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血煞山

第195/237章

  一直以来,哪怕多次交颈缠绵过,二人之间还是心照不宣着保留一些秘密。

  无地自容,冯玉贞正要急急撂下笔,身后的青年淡淡道:“嫂嫂头一次写,不必妄自菲薄,我倒觉得初具形意。

  太简单的显不出心意,太珍贵的又负担不起。倘若说崔净空是恶徒,那她便是不折不扣的共犯,理应一同伏诛。”

  床板一沉,青年爬上床,夹杂着凉意的唇就要压下,冯玉贞没这个心思,偏头躲开,疑惑道:“居然这么着急吗?”冯玉贞被他的鼓励激起勇气,犹豫片刻,忽地笑了笑,小声道:“我其实认得三个字。崔净空也不想想冯玉贞到底看不看得懂, 只是一句漂亮话便顿感心情明畅。冯玉贞又为那只睹物思人的银钗而有些愧疚,几天认真思虑下来,心中有了成算。

  要是能画下来,存放起来慢慢看就好了。”

  “……嗯?反倒说, 乡野之间的无知村人才叫寻常。

  自从搬来镇上,冯玉贞本就稀少的亲朋好友更是骤减为无,难得出府一回,却有两个恭敬的丫鬟紧跟着,好似仍在高墙之内,牢牢束缚着她,只要搬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似的。只是她不会用笔,也不敢在这方白纸上乱写。腰间一紧,崔净空俯身下来,展臂揽住女子纤弱的腰身,低声道:“嫂嫂会写我的名?以往只有崔净空一人三番四次打探,冯玉贞躲闪不及,这还是头一回她主动触及。

  崔净空从中获得一点快意, 继而又全神贯注, 领着她重新写了一遍, 这次落笔极为缓慢, 问道:“记住了吗?

  但从寡嫂嘴里说出来, 自是不同的。

  那些备受推崇、德高望重的老人也只在口头相传一些经验,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我……”

  我恐你杀人成性,畏你沉迷杀戮,遭漫天神佛所厌弃,落得梦里痛苦至极、不得善终的凄然下场。”

  “果真?

  正得趣,一只温热的手从后牢牢攥住她持笔的手,在冯玉贞手里东倒西歪的毛笔,一下便宛若生出脊骨似的挺立。”

  “玉贞。”

  冯玉贞不识字这事不稀奇。

  *

  崔净空的生辰,这世上目前估计只有少数一两个人知晓。”

  “周大人派人唤我,半夜奔赴里正家中一趟。

  不知道是该诧异于寡嫂的敏感,还是欣喜她对自己本性的深知,崔净空低笑一声:“不过都是些文书与人情走动。”

  冯玉贞这才发觉那时起的急,竟然忘了穿鞋。

  正要出府抓紧去置办,李畴却不放行,好言好语劝道:“镇上繁华处车水马龙,常有盗贼混迹其中,夫人还是带上丫鬟们罢。”

  他松开手,冯玉贞就在一片苍白中踽踽而行,忽轻忽重、深浅不一的墨迹逶迤到身前,稚嫩无序的笔画也逐渐成了字。

  在话本里,崔净空登堂拜相之后,数不清的人,其中不乏高位者,为了讨好这位年纪轻轻、大权在握的权臣,暗中查出其生辰年日,适时送来珍贵厚礼,巴望着从他指头缝里漏出半点好处。想起两个人极为荒唐的那几天,脸蓦地烧红了。丫鬟呢?崔净空见是她站在门边,脚下只顿了顿,很快不动声色走来。

  崔净空清浅的呼吸贴在女人耳根,他领她沾取墨汁,亲手握着她,在不染纤尘的宣纸上,肆意挥毫写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字。

  冯玉贞驻足片刻,怅然若失。

  办完事,冯玉贞本来有意问路,去看一看赵阳毅现在如何,然而两个丫鬟却执意挡着路。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我来啦宝们呜呜呜 对不起鸽了大家这么久

  今天多了一点点~

  没有贞娘的话,崔二上辈子到最后只能礼佛以减轻痛苦,但是造孽太多,没人能救他

  感谢在2022-09-25 01:38:50~2022-09-27 02:2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狐獴先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957483、啾啾啾肥、50930398、kikosakura、4714993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NQI、佛系刁钻客 20瓶;七七莓莓、星辰大海、20271663 10瓶;小雨、拾光、拂衣 5瓶;安若千尘、ははは 4瓶;47149935 3瓶;狐獴先生 2瓶;47334760、Nani妮妮、苏湖、春分不吹风、玛嘉烈、一盏邓登等灯、哒哒、攀登、Highwes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冯玉贞没有回头, 瞧着纸上两人一同写下的字,她不识字,这些笔画间的韵味对她而言如同对牛弹琴, 她窘迫地问道:“这是什么字?文字都是不可理解其意的天书, 终其一生也不会握住哪怕一次笔杆。

  一行人兜兜转转回府,冯玉贞抬头,愕然发现正门上端,已然悬挂着写有“崔府”两个字的牌匾。带上丫鬟这才顺利出府,冯玉贞往银铺走了一趟。”

  可是涉及什么人命阴司?

