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始至终，这位传闻中的太子爷都没有出面。”

　　等到宾客散尽，她才回到二楼甲板的套间，并在书房里找到了商邵。”栗山道。

　　“等这边试映结束，栗山就拿去送审。如果能让ARP做《雪融化是青》的海外发行总代，毫无疑问在票房和奖项上，都会更有优势。

　　商邵指间擎烟，另一手执毛笔。

　　“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新作品。他无奈地笑笑，沉舒了声气，将人打横抱回卧室。与他前后脚一同抵达的，还有威尼斯的选片总监，达福。”

　　应隐抿咬着唇，怪聪明的：“你是说我对你疏于关心。”

　　商邵：“……”

　　此时此刻倒真觉得有些堵了。手往旁边摸索，没摸到人。

　　“可见老年人与年轻人之间，虽然像中美一样隔着时差，但也不算黑天白夜迥然不同。应隐惊慌失措：“没洗……唔……”

　　被他扼着下巴吻住了。

　　应隐靠近时带香风，商邵没回头，但已经知道了她靠近。书案上，宣纸铺着厚厚一沓，他写一张，揭一张，用镇纸抚平后，继续写下一张。

　　“我是人，当然会吃醋、难过、憋闷。

　　还是阎立岚问起，应隐才代为解释：“他行程忙碌，也很少干涉我的事业，今天并没有登船。

　　她赤脚下地，半梦半醒着游到隔壁次卧，跪着爬上去，继而钻进商邵怀里。”商邵揉着她后颈的穴位。”

　　“怕吵醒你。

　　安静的夜，安静的港，深蓝色的天幕倒进水里，让画面如同梵高的油画。

　　她不肯动，眼泪挂在眼睫上，把商邵的颈窝给蹭湿了。

　　应隐好久没应酬，今天喝得多了，依偎在他怀里昏昏欲睡：“要是回不了本就完蛋了，里面还有我自己的一千多万呢。好多那些镜头都没用上。”

　　虽然栗山有丰富的欧三履历，也正基于此，他才能笑缇文的太天真。洗好了，草草地裹在浴袍里抱出来，到那一面得天独厚、从任何角度都无法被窥探到的甲板上。”应隐一五一十地答，仰起下巴，微醺的目光倒映灯辉，明亮有流动之意。”

　　晚宴后，游艇回港。”

　　“我补给你。他要从好莱坞各大制片公司的片单中，邀请到质量或份量符合的片子。

　　应隐从身后合抱住他腰，将脸歪出，静静地看他运笔写完一张后，才说：“想你了。

　　应隐一僵，立刻就想跑，被商邵紧按住。

　　“试映反响怎么样？这样憨厚的身材形象下，却拥有一双高卢人典型的深邃鹰眼。”商邵淡定地说。应隐面红耳赤，半敞的浴袍滑落肩头，她的身体细密发起抖来。”切萨雷的法语语速很快，“我们都很期待你的‘十年磨一剑’。

　　一月份，他从洛杉矶直飞宁市, 栗山、缇文以及一名随行翻译在机场迎候。

　　他来此一趟的目的很明确，被缇文他们接去酒店接风洗尘后，他便开门见山，直言自己是为《雪融化是青》而来。

　　应隐睡了一会，又一个激灵，再度醒过来，抬起下巴和眼眸，含混地问：“你今天看了电影，感受怎么样？

　　商邵垂眸，与她对视一会，扣着她的腰吻上去。他俯首在她怀前，闷笑得厉害。过了一会，实在是谁都觉得难受，他抽身而退，把人抱回房间，继而将阳台门锁上。她的发香中有被体温呼吸氲开的酒味，像头戴鲜果花环的女酒神。他帮她细致地清洗，修长的手指可以说是动作很缓慢了，但莲蓬头的水流却很强劲。”

　　“因为你的表演没有被辜负，这是人生幸事之一。收到切萨雷的邮件时, 栗山难以置信。

　　欧洲三大之间是彼此互斥的，因为他们对于电影的首映有严苛标准，片子要想参加电影节，除了展映单元外，大部分都需要保证在电影节全球首映。他们邀请他是可能的，但劳心他们专程飞一趟，却是痴人说梦。”

　　“你不帮我洗。它不是院线类型片。

　　中国导演栗山是戛纳的老朋友——上一次他踏上戛纳红毯时, 主持人便是如此介绍他。”应隐控诉。

　　这当中有不少人以为能见商邵一面，顺利的话，看在他未婚妻的面子上，他会愿意加他们的Line，再不济也能交换名片。也因此, 切萨雷这次过来，身边只跟了一个助理。

　　缇文最近在看电影管理学的专业课程，有一些见解与疑问，此刻机会正好，便倚着栏杆，跟栗山一边消夜一边探讨。”

　　“你不吃醋，或者难过，憋闷。”

　　“你不跟我睡。

　　用人进来收拾书房，将地上散落的纸团捡起。

　　栗山苍老的声音不疾不徐，说自己年纪大了，一点多必醒，得写上几幅字或走一走，才能回去睡到四五点。栗山、沈聆和缇文都在船上留宿，应隐不敢出声，用力捂住唇。

　　栗山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只是一部爱情文艺片。回来时，他简直是报复性地弄出声响。缇文声音却脆，笑说，自己恰好是习惯了一点多后才睡。商邵当然也不舍得别人听见她叫，一边亲吻她耳廓，一边将手指伸进她嘴中。”

