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眠调整到合适高度,方便陆老爷子坐靠,又拿了枕头给他垫在后背,“陆爷爷,你现在好点了么?
她本身就白,红色针织外套穿在身上更衬得脸蛋白里透红有气色,姜予眠还为此涂了层偏红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靓丽有精神。”
姜予眠迟疑片刻,摩挲手指道:“宴臣哥哥也来了。
她知道姜予眠一定会过来,但不确定陆宴臣是否会来,直到两人一起出现在病房门口,谈婶大大松了一口气。
当初的陆宴臣犯错了吗?
所谓其他人,其实就是家里这几个小辈。”
许久不见,陆老爷子比往日消瘦许多,本就年迈的人,更添岁月沧桑。
是姜予眠要看望陆老爷子,他不会进去。如今再见,物是人非,竟然无话可说。”
往日尊重长辈的陆宴臣头一次没接谈婶的话,只对姜予眠说:“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使每天跟陆宴臣在一起,约会时也会精心打扮。
“谈婶,陆爷爷怎么样了?”
谈婶在电话里焦急地说着话,这时有人推开门,姜予眠抬头望去,面对徐徐走近的陆宴臣,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姜予眠皱起眉头,“陆爷爷到现在仍然觉得,两个跟父母聚少离多的孩子,提出想见爸妈一面的要求,有错吗?是觉得孩子小不懂事则不怪罪?
谈婶连忙道:“刚醒,医生说要多休息,这两天先住院观察。”
“眠,眠眠。”
往日两人见面,爷爷慈祥、孙女乖巧,看起来也十分温情。
按照盛菲菲的话来说,是被爱情滋润过的美。
没有。
陆宴臣离开后,陆老爷子常常想起往事,内心后悔不已:“如果当初知道不是他……”
“是陆习,就该怪罪了吗?”
他没有时间和精力沉浸于烦恼痛苦,他要承担的责任远比个人重得多。
现在已是四月,天气开始转晴,姜予眠穿了条杏色连衣裙,搭配一件慵懒的针织外套,温度适宜,人也好看。
姜予眠进入病房,陆老爷子正歪头看着门口,似乎是知道谁来了,沧桑的眼里浮起情绪。当初是陆老爷子“驱赶”他离开陆家,而今是他终于摆脱枷锁。”
航班失事是意外,而非人力操控,他们对灾难感到痛苦惋惜,唯独不该把一切推在十二岁的小孩身上。”
约会计划破灭,两人改道去了医院。
两人从青山别墅赶过来这段时间,陆老爷子已经缓过来,躺在病床上休息。所以他更不愿拖陆习下水,否则在当初的情境下,不过是两兄弟一起被针对。
陆老爷子从陆习口中得知当年那通电话的真相,心中有悔意,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早已无法挽回犯过的错。
今天上午,陆老爷子突然在家里晕倒,紧急送往医院后,谈婶赶忙给姜予眠打电话。
“陆爷爷,我看来你。”
“他没有生气。
姜予眠接通电话放在耳边:“谈婶。”
六岁的陆习尚且不懂事,十二岁的陆宴臣却在一夕之间看清人心。
谈婶说,陆老爷子从新年开始身体就不大好,一直挺着,也不许谈婶告诉其他人。”
陆老爷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多了。”
一旦陆宴臣摆出这种态度,谈婶便不能再劝。
他以一己之力撑起陆家,给陆老爷子足够的体面,这已经是爷孙俩最好的结局。”
来了,却没进来,不用问也知道什么原因。”姜予眠还不知道里面的情形。”姜予眠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是心理医生。
说到底,从始至终是陆老爷子亏待了这个孙子,陆宴臣独自走到今天并不容易。
人心就是这样,陆老爷子想到自己失去了优秀的儿子和儿媳,陆家旁系只晓得失去了一大依靠,没人关心失去父母的陆宴臣是否会难过。但他跟陆家的亲缘,早在陆老爷子拿棍子打下来那刻就断了。换完这身衣服,她又从宋夫人送的珠宝首饰里挑出一对闪闪发亮的爱心耳坠,正要往耳朵上佩戴时,手机响了。
拿过来一看,竟是谈婶。
一听这话,谈婶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她是祁医生的病人,陆宴臣也是。”
谈婶连连说好,又看向后方的陆宴臣:“宴臣少爷也来了,老爷子见着你们肯定高兴。”
姜予眠点点头:“那我等会儿进去看看他吧。”
当初陆宴臣彻夜难眠,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理上的病。
无论哪一点,依照陆老爷子的个性,那个孩子都不会好过。
姜予眠呢喃:“或许正因为意识到这点,他才会独自揽下一切,去保护弟弟吧。
“陆爷爷,你知道吗,宴臣哥哥十几岁就开始看医生。
只不过,她生病的时候有人关心,有人默默守护,而陆宴臣从来都是独自一人挣扎求救,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来的,连祁医生都佩服那个少年的心志。
试想当初他们知道胡搅蛮缠的陆习,又会怎么做?”
他理解姜予眠对陆老爷子的感激,不会阻止她回报恩情。
自打跟陆老爷子摊牌后,陆宴臣没再去过陆家,她跟谈婶的联系也逐渐减少,这会儿打过来,恐怕是有事。
祁医生遵守职业道德,并没有详细告诉她陆宴臣求医的经过,只是说:“那年陆家经济不断下滑,陆宴臣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之后他就治愈了。
“陆爷爷住院了。
她亲身经历过被心理折磨的痛苦,即使无法跟陆宴臣完全感同身受,也能想象出,他当初的日子多么艰难。
陆老爷子躺着说话不便,抬手指床边,让姜予眠帮他把病床升起。还对一个六岁小孩发火,从此偏袒陆宴臣,让陆习自生自灭?
陆老爷子不经意地往门口瞥了几眼:“你一个人来的?”只是累积到一定程度,终于爆发。他的爆发不是声势浩大,而是无声无息,默然离去。
姜予眠轻轻推开房门,谈婶跟陆宴臣仍在外面,谈婶斟酌道:“宴臣,其实你爷爷这段时间经常念叨你……”
陆宴臣面不改色:“谈婶,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你应该很清楚。
陆老爷子沉闷道:“他还在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