  一对冰凉的、小巧的足尖贴在他的胸窝上,叫发烫的掌心一把捂住女人的大半脚面,拿湿帕子细致擦拭足底沾上的灰尘。无论如何,总该有些动静,她明明每日足不出户,就窝在府里,可无论大事还是小事,半点也不知晓。”她愣怔住, 转而才明白过来:“我的名字?

  分明是分外拙劣的笔迹,比之刚开蒙,还攥不住笔杆的幼童还有逊色,甚至有的字还缺胳膊少腿。

  她轻声赞道:“真好。

  而崔相也不是那等清流君子,他生了一张出尘的脸,却没有无欲的心,来者不拒,受贿收礼只当平常,他将人们挖空心思逢迎自己当成一码经久不衰的好戏来看。

  她们大抵也知道这位夫人好说话,心肠软,仰头央求道:“夫人,叫老爷知道您私下寻赵木匠,我们就全完了,莫要为难奴婢们了。冯玉贞仰着脸,青年灼灼的目光像摄住了她的神魂,脚下悬空,被抱起放在书案上,滚烫唇舌下一刻便如期而至。

  她有些怕痒,止不住将脚往回缩,嘴上轻声问他:“空哥儿,你方才去哪儿了?”

  这位伯乐周大人从未在话本里出现过,冯玉贞焦虑于这种改变,不自觉问出来:“空哥儿,可否同我讲一讲你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事?”

  她叹一口气,隐隐有种以后再不能单独出门的后感。

  眼睛往下一扫,蹙起眉,他第一句话也并非对她解释行踪,而是略带指责道:“怎么光脚下来了?

  字迹劲厚大气,冯玉贞看多了,识得是崔净空亲自题的字,像是青年就站在她身前,默默等她走近。

  她兀自敛眉,沉默地抿起嘴唇。”

  “周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秋闱助我良多,到时去往京城参加会试,也要有赖于他提携。

  只是和崔净空的形成鲜明的反差,像是衣衫褴褛的乞丐闯入了一座华美宫殿里,格格不入。

  为ᴶˢᴳᴮᴮ了掩饰,她拾起书案上的毛笔,倏忽间想起那本延期归还,却因为后半本纹路繁复,总记了又忘的书。她颇有些心烦意乱,牌匾何时挂上去的?而青年抚摸着她的后颈,目光幽深地盯着心事重重的女人,身子缓缓倾覆上来。

  处理完了这档子事,他起身将衣衫脱下,淡淡道:“事发突然,未来得及告知,叫嫂嫂担心了。

  天色将明。冯玉贞寻到一些趣味,笔尖点清水,只写着玩打发时间。

  这些日子她记挂的事情不少,除了那个梦境、赵阳毅的事,现在又添了一个烦恼:要送崔净空什么作生辰礼呢?”

  冯玉贞心头一紧,方才已然备好说辞,侧头细声慢语回他:“说起来也怪我,只是偶尔闲来无事,翻看你留在书案上的书卷,瞧着上面都有这三个字,猜测是你的名字,看地多了,也就会写了。

  两臂将人扣在书案之间,教她如何握笔, 女人动作生疏, 却神色认真, 像是这方宣纸, 任由他在上挥毫泼墨。

  青年笔锋遒劲有力, 尾端锋芒毕露,就算冯玉贞会写字,她这样性情软和的人大抵也同这种字相差甚远,概因棱角太过锋利, 极易戳伤表皮,流出桃红的血来。

48 ☪ 48、长命锁 ◇

  ◎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他清醒地明晰这不过是一张废纸,却还是想低头亲吻她。”

  “我自然不会怪嫂嫂……”

  崔净空伸手摸上墨迹未干的字,指尖顺着笔画勾走一遍,指腹蹭上一片墨黑,这点墨黑又很快出现在冯玉贞的衣领上。她坐在床沿,两臂撑着床,身前的青年半跪在地上。如今他生辰将近,冯玉贞有意为他祝贺。这一世以来,崔净空手上沾的血,背上所担的十分罪孽,其中八分都要归结于她。可是涉及什么……?”

  青年轻应一声, 薄唇不察间弯起一个弧度——类似的称赞他已经听到耳朵起茧, 在外人面前只觉得司空见惯, 连眉毛都不抬一下。

  可这话偏偏冯玉贞最是说不得。”

  墨迹渗透纸背,三个熟悉的字眼扭扭捏捏趴在纸上。

  正房呆得没趣,遂穿过中堂,走到书房,先前崔净空犯浑,还想把她抱起来,走到此处在桌子上胡闹。

  然而在崔净空寂寂无名的二十年前,从没有人为他过生辰。”

  崔净空神态自若,他温声让寡嫂踩在自己内衫上,在他胸口一点一点将脚上水渍蹭干,再放进被子里。倒是嫂嫂,你在担忧什么?”

  两个丫鬟吓得紧,冯玉贞只得作罢。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