　　切萨雷是戛纳新一任选片总监。很长一段时间里, 决定戛纳每一届入围片单的，其实就是电影节主席、艺术总监，以及忙不过来时额外添加的第三人——比如，谁知道呢，可能是主席的小儿子。”

　　他说的“确认”，实在不是什么正经方式。笔触在纸上悬了一悬，他面无表情，十分正经地写「慎独」。”

　　“我记得。他们走到了三层甲板之上，话语艺术得很，被夜风清晰地送下。”他把银色眼镜摘下。

　　跟切萨雷比起来，栗山和达福的的确确可以算是老朋友。

　　应隐睡到半夜，迷迷蒙蒙醒来。不过，他的一切戛纳履历都在切萨雷上任之前, 因此实际上，这是栗山和切萨雷的首次见面。

　　紧跟随切萨雷的脚步而来的，是威尼斯的艺术总监达福。应隐不喜欢坐这样湿沉沉的地方，便坐在他怀里，面对着一汪碧蓝的池水，和船艇尽头的夜与海水。

　　他想不通切萨雷为什么会特地飞一趟。商邵被折磨着厉害，眉间压着，一边抚她的脊心和蝴蝶骨，一边在耳边吐息灼热地哄。

　　他耐心越来越差，短短几步眉心不耐地压着，到了外面，几乎有迫不及待之感。他曾三入主竞赛单元，获得过评审团大奖、最佳导演奖, 也担任过【一种关注单元】的评审团主席及【主竞赛单元】的评审。”

　　商邵等着她关心自己。”

　　“你怎么知道？商邵等了会儿，只等来她身子渐渐沉下去。

　　Ellisn是海外发行巨头ARP的执行总裁，在电影杀青时，就被庄缇文组局宴请过。”

　　商邵只好把她圈进怀里。”

　　这当然是翻译的表达，但恰如其分。

　　游艇设计师的巧心可以掩住视线，却框不住声音。也因此，切萨雷每年开春都会动身前往洛杉矶。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但应隐偎他怀里就快睡着。”

　　“爱情是永恒的母题。”

　　商邵将毛笔搁下，转过身，散漫地半倚着书案，将应隐搂好。

　　栗山提了几部去年好莱坞备受关注的片子，缇文安静听完，开门见山地问：“他有没有可能飞来香港？眼眸垂敛，安静且无奈地注视她一会后，说：“应小姐，你真是让我很没有安全感。不过, 他毕竟是亚洲电影界如雷贯耳的名导，华语片的执牛耳者，份量在、地位在，所以惊讶过后, 栗山对切萨雷的到来，还是表现出了举重若轻的淡然。”

　　商邵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你把你跟别人拍的戏，记得这么清楚？

　　切萨雷五十来岁，衬衫西服下是敦实的大肚身材, 头顶油亮，只在两鬓和脑后蓄着花白的发。但只几秒，她的手就没了力气。”

　　应隐一怔，由衷地笑起来：“谢谢你。”

　　商邵眼眸已经暗了下去：“没关系，我会好好确认你是不是还像原来那么喜欢我。早说了不能留人住宿，明明在自己地盘，硬是生出了有损公德的惭愧。也因此，对于优秀电影，欧三的邀请竞争十分激烈，这当中尤以召开时间相近的威尼斯和戛纳为重。”

　　商邵终于等来这一句关心。

　　应隐愣愣的，很崇拜地说：“根本看不出。”

　　“你嫌我。

　　作为欧三之首，戛纳近些年一直致力于吸引商业片、大牌明星赴法国参展，目的是为了保持住自己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关注度。一轮内部试映时，外语字幕条还没制作好，等第一轮时，缇文首位邀请的就是他。

第122章 入围

　　艺术总监切萨雷新官上任不过两年, 已与主席安东尼奥一起，给戛纳吹入了一股强劲的商业新风。

　　三层船头甲板上，缇文看着海面上闪烁的光标，话锋一转，说：“听说切萨雷已经前往洛杉矶了。

　　海港的晚上潮气重，摆在户外的白色布艺沙发吸饱了夜露。睁眼一看，床上只她自己一个。戛纳对华语片向来很高傲, 两者的蜜月期已在几十年之前。谁都不知道，那些揉皱的宣纸上，一张一张写着「试灯无意思，踏雪没心情」，且字迹潦草惫懒，显然是心不在焉。

　　商邵吻了她一会，抱她去浴室。

　　“你没洗澡。

　　“很不错，不过对于票房表现，他们的判断还是不太乐观。

　　他微叹一息，心甘情愿地说：“为你感到高兴。”切萨雷直言，并坦率地笑起来：“何况，我在洛杉矶遇到了Ellisn，他跟我住同一间酒店，我们喝了一杯咖啡，他简直对你的新作滔滔不绝。”

　　难怪。”

　　“嗯？

　　过了会儿，果然听到哪方甲板上，栗山和庄缇文这对忘年交在散步散心。”

　　“什么啊，统共也没几场……”应隐小声争辩起来，想了想，释怀地说：“也是正常，拍摄的素材经常是最后成片的两倍多，栗山又是一个爱做减法的人。”应隐刨根问底。

　　与学院奖、工会奖比起来, 三大的选片某种程度上来说很随意、很个人。

　　但一个月后，切萨雷真的来了。

　　商邵被她弄醒，半抬起胳膊，哭笑不得问：“怎么醒了？

　　他抽出胳膊，翻身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