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南圭看她一眼:“真要请我吃?
一时不免对着感慨一番,之后才对聂南圭道:“瞧,你应该听说过吧?
初挽叹道:“有些事,其实就看知根底的捅不捅破这层窗户纸。
易铁生想起那提梁卣,便和初挽讲了:“买了。”
聂南圭挑眉,打量着她:“初家大小姐,可真是恩怨分明,一码归一码,不会欠任何人半点人情。
聂南圭留意到了两个人的眉眼,也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那两个人。
初挽带着两个人,直奔国营,那国营服务员一看他们一女两男,直接扔出来一句“介绍信,结婚证工作证!
不过出门在外,作为一个女人,亮出来已婚身份还是大有便利的,能省却了很多麻烦。”
易铁生点评道:“跐着鼻子上脸。
初挽也就没提,只是道:“今天请你吃饭吧,吃点好的,然后明天我们就回北京。”
聂南圭颔首,看了初挽一眼:“真行,你们来一趟,就捡到这么一件好东西。
这世上好东西很多,她现在本来就没什么大心情,犯不着和他争。
当年是是非非,已经很难查清了,既然查不清,那大家何妨放下恩怨顾念同行之情,便是有朝一日起了利益纠纷,再以兵戈相见便是了。”
初挽默了下,也就收过来了。
三个人吃差不多,易铁生拿了钱去结账,初挽拿保温杯喝着水,这时候就见外面进来两个人,头发都有些毛躁,穿着补丁衣裳,其中一个手里拎着用尼龙袋子包着的大家伙。”
初挽颔首:“好。”
初挽颔首,也就没再继续问,原本是想买了故意气气聂南圭,不过到了现在,自然没心情。
聂南圭皱着眉,压低了声音道:“你觉得那两个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聂南圭:“嗯?
聂南圭漫不经心地逛了逛,出手收了一件战国玉龙璧,倒是不错,初挽本来倒是也有些兴趣,不过看他想要,也就没多看。”
初挽淡声道:“是。
他们经过初挽身边的时候,初挽看了易铁生一眼。”
聂南圭:“你瞧瞧这地儿,哪有什么好吃的?
聂南圭拿了一双筷子,直接往桌子上戳齐了:“吃吧。
这么一来,别说易铁生,就是初挽都意外。”
等总算安置好了,大家出来觅食,也没找到好的,就一低矮棚子搭起来的小饭馆,几个人进去坐定了,要了菜。”
初挽:“我马上满二十岁了,大概过了年就能领结婚证,现在已经举办婚礼了。
易铁生道:“有土锈味,钙化土锈的味儿,还有腐朽木头味。”
吃饭过程中,三个人都格外安静,一向话多的聂南圭也不怎么说了,易铁生一向不多言,只是偶尔会帮初挽倒水什么的,照顾得很周到。”
聂南圭听着,默了片刻,打量着她,之后终于问:“你到底多大了,这么早就结婚了?
她也就道:“谢谢你,为了这个盘子,我可以告诉你鉴别后挂彩的其中一招。你在这里请客,一点诚意都没有,我要求回北京后吃好的。”
易铁生这么一说,聂南圭皱眉,承认道:“我都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他轻轻皱眉,略有些犹豫:“这两个人是盗墓的,但又不像是一般盗墓的。
出了村子,雇了一辆牛车,牛车慢条斯理地走在萧条的乡间,三个人在那晃晃悠悠中,商量着接下来的事。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番。”
初挽点头:“是。”
初挽叹:“感谢你们聂家。
易铁生不稀罕搭理他。”
聂南圭好奇:“我开始看到你,还以为你十六七岁,不过十九岁结婚也算早的了。
离开集市后,大家商量着过去长途汽车站,聂南圭把那件粉彩盘拿过来,直接给了初挽:“这个,给你留着吧。”
聂南圭恍然:“是很不错,你可以横着走了,什么都不用怕。”
他知道苏鸿燕,自然也就知道陆建昭,隐约明白陆家的情况。”
初挽却是道:“好,回去后请你吃好吃的,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这时候,易铁生过来了,服务员也上菜了,一大盘子的凉拌黄瓜,汁水都要从盘子里溢出了,掉了油漆的老桌子顿时湿淋淋的。”
聂南圭默了下,神情郑重起来:“承蒙信任,法不传六耳,你今日所说,在我这里,只有进,没有出,进我耳中,入我心里,但绝不会自我口中而出。”
初挽:“这个,要听铁生的,他是行家。”
易铁生看了聂南圭一眼,他倒是没借故嘲讽聂南圭,而是解释道:“因为也就是挖帝王陵才用,就在北京郊区这一块流行过,孙殿英挖慈禧陵墓,用了这个,后来地耗子帮,还有盗墓的田老七关老七都用过,再之后,应该是失传了,也只有这几家的后人可能知道,但解放后,谁敢随便用,都一个个躲风头呢。
这时候易铁生去拿东西,聂南圭好奇:“你这派头挺大的,服务员一看你介绍信,那脸色立马变了。
初挽抓着枯叶,擦去了上面久积的油垢,细看之下,却见那提梁卣纹饰繁缛精美,大气磅礴,就连那器盖钮上的鸹头花纹都细腻生动。
提梁卣上本已经满是油垢灰尘,那鸹头也是蒙了一层油腻腻的脏污,但是这么转动之下,露出的却是干净的,可见这鸹头应该已经有些年头没被人转动了,想来它曾经的主人从来不知道,这鸹头中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那两个人坐在了靠墙的桌子,将那大家伙放在靠里面的脚跟底下,小声嘀咕着说话,不过声音太小了,根本听不清楚。”
他经常行走在外,自然知道国营旅馆服务员的嘴脸,人家根本没好腔调。
捡漏什么的,确实没什么心情了,再说时间也来不及了,初挽还得上课,打算就这么回去。”
他顿了顿:“像你这样的,是不是找了个特别能耐的?
