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非池的这个“还”字很是意味深长。
他只说他要的结果，至于，需要怎么处理，全得看臣子们能力和悟性。
他一一下令，要么做出了指示，要么就给出了期限。”顾非池又望向了吏部尚书霍晨，“扬州知府上个月告老，新知府的人选‘还’没定？
徐首辅全神贯注地听着，默默记着，真恨不得去拿了纸笔来记。
来年三月的春闱就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届春闱。”
礼亲王想好了，届时，阿池一登基，立马就能年号。
徐首辅想起刚刚路上那个举着请命书的举子。
裴谨安然度过一关，紧接着，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又被点了名，禀了宁王案的后续。”
萧燕飞记录的那些摘抄，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对现在的朝事了如指掌，此刻应对起来驾轻就熟。
顾非池皱了皱眉：“这都快过年了，连各州的秋税都好没收齐，这是打算赖过年吗？
顾非池微微一笑：“国子监监生乃朝廷未来之栋梁，他们若连朝廷的目的也看不清，一味只知道瞎闹的话，将来入了仕途，也是废物。
短短时间内，这一桩桩一件件。
这段时间的共事，徐首辅清楚地知道，他们这位新君不但强势，而且，他和大行皇帝，先帝都不同。
唐越泽心里算了算时间，这是要在封笔前拟出章程公告天下吗？”
“办得到！
一会儿散了，他就去殷家，抱紧殷家老哥的大腿，求求他再介绍几个粮商。”
他旁边的吏部尚书霍晨嘴角抽了抽，斜睨了他一眼，心道：瞧姓裴的这出息！
裴谨登时福至心灵，忙道：“不不不，正月初一就是黄道吉日，臣以为立后大殿和登基大典就该一起来！
“抄了宁王府，有多少？
“梁远志确是个能吏，孤记得他曾在凉州任过通判。
只是想想，徐首辅就精神大振，眸放精光。”
“五百两万。”
五百车？
可想而知，他们这些为人臣者一个个日后都别想躲懒了。”
裴谨松了口气，觉得这次自己体察圣意总算是体察对了！
的确，连朝廷的意图都握不清，读书读傻了的人，要了也没用，将来就是考中了进士，也只会给朝廷瞎添乱。”
“你去盯着这件事，十天内，必须有个章程出来，公告天下。
得改改。
顾非池微微挑了下剑眉：“办不到？”
下一刻，顾非池的目光又扫向了锦衣卫指挥使龚磊。
当年初踏入仕途的时候，他也是有过抱负的。
不过他也猜到了太子回来要过问这件事，忙不迭道：“殿下，十天内……十天内，秋税就能收齐。”王寅立刻报了个数，又暗暗地擦了把冷汗，庆幸自己背过。
他现在也是三朝老臣了，年近花甲，却忽然又看到了希望，也许他有生之年也有看到河清海晏、时和岁丰的机会。
在场的所有人连开小差都不敢，就连唐越泽都是聚精会神，生怕自己下一刻又被点名。
扬州知府是个肥缺，朝中各党都盯着这个位置，举荐了各自的人选，这吵来吵去，就吵到了现在。
顾非池对首辅与王祭酒的识时务还算满意，随手又抓了个壮丁：“唐越泽。
这时间也太紧张了！
顾非池轻描淡写地下了决断：“就他了。
往年啊，南方那几州的秋税拖到年后也是常有的事。
徐首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严阵以待的官员，心头五味交杂：他们这些人寒窗苦读十几载，入朝为官，为的也不仅仅只是荣华富贵。”
唐越泽：“……”
他本来觉得自己被传唤来文华殿就是凑凑数的，方才看着他们被训，他还暗自庆幸自己只是个闲散皇子。
裴谨刚想说已经好了，可话到嘴边，又迟疑了。”顾非池现在也只是提出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具体怎么实施，还得由内阁拟出章程来。
徐首辅一心分两用，拿出当年考科举时的记忆力，硬生生地把顾非池交代下来的这一桩桩差事都记住了。！”
他连连点头，觉得自己简直要犯心悸了。
第181章
“霍尚书。”王寅肃然起敬，三个字说得是掷地有声。”
龚磊说着，也是心惊，没想到宁王府竟然出乎他意料的富庶。王寅瞬间打了个激灵，差点脱口想说不可能。
裴谨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殿下，那立后大典需要再择吉日吗？
这登基大典的仪制自然是闭着眼睛都不会有错的。”
