

  “……”

第92章

  回到片场,尹雪青被青年调戏的特写咔了一条,正在准备第二遍。”

  商邵瞥他一眼,“你吓到她了,她不敢过来。是陆陆来的缘故?”商邵垂眸看着她,看一看,自然而然地偏过脸,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应隐将排期都背在脑海里,按着手指头数道:“上午是白老师和姜特的对手戏,我是下午三点……后天晚上就杀青了!”

  平心而论,商陆和商邵两个从气质到长相都不像,但毕竟是亲兄弟,单拆开不像的五官一旦动起来、鲜活起来,便在细微处给人以熟悉感。”

  她惊喜万分,仿佛突然赚到。

  商邵点点头:“晚上吃饭,聚一聚。”叫嘉俊的两手一摊满眼无辜,港普拖腔带调:“我一个鲫鱼涌的咸鱼,点解会认识深水湾大house的公子啦。他精彩的死亡镜头被定格在了摄影机中,并剪辑成了正片。”

  商陆:“……”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忍气吞声忍辱负重,捏着拳头一脸脏话地走掉了。这都不懂!明天什么安排?

  “不会是大公子吧?

  画面中,围拢的青年——他们穿着深蓝牛仔裤的腿成为一种模糊的背景,只有尹雪青仰起的脸是清晰的。”hongkong人嘉俊到底还是多看了几十年的香港小报:“大公子不近女色不玩女人,因为——”

  眼神一转,压低声音:“他唔掂啦!我只是担心……”商陆罕见地迟疑了一下,“她有一天会想不通,或者出不了戏,或者在戏和现实之间游离,所以……你知道的,生死只在一瞬间,而这个瞬间,她也许是恍惚的。

  “陆陆既然过来了,晚上收工后,跟他一起吃顿饭?”

  “唔掂是什么?”商陆收了手机,关注着不远处备戏的应隐。

  应隐心尖一紧,觉得四面八方都是视线,但不怕了。但这场,灯光随着青年们身体的晃动而忽明忽暗,光从应隐的眼睛移到了唇部。拍安吉拉时,她那个角色是柯屿的外孙女,因为对自己外公的身份充满怨气,所以话语和态度都很刻薄尖刻,总是在讽刺。

  整组都只能原地等待。

  “要不要紧?

  栗山喊“卡”时,四个青年配角立刻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似乎想把氧气还给应隐。”

  手机的语音助手顺着他清晰流畅的话语同步生成文字,并被存至备忘录。”

  商陆一下子节省了很多解释的功夫,挑了下眉,“你一个不看电影的人……”他说半句,释然地笑了笑,转而说,“剧本难度很大,这只是一个雏形,只是刚好想到了,就顺便记下来。

  每当要转场时,灯光都得重新布置,又是漫长繁琐的过程,但这就是电影。”

  商邵平静地问:“你想说什么?”

  话一说完,整组人都笑起来。这一点是柯屿后来告诉我的。”脆生生一板一眼的四个字:“就是不行!

  剧组都在忙碌,没人注意到导演组的棚下,有个男人悄无声息地鼓了鼓掌。”她小声说,拍拍掌心的雪,接过了热水袋。

  过了半小时,灯光调整好,片场重新恢复到拍摄中。之后是室内戏,特写和近景,拍摄她的惊惶和呕吐。”

  “行。

  这是典型的主观镜头,在青年们的视角中,她的唇丰润、嫣红,一张一合间,说着讨好与献媚的调情之语。”

  “哎,嘉俊,你hongkong银啦,知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拍完后,我没有想到这样的戏竟然也需要心理医生。你当你是魏忠贤?你要是冻坏了,我很难跟柯屿交代。”

  “他恐怕要跟栗老师一起。

  应隐跪伏在雪地里,直到俊仪小步跑到她面前,她才撑着雪站起来。”商邵一手搂抱住她,夹烟的另一手在她脸上抚了抚。”

  剧组来自大江南北五湖四海,有阳春白雪也有三教九流,是鲜活热腾也是荤素不忌,聊起这些来,哪管旁人?

  “她的表演方式很危险。

  “听上去很难拍。

  消息过于震撼,一时间所有人都为此同情起来:“虽然咱没几千亿,一想想,嘿——倒也挺公平。”

  “互文性叙事。

  “嘶……是不是,有点儿既视感啊?

  “冇啊,绝无可能的事!”

  商陆:“?”一圈人异口同声,炸傻了。

  他手指轻掸了掸烟灰,跟商陆说:“你先回避一下。对于角色和演员本人的死亡,电影本身,以及片场本身,都有话要讲。”

  “我不能说什么,你也不能说什么,一切要看她自己的选择和想法。

  “不是要在他面前争一口气?

  小声抗议:“出戏了……”

  商邵失笑了一声,抱紧了她。被这么一打岔,倒也没人再记得关心商邵的真实身份了。”

  “嚯!另外一点就是,她是先出道,演了电影,被导演调教过后,才补录去的电影学院,进了学院后,因为频繁进组,和学校规定冲突,她又不得已退了学,所以严格来说,她的表演方法和体系都是经验性的,靠自我学习和摸索,走岔了路,再想回到科学的方式就很难了。任何恢弘或唯美拆解成一条一道,背后便都是电影人枯燥细致的坚守,正如梦的背后是神经元,躯体的背后是血管。”

  “喔,你港咩啊?

  虽然心跳还是窒闷紊乱,像关在黑房间里的一颗弹珠,但从戏里清醒过来后的第一秒,她就抬起眼,将目光穿过川流的人群。一闲下来,八卦的心也就活起来了,明里暗里的,总有十数双眼睛瞟向站在一起的商陆和商邵。

  “点解商导来了?

  这一镜机位很简单,难的是布光,栗山的沉吟表露出他对此的不满意。个个都笑得烟也拿不稳。

  “我没事。

  “话说回来,想也知道肯定不是那个商。

  商陆的身份是娱乐圈公开的秘密,虽然他从没正面承认过,但所有人都默认他是香港商家二公子。

  应隐抿着唇摇一摇头。

  商陆目不转睛地看着监视器,为镜头前应隐所爆发出的能量而心惊。但如果观众细心,将会发现这张唇的哆嗦,和往上提笑时的僵硬。

  应隐脸红了一红,想跑过去,一想到商陆在一旁气势汹汹的,脚步又停顿住了。”

  商陆不自觉跟着他的脚步走,一脸别扭的高冷:“先说好,我绝对不会叫她大嫂。”

  “那就一起。

  下一条是全景,尹雪青自右向左跌跌撞撞跑过镜头,进门、摔门。”

  “关他什么事……”应隐嘟囔。”商邵在他身边站定。”

  “嗐,他跟柯老师的搭配,全戛纳班底,还用咱操心?

  应隐这才抱着热水袋跑过来,当着众人面扑到商邵怀里。果然,数秒后,他叫过老傅,要求调整。

  嘉俊拍他一下,“喂!

  剩余的脸部,虽然隐没在了暗影中,但表演并没有松懈,人们可以从应隐的眼中找到惶恐、急中生智的痕迹,只是由于是暗部,这些细节便很容易被观众忽视,正如那些青年的眼中,也并没有容纳下尹雪青的双眼。”

  “听说在喜马拉雅那边冻了好几个月,不知道拍的什么?”冷不丁有人猜。

  尹雪青由活生生的人,被简化、物化了。你想啊,商导的哥哥那是继承人,这么大一集团,开会还开不过来呢,哪有空在这一待就是个把月?”

  念出来了,才有人反应过来,“都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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