这下子不光聂南圭,就连初挽都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易铁生:“他们手里拎着的家伙,从形状看,应该是帝王犁。
初挽去服务员那里,登记了房间,要了两间:“聂同志,你和铁生住一间吧。”
聂南圭便笑看了易铁生一眼。
芸芸众生相,尘世一蜉蝣,真是犯不着。”
聂南圭看向易铁生。
初挽没再说话,她的这门婚事牵扯很多,不足为外人道也。”
旅馆分国营私营的,私营的随便住,不过一般收费高,还可能坑人,国营的正规多了,但是国营旅馆手续麻烦,还要各种信件。”
帝王犁?不然至于早早把自己拴住嘛!
初挽:“我爱人单位开的。
三个人走出那饭馆,走在大街上,这时候天开始发阴了,倒好像要下雨。”
说着递上了介绍信,服务员一看介绍信,有些惊讶地看了初挽一眼,之后脸色就好多了,甚至热情起来,告诉他们接下来的住宿流程。”
聂南圭顿了顿:“也行。”
离开古玩集市,三个人便要过去汽车站,谁知道这个点,汽车已经没了,得等第二天了。”
初挽示意:“来,我告诉你。
聂南圭听了后,眸中诧异,看向初挽。”
他说完这个,咳了声,解释道:“你们老初家传下来的活儿,留你手里当个纪念。”
聂南圭俯首下来。”
初挽直接说:“我们是同事,工作关系,这上面都写明白了。
到了市场上,易铁生先带着初挽去看了那件提梁卣。
聂南圭本来是直奔私营的过去,初挽拿了介绍信来:“我们去住国营的吧。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这时候市场正红火,大家便随意看看,反正来都来了。
初挽贴近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他低声说:“虽然我和这位王老爷子并不认识,但是我们家也有他的活儿,也挣过他的钱,他已经没了,他的物件,想必他也不想留在我们家手里,给你吧。
第111章
易铁生道:“早些年,盗墓猖狂,河南洛阳的李鸭子发明了洛阳铲,洛阳铲是钻探工具,是用来找墓的,但是后来这些盗墓的盯上了皇帝陵墓,为了挖皇帝墓,就有人造出了帝王犁,这种帝王犁是专用挖墓,而且只适用于大墓,挖皇帝的陵墓,所以叫帝王犁。”
聂南圭扬眉,眸中疑惑。
聂南圭突然道:“那次一起吃饭,你好像正在犹豫——”
他撩起眼里,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聂南圭“哦”了声,点头,没再问了,只是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初挽:“那我给你——”
她说到一半,聂南圭已经道:“别提钱了。
初挽:“这提梁卣也有四五千年了吧,没想到,我们的祖先在那么古老的年代,就已经做出这么精妙绝伦的物件。
早些年老古玩圈子里讲究穷不掉价,富不摆架,同行之间以礼相待,彼此守望相助,才能和气生财。”
初挽也就坦诚地道:“我太爷爷给我订下的,算是指腹为婚。”
聂南圭:“苏鸿燕那个同学家,姓陆的那家?
易铁生皱眉,之后微微颔首。”
聂南圭:“我怎么都行。
其实昨晚为了料理王永清的后事,三个人几乎都一夜没睡,现在都疲惫不堪,不过是一口气撑着,结果还没车,现在三个人都没力气折腾,只能去找旅馆尽快休息。”
聂南圭看着那提梁卣,拧眉半晌,终于抬起手,轻轻拧了下那鸹头,却见那竟然是能扭动的,扭动之下,就见鸹头一转,竟然露出另一种全新的纹饰,鸹头的眼睛竟然睁开了,栩栩如生,灵动逼真。”
初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