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声问她：“给你一直削苹果，可算谢礼？

　　沈寂之拿着苹果的手往后退了退，瞥了眼上头小小的牙印，瞳色微深。

　　简欢耸耸肩，轻敲符笔：“行了行了，不用解释了，快给我上果盘！你师父不是很爱喝酒？”

　　她刚刚在他问的时候，说‘饿’不就好了？”

　　面前的人，刚刚出去一趟淋了雨，干燥术似乎颇为敷衍，碎发微湿，额间还沾了些晶莹的雨滴。”

　　简欢摘了颗葡萄，含糊不清地回，略微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船内，藕粉裙女孩仰躺在床上，黑衣少年蹲在床头。她为什么要大老远跑这宁漳城来找他，不就冲着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可劲地使用债主的权利，剥削他么，“总之呢，你要么给子金，要么对你债主好点，你自己选咯。

　　简欢看看他手里的刀，再看看苹果，拿起一个，直接朝他丢了过去。”

　　沈寂之默默看了她一眼，垂眸，微湿的睫羽倾覆而下，拓下小片阴影。

　　两人三年前就共处小木屋，她也从未顾忌过什么男女之防。

　　简欢唔了声：“肚子确实不饿。我要是帮你找到师父，你怎么谢——”

　　“啊——”一个苹果压住她的双唇，简欢下意识张嘴，清甜的苹果味瞬间弥漫在口中。

　　简欢：“对了，关于怎么找你师父，我有个想法。

　　简欢兀自沉浸在她的思绪中，替他出谋划策：“根据你师父做的那些事，大概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个极擅坑蒙拐骗的酒鬼，名声应该不会很好……”

　　沈寂之垂眸听着，如竹的手指拉住苹果皮的一端，微微用力，苹果皮被缓缓揭开，长长一条，没有断口。

　　沈寂之都不确定，她有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可以……的男人。”简欢刷地一下，将小桌子上的符纸扫到一边，如今稳固船体的符纸已经加好了，明晚才会到那片有妖出没的水域，其他挡妖的符纸也不急于这一时，“你刚刚说这一句，不就完了？

　　他的手很冷，带着外头风雨的味道，让简欢轻颤了下。非得阴阳怪气地问我饿不饿。”

　　沈寂之闭眸又睁：“我没有阴阳怪气。

　　沈寂之抬手，精准接住：“？

　　顷刻间，船上符阵随之运转，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防护罩挡住巨浪，维持船身平稳。

　　沈寂之微微侧头，在简欢稍红的耳尖旁一字一句道：“还有，我想选，不还。”

第70章

　　船外，一尾猛浪甩了过来，浑浊的江水高高攀上雕花木窗，眼看就要朝房内涌入。

　　他起身，朝床边缓缓走去。”

　　沈寂之十指灵活。”

　　虽然先前，他确实偶尔会这样。

　　他边削边问：“我凭什么给你削？

　　沈寂之身形微晃，随着简欢手上的力道，倒在床边。”

　　沈寂之坐下，刚想拿起小刀刻纹。

　　沈寂之低头，目光落在近在迟尺的女孩脸上。

　　她可能是习惯了。

　　简欢躺在床边，高马尾垂落，乌黑的发在空中微微飘荡。

　　简欢眼观鼻鼻观心，下意识挪开视线，咬了口苹果。”

　　沈寂之：“……”

　　沈寂之这才把芥子囊里的果盘拿出来，以灵力驱动，放在她面前：“吃人嘴短，望你以后想我点好的。

　　沈寂之轻握对方腕节，骨节分明的五指从后头包着她如葱竹的手，将被她咬了一小口的苹果放进她手心。”

　　简欢：“劳烦您，送佛送到西，再帮我削个苹果吧。

　　沈寂之轻抿了下唇，身子往后退了退，见好就收，打算离开。”

　　简欢画了大半时辰的符纸，也有些累了。

　　一道闪电劈下，简欢忽而出手，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简欢余光扫了他一眼，手抬起来，就想去接他手里的苹果，边接边问，“怎么样，我这想法不错罢？你干脆让我喂你吃，”他停顿了下，平静地接上后头两字，“得了。”

　　沈寂之：“……”

　　沈寂之起身，从一旁换了把普通的小刀过来，用清洁术细细洗过后，落在红彤彤的苹果上，薄薄的果皮瞬间和莹白的果肉脱离。

　　乌黑灵动的眼眸，浓翘的睫毛，莹白的鼻子，还有唇边，被苹果压住的，唇尾沾上的紫红色葡萄汁。

　　她咬着颗葡萄，人往后一仰，躺在床上，侧过头看他：“你知道外边向人借钱，是要给子金的罢？我都没收你子金。”

　　沈寂之：“？

　　清甜的苹果味弥漫在鼻尖，简欢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牙齿微软，她就只咬下小小一口。

　　“待完成谢家之事，我们回到城里后，可以专门去酒肆问问，一个个排查。

　　她两条腿高高搭在桌沿，藕粉色的裙摆散落而下，露出一截精致的脚腕。”简欢随口一接。他削苹果，刀走后，苹果皮还能轻轻黏在果肉上：“果盘摆你面前了，削苹果还要我来。”

　　沈寂之努力平复心情：“你不是说不饿？”

　　沈寂之停下脚步，蹲在她面前，嗯了声。”

　　苹果削好，沈寂之放下刀。”

　　“也不是不可以啊。

　　简欢接苹果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但现下，他真没有。”

　　简欢念念有词：“但耳朵听到你说的话，嘴巴它就饿了。

　　简欢半仰着上半身，逼近他的脸，一字一句回他：“没有‘不还’这个选择，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