这梁远志是个人才，只是苦于寒门出身，在朝中没有助力，困在这正五品同知上也有十几年了。
只是他光有抱负，是没用的……
这二十多年来，朝堂早已一天天地变了。”
登基大典是有旧礼可循的，大景朝到现在，顾非池将会是第四任君主。
他内心在哭，可脸上却义无反顾，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霍晨本来是谁也不想得罪的，可现在太子都问到他这里了，他哪里敢打马虎眼，当下道：“殿下，臣以为扬州同知梁远志堪为大用。
本来去年这时候，他都生出致仕的念头，这会儿却感觉自己还能多干个十几年。
这前一句令王寅一喜，而下一句又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月内，需要有五百车粮草送去北境。
临近黄昏时，梁铮笑眯眯地提醒道：“太子妃让人给各位大人安排了晚膳。”霍晨心里如释重负，知道这回自己做对了。”顾非池又道。”
“王尚书，”顾非池跟着又跟着点了户部尚书王寅的名，“国库现在有多少银子？”
顾非池微微地笑：“那就好好改，不急。
这会儿冷不防地被点名，他吓了一跳，讪讪道：“太子？
裴谨混不在意，反而暗自庆幸自己聪明，幸好他多问了一句。
想归想，他半句推搪也不敢说，连忙应道：“是，太子。
裴谨的脑海中闪过五里亭旁顾非池那个嫌弃的眼神，突然间就悟了。”
礼亲王闻言仿佛服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满面红光，连声说了好几声“太好了”。”
“……”王寅头大如斗。！
不想——
下一刻，就听顾非池爽快地说道：“好。
这立后大典的仪制也还得再改改。”
他就怕阿池的性子太倔，非要等拿下长狄才肯登基。
他今天已经犯了一次蠢了，不能再犯了！
以他对太子爷的了解，太子这话肯定有深意在的。徐首辅觉得自己的前途简直危机重重，第一个响应道：“殿下说得是，科举取士是为取才。”
说这番话时，他一直在笑，眼角眉梢却透出几分凛冽，语调犀利冷硬，众臣皆是心里咯噔一下。
直到顾非池端起手边茶蛊喝了一口茶，众人才算齐齐地松了一口气，一个个默默地以袖口擦着额角的汗水。
要是来年春闱不小心录取了这种学子，自己多半真得去闽州反省。”
谁都看得出来，太子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们为人臣的还是听话些得好。
“这些银子全都归入国库。
这件事说穿了，就是告诉商贾们朝廷会为了重建北境，会论功行赏，但这“功”具体要怎么论，可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的。”顾非池随口道。
文武百官足足在文华殿中站了一天，梁铮也在一旁伺候了一天。”
顾非池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斜了过来。
裴谨的反应极快，连忙改口道：“回殿下，草稿已经拟好了，还需要再修改一下。
想起大行皇帝唐弘诏，徐首辅有种恍如隔世的唏嘘。”
王睿也跟着：“是是是。
大景朝每年国库收入除了现银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以纳粮的形式征收。”
所有人眼睛一亮，被他这一提醒，才感觉到饥肠辘辘。
“正是。
他这话就是在说，若是有学子瞎闹腾，那就革了学籍，甚至于禁止科考。
等今天回去后，他得好好警告那些监生们一番，绝对不能让他们犯傻，否则太子爷肯定要找他！
礼亲王越想越激动：“阿池，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还是应当早日登基，以安国运、定民心。
“裴尚书，”顾非池看向了礼部尚书裴谨，“登基大典的仪制备好了没？”
“朝廷不需要废物。很显然，宁王过去这十来年奉皇明四处监军，暗中收受了不少好处。”
龚磊当即禀道：“回殿下，各种现银、田地、宅子、商铺、金银珠宝以及古董字画加起来，臣估算着至少价值两千万两白银。
礼亲王琢磨着朝事应该差不多解决了，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清了清嗓子，笑容满面地说道：“阿池，我让钦天监看过了，大年初一就是个黄道吉日，适合登基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