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然懊恼地闭上眼,搭在课桌上的手垂落下来,无意间碰到校裤口袋。
周安然缓缓吐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
高国华敲了敲讲台:“好了,明天就要期末考了,你们下学期就高二了,都给我收收心。
周安然正想着要不要回教室算了,就听见祝燃的声音响起。”
陈洛白像是先被他后一句话逗得笑了声,而后顿了一秒,才继续说:“她其实昨晚就约我了。
还好期末考她和他不在一个考场。
脚步声逐渐接近。”
周安然从前门出了教室,却也没去厕所。
她肯定哭得很难看。”
周安然胸口还闷着。
只是蚊子仍旧毒辣。
周安然半蹲在花坛边,有片刻没回神。
丢脸丢到家了。”
“这不是马上要期末考了。”
严星茜叹气:“这个瓜怎么吃出了一点扑朔迷离的感觉。
张舒娴看了她背影一眼,又收回目光,随口嘀咕了一句:“她出去干什么。
她心虚地找了个借口:“太热了。
手上被咬出第六个包的时候,周安然揉了揉发麻的膝盖,起身回了教室。”严星茜趴在桌上,“诶,然然你脸怎么红了?
周安然现在再出去已经来不及。
好丢脸。
对了。”
周安然之前都沉浸在另一种情绪当中,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窘迫起来。”严星茜问她,“都疼哭了,今天下午真的吓到我了。”
周安然倏然怔住。
可能是夹杂了点花香,这晚的燥热晚风吹到后面,又像是多出了一丝甜味。”严星茜说。
“老高终于走了,憋死我了,我同学给我发消息了,她说——”张舒娴顿了顿,瞥了眼娄亦琪背影,声音又几乎压低成气音,“殷宜真没回教室,不知道什么情况。”
严星茜偏头看她:“我陪你去?
周安然:“……”
“不用了,可能是因为肚子终于不痛了吧。
她把额头抵在桌上,但夏天温度高,桌子也都是热的,起不到一丝缓解作用。
愣神间,男生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有些淡:“和她说清楚了。
也不知道他今天下午撞见她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想法。
她下午怎么就因为听到那番话,就也那么笃定地相信他也喜欢殷宜真了呢。
只是许是因为夏季晚风过于燥热,吹了片刻,心里的烦闷也丝毫未减,手臂上倒是多了两个蚊子包。
估计会直接和他们正面碰上,那样就太尴尬了。
也不知道她今天运气怎么就差成这样。
高国华一走,张舒娴低头在课桌里悄咪咪摸索了几下,然后又转头趴在了严星茜课桌上。
想起什么似的,她把手伸进去,触摸到了口袋里的东西。
好在这边光线暗,他们应该也看不到她。
听见殷宜真说他喜欢她还不够,现在难道还要再听他亲口承认一遍吗。”严星茜也没多想,“那我看书啦。
还有他的笔记。
“清楚”两个字等于“明明白白”,等于“没有暧昧”。
还在他面前哭成那副傻样子。”
“她昨晚约你了?
她完全没想到,同一件事,从他口中说出来,会是一个截然相反的版本。
如果他也喜欢殷宜真,那跟她聊过之后,他的回答可能是“我们在一起了”、“我们已经开始交往了”等等之类的话。
她本来有机会可以借到他的笔记的。
坐她前面的娄亦琪这时一言不发地起了身,直接走前门出了教室。”陈洛白说。”
“没捡钱你嘴角怎么翘那么高?”
“下个月再瞧瞧,还疼成这样,让何阿姨带你去医院看看。
但怎么也不该是“说清楚”啊。
像是心脏仍被看不见的长线紧紧缠绕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脸越来越烫。
“你跟殷宜真到底怎么回事?
周安然回到教室后,刚一在位置上坐好,就看见严星茜朝她转过头来。什么捡钱?”
“不痛了就好,不过你这次怎么这么严重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把学习放在前面啊,我看她就完全没把心思放在考试上,本来我们三个好好的,她自己跟宗凯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偏还把你扯进来,我之前就觉得她对你未免有点太关注了,但又不敢确定,毕竟她跟宗凯……”
祝燃的声音随着距离拉远,慢慢变小,直至完全听不见。”
大概是还记得他们明天就要期末考,高国华这次只占了第一节 自习课,连堂也没拖,下课铃声响起时,他刚好讲完,临走前交待他们第二节课好好复习,别交头接耳讲小话,他随时还会过来看看。”
“哎哎哎——”张舒娴像是看见了什么,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忘了压低,“陈洛白出去了,不过祝燃好像也跟着出去了。
周安然一路下了楼,只是没走多远,小腹就又一阵隐隐作痛。
“你去个厕所怎么久?”祝燃语气惊讶。
祝燃笑着说:“那倒要谢谢下午这个传言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他妈这么眼瘸把我认错殷宜真的。”
周安然心里闷得厉害:“我去趟厕所。”严星茜停顿了下,像是在打量她,“然然,你这是在厕所外面捡钱了吗?”
周安然没明白:“啊?”
周安然轻轻“嗯”了声。”
祝燃问:“她约你单独出来,也终于算是挑明了,你怎么不直接在手机上就跟她说清楚?
还好下午没拒绝他递过来的纸巾。”
“不信你自己拿镜子看看啊。
她就是想出来透透气,但又不知道怎么跟严星茜她们解释,就只能拿去厕所当借口。
周安然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敛下唇角的弧度:“有吗?”
“不用。
刚好教学楼前小花坛里的花开得灿烂,周安然就没有再继续走,索性蹲在花坛前看花。
可能是正好走到了灌木丛附近,男生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他“嗯”了声:“约我考完后单独见面,我正好想跟她说清楚,就答应了。”
“是好热。”
周安然是觉得从脖子到脸都好像在发烫。”周安然摇摇头,“你不是还要拯救你偶像的CD吗,好好复习吧,我肚子已经不痛了。”
周安然所在位置刚好被灌木丛完全挡住,虽然看不见外面,但不用猜,她都能知道祝燃在是在和谁说话。”严星茜好奇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