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宿怨了结

第88/217章

  下一刻,他身后的那十几个天府军将士立即向官道两边退开,为留吁鹰让出了一条道。

  留吁鹰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马鞭,一甩马鞭,重重地挥在马臀上。

  留吁鹰闲庭自若地策马而行,不疾不徐,做出一副游玩的样子,甚至还很有“闲心”地在路边买了几个果子。”

  “待来日北境收复,驱除鞑虏,这匪患自然也就平息了。”

  言下之意是,北境的匪乱就是源于他们长狄人。

  “元帅想多了。

  像留吁鹰这样的异族人也并不特别醒目。

  但凡谈判,那是要自己的手上有足够筹码的时候,才叫作谈判,才能赢得更大的利益。

  像他们这样分散而行,根本不像是使臣回国,更像是在逃亡。我大景和长狄有邦交吗?”

  他这话难掩嘲讽,似在说,大景已经日暮西下,马上就要亡国了。

  对顾非池来说,最重要的是立威,是在这权力交迭之际,把皇权牢牢握在手心。”

  “听闻前朝末年也是这般匪乱四起,民心动荡。

  留吁鹰心里咯噔一下,双眸微张,自然能感受到对方明显是来者不善。

  有到这个地步吗?

  留吁鹰一夹马腹,开始逐步加快马速,打算直接从京城回北境去。

  自己不在北境,无人主持大局,左大将和连轲连战连败,根本不是谢无端的对手,再这么下去,长狄危矣。”

  方才,他让阿屠等人暂时留在四夷馆不走,就是为了麻痹顾非池,为了让对方以为他还在京城。

  “……”留吁鹰的喘气越来越粗重,似是无法抑制住胸口的怒气。”

  他必须回兰峪关坐镇才行。

  此事也就了了。

  此时的官道上,不时可见往来行商以及路人,最近因为万寿节,也有不少异族商人千里迢迢地来京城,每年的这个时期到年前是京城生意最好的时段。

  墨珏再次伸手作请状,笑眯眯地重复着之前的话:“留吁元帅请回吧。”

  “元帅也是知道的,这北境一带流匪作祟,一直不太平,还请元帅见谅。

  马速依然不快,就仿佛他只是出来京郊踏秋而已。

  是生,还是死。”

  “……”阿屠闻言表情有些古怪。

  有谢无端在北境,王上必不会为他这么一个死人和大景闹到底的。”

  “……”留吁鹰的脸庞宛如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沉的,胸膛起伏剧烈。”

  他对着留吁鹰摊了摊手,伸手作请状。”

  “莫非大景是要坏了两国邦交吗?”

  “阿屠,你回四夷馆,再留上一个月,让其他人兵分几路陆续回北境,不要惊动景人,让他们以为我还在京城。

  看着面目阴沉的留吁鹰,墨珏呵呵笑了,也往旁边让了让:“元帅若是一意孤行,那就请便。

  留吁鹰抓着马鞭正要再次甩下,却见前方百来丈外一队身着玄色盔甲的年轻将士策马而立,二三十人,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像一堵高墙般拦在了官道中央。

  气氛愈发绷紧。

  可现在,顾非池不是乱臣贼子,而是正统,大景的皇室没有了储位之争,也没有改朝换代。

  不然,那就只是自取其辱,就像是老鼠被猫戏耍玩弄一般。

  马匹嘶鸣着越跑越快,马蹄飞扬,在官道上踏起无数尘土。

  可惜,墨珏可不是被吓大的,挑了挑长眉,用一种疑问的口吻轻飘飘地反问道:“咦?

  如今,顾非池成了大景太子,大权在握,眼看着就要成为这万里江山的主人,更是不可能再理会自己。”

  “辞什么辞?”留吁鹰甩了甩马鞭,冷冷地挥出了一个鞭花。

  留吁鹰眼角抽了抽,黝黑粗犷的面庞上,脸色沉了三分。”

  “还请回吧。

  留吁鹰下意识地提了提缰绳,他□□的黑马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声,长长的马尾不住地甩动着。

  官道上经过的路人也看到了这些拦路的官兵,生怕惹上麻烦,赶紧远远地避开。

  他从头到尾都在笑,但语气又十分的强硬,目光锐利坚定,带着一种从战场上尸山血海中磨练出来的杀伐之气。

  可留吁鹰如何听不出墨珏这两句话中明晃晃的威胁。”

