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踢蹬上马,被巴果臧一行人带离了甘州。
清河拼力去夺,扑了空,失力倒在地上。
清河回身一避,厉声说道:
“你先放人,我即刻便随你走。她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只可见一袭翠色的裙裾翩翩。
身后的众人眼看救不得,心中大恸,倒伏一片,哭天抢地,抽泣声不绝于耳:
“公主殿下!
她不动声色,敛起袖口,露出金丝银线的镶绣,故意示意于他。
眼底出现了一双绿波纹的绣鞋,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臧哥可回来了。清河与数十个不知哪里掳来的女俘一道关在一道,只能到听到女子时不时发出的啜泣之声。
内墙上还悬着几盏未被收走的上巳节花灯,绚丽的花面在风中悠悠而荡,遥遥欲坠,在辽远的天际间有如星子纷纭,璀璨而孤独。
肃州的夜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凉。你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擒大唐公主回肃州立功,以求东山再起。”
巴果臧已来到她身前,故意扯散了她的腰带,将她别在腰间的那柄银雕匕首收走了。
清河不惧声色,任他刀尖锋利,昂着头笑道:
“你倒是杀了我,杀了我,你便前功尽弃,再无砝码在手。”
巴果臧眉头紧皱,追问道:
“你若反悔,我岂不是亏了?
室内伸手不见五指,连对面有人都看不到。
巴果臧杀心难消,恨得咬牙切齿,可为了她口中的财宝,只得放下屠刀。
“等我回来。
待到第五日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啪嚓”一声,火折子被擦亮,一道昏黄的光在暗室内有如明灯,缓缓移动着。
清河突然警觉起来。”
巴果臧一愣,霍然从椅子上起身,怒吼道:
“原来你不过是想骗我出城。”
巴果臧面上掠过一丝惊异,他很快掩住了慌张的神色,问道:
“你怎知我要去肃州?
清河缓步进去祁郸兵的包围中,即将上马的那一刻,她回身,最后看了一眼夜幕下壮阔的甘州城。”
清河微勾唇角,冷笑道:
“是,不错。”她见他被她的话一吓,继续道,“自本朝初立之时,大唐公主是许配给贵国赞普的,你一届小小裨将,胆敢欺辱私占大唐公主,是对赞普的大不敬!
清河不会看不出来,巴果臧试图吓唬她,想让她听他摆布。你在祁郸朝中树敌众多,若是赞普得知你如此行径,且不说你的前程,敢问你这条命,还留不留得住?”巴果臧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待清河抬首,却见来人已被巴果臧一把搂在怀中作弄着。我是有黄金百两藏于甘州,但我怎会送给你?寒风裹挟着沙尘直扑木门,发出凄厉之声。以金银相诱,不过是我缓兵之计,只可惜,当日你骑虎难下,除了听我的,你别无选择。”
“甘州城被围困数日,前后皆无援军,距离最近的肃州亦无来援,唯一的可能便是你们已占了肃州。俄而,木门突然开了一道缝,从中闪过一道阴影。”
清河轻哼一声,淡淡瞥了一眼前凶厉的男人,挑眉道:
“我命在你手,我还会因区区金银反悔?
她抚了抚发红的手腕,嗤了一声道:
“你既已到了肃州,还想要什么财宝?
一路上,巴果臧抢掠了不少小镇。”清河深吸一口气,抑制藏于袖中双手的颤抖,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她沉声道,“若你答应我,我便随你去肃州。他龇牙咧嘴,一言不发,唯有目中的异色泄露了他的不安。”
巴果臧朝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被擒的数十个平民很快被他们推了回去。我不是普通汉人,我乃大唐公主李清河。
那道朝角落里的她步步而来,逼近了。这柄匕首可真是精巧呢。
清河抬手,摊开手掌挡住突如其来太过耀眼的光晕。”
脖颈间的手松开了,男人一把将她甩翻在地,怒喝道:
“把她给我带下去,关起来!”
“雪儿既然喜欢,就赠与你吧。你已失了瓜州,恐他夺了甘州,被他抢了战功,你便在祁郸颜面尽失,无立锥之地。你的人什么时候送来?
清河负手于背,下巴微微扬起,重声道:
“因为,你与攻城的土浑鲁根本不是一条心!
一入肃州城,巴果臧招呼手下将她围起来,喝道:
“财宝呢,你藏在哪了?”清河稳了稳心神,语调从容不迫,直指人心,“你若要取甘州,以你的战力若与城外里应外合,夺城易如反掌。”
正当清河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
“等等!我在甘州有不少金银玉帛贮藏,只要你离开甘州,我便命人送到肃州予你。”
清河指了指手腕上被绑的粗绳,巴果臧坐在太师椅上,不耐烦地令人替她松了绑。”
巴果臧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离开甘州前,不可再杀一人,不可劫掠平民。他的心思,竟然被一个女子看得透透彻彻。可你不想,不是么?每到尖刀对准平民之时,巴果臧都会回头,不屑一顾地望她一眼。”巴果臧握着尖刀的手颤了一下。”
巴果臧见她如此说,不禁一愣,用小臂磨了磨带血的刀尖,眼神锋利,斜睨着她道:
“我自己抢,岂不是更快?”
巴果臧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思忖后觉得似乎并无破绽,伸出手就要去抓她。清河倚在墙角,用雪氅裹紧身子,抵御寒冷。所以,你不会帮土浑鲁夺取甘州,为他人做嫁衣。”“公主啊……”
……
奔波数日后,清河被巴果臧一行人带回了肃州。”
巴果臧咬得腮帮作响,从亲卫手中夺过一把刀,猛地出鞘指着她。”
“臧哥真坏……”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你,你怎知?”翠雪的唇角勾着一丝得意的笑,黛眉微微挑起,灵动如初见,道,“没想到和贵人再见还是在肃州。风声栗冽,砭人肌骨。”
“你若此时还想浪费时间在甘州,恐怕你还未找到我的财宝,土浑鲁早已攻入甘州。”巴果臧撇了撇嘴,扔下刀,淫-笑着大步上前开始撕扯她的衣襟,“既不怕死,我有的是办法治你。所至之处,蜷缩成一团的女俘纷纷避退。
这个女声有几分熟悉,清河未来及细思,就被巴果臧的手下带去了一间不见天日的暗室囚禁起来。你若要辱我,也要想好后果。透过五指的指缝,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俏脸。
来人仍是裹着一袭翠碧色的雪絮袄子,一双妖冶的杏眼水汪汪地望着她,轻启朱唇道:
“别来无恙呀。
她靠着门缝里的暗光和一日一次送来的饮食,计算着时日。
“数日不见,可有想我?
“翠……”她又惊又喜,还未开口,便被来人用细嫩的小手捂住了口。
她看他沉默,又抛出了一个极度诱人的条件: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助你东山再起。若你敢杀一人,我的财宝,你便休想拿到。”耳畔兀然响起他上次分别前的低喃。
只是,她等不到他了。”清河冷笑一声,道,“届时,你什么都得不到。”
“好胆色,我竟不知道,这个大唐公主竟是个不怕死的。”
清河被他整个人提起,喉间被死死卡着,仍是厉声道:
“巴果臧!才以金银财宝诱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