  他的这番话说得要多客气,有多客气,还抬手打了个干脆利落的响指。

  他深吸一口气,再也维持不住他堂堂大元帅的风度,讥诮地冷笑了一声:“这位小将军,你们大景四下匪乱,还真是国运堪忧啊。

  一炷香后,他顺利地自北城门出了京。

  要是他现在坚持要走,这伙人或许并不会强行阻拦,可是,在去北境的路上,他绝对会遇到“流匪”。

  阿屠如影随形地追在留吁鹰的身后,就见留吁鹰回头对他道:“我先回北境。”

  墨珏仰头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惊得路边的树林中飞起了三五只雀鸟。

  在他来了大景京城后,大景皇帝便给了他足够的自由,他可以随意出京,甚于他还借着游玩去了两次西山大营。

  这些日子来,他屡次对顾非池释出亲近合作之意,可顾非池全盘不理。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等自己死了后。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娃娃脸青年,头上没戴头盔,脑后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他策马狂奔,一路经过三里亭,五里亭,……等经过十里碑的地标,官道上变得空荡荡的,只零星三五人偶尔经过。

  墨珏的脸上不见半点恼羞成怒,咧嘴一笑,对着京城的方向遥遥地拱了拱手:“太子殿下说了,匪乱为患,于民生确实不妥。

  阿屠紧跟着也上了马,以狄语低声问道:“元帅,那还需要跟大景皇帝辞行吗?

  他这趟受皇帝邀请来京城,并不是真的想议和,是想探一探大景的底,想搅乱大景的一池水,让它更乱。

  这对他们长狄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一手将缰绳攥地更紧,手背上凸起根根青筋,冷冷道:“本帅是来京城贺大景皇帝万寿的,是客,你们凭什么阻止本帅离开?

  留吁鹰:“……”

  墨珏漫不经心地拍去了掌心的椒盐碎末,笑道:“我们太子殿下说了,大景和长狄两国只有宿仇,没有邦交。

  “没有吧。”他身后的一个小将扯着嗓门答道。”

  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讽,这句话说得是铿锵有力。”

  最后这六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那神态,那口吻透着无比的信心,仿佛北境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想归想,但阿屠还是领了命。”

  留吁鹰:“……”

  这简直就是阳谋。”

  留吁鹰的语气越来越冷,掩饰不住眼中的戾气,目光冷峻。

  顾非池会“哀痛”几句,会给王上送上一封国书,就说是自己非要以身犯险,以至在荒郊野岭遇险。

  从前,谢无端碍于难以从大景朝堂获得全心的信任,束手束脚,只能固守北境。

  对方赤裸裸地把利害摆在了他跟前,让他自己选择——

  是走,还是留。”

  他嗤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这话一出,留吁鹰的脸色霎时间变了,眯了眯眼,警惕地看着墨珏一行人,冷冷地提醒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可现在,顾非池无论是为了军心,还是为了让谢无端更加忠心耿耿,必然会给予他足够的支持。

  他一夹马腹,矫健的坐骑嘶鸣着往前奔去,马背上的留吁鹰眼神阴鸷如枭。

  主仆两人在前一个路口分道扬镳,阿屠策马往四夷馆方向奔驰,而留吁鹰则往北城门方向驶去。

  上空的秋阳不知何时被厚厚的云层所遮蔽,周围的空气跟着一变,秋风飒飒,平添了一股森然的寒意。

  顾非池的上位,天然地,能让整个大景更加凝聚。

  等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北境兰峪关,发动奇袭,打谢无端一个措手不及,最好是先夺回一城,这样,他对王上也可以有一个交代。”墨珏一夹马腹,朝留吁鹰那边逼近了两步,十分和气地说道,“太子殿下只是让元帅暂时别离京,可谈不上斩不斩的。

  事已至此,这大景已经没有必要再待了。”

  “不过,若是元帅非要一意孤行,此行回北境,接下来的这两千里,路上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更何况,王上还要忌惮九姓亲王。

  “留吁元帅,”墨珏笑眯眯地对着前方不远处勒住了缰绳的留吁鹰拱了拱手,“太子殿下有命,留吁元帅不得离开京城。

  “啪!

  娃娃脸青年悠闲地往嘴里丢了一颗椒盐花生米,“咋吧咋吧”地吃完了。

  顿了顿,墨珏又道:“殿下说了,这一日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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