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则还未调查清楚,但四姐夫这个妾纳得委实蹊跷,很难说不是被人设计。”赵桓熙将团扇往她怀中一扔,脸撇向另一侧,不理她了。”她扬起头,脸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我弟弟肯上进了,弟妹是个厉害的,祖父也没放弃我们长房,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没有,是你四姐姐说的。
邬夫人回过神来,心中不由的感慨,她亲家母这个嫡子,真是无论见过多少次,再见都难免被他的外貌震慑到。
徐念安问赵桓熙:“你怎的来了?
冼妈妈说到此处,又忍不住感慨道:“老婆子我回去跟太太通风报信,太太本要亲自来的,这三奶奶毛遂自荐拦住了太太,我当时心里还有些不痛快。”赵桓熙不依地扯住她的袖子,要给自己讨个公道。”
“事情这么快便办完了?
徐念安看着阳光下乌发雪肤,眉眼却又似画出来一般浓丽的赵桓熙:“……”
赵桓熙先看了徐念安,见她无恙,脸上表情也不似受了欺负的模样,这才上前,站在阶下向邬夫人行礼。以前只当国公爷给三爷找这么个媳妇,是彻底放弃长房了,如今看来,也许正好相反呢。”徐念安故意道。”
“我去买笔,顺道过来接你。四姐姐,旁的你可以不管,但此事,你一定要与你婆母通个气。自然是因为眼前之人了。”徐念安指出。”
赵佳贤看徐念安,徐念安道:“不过是叫邬府处理了那个‘不当心’的丫鬟,如此敲打一下,那个妾估计能安分一阵子,确保在事成之前她不会再出幺蛾子。
赵桓熙如扳回一局般得意,笑得似一朵迎风招摇的花儿般,摇了摇手中的团扇,道:“我扇过了,便也算有我的份了。”
徐念安瞧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又生不起气来。”他道。
赵佳贤依旧让冼妈妈送她出去,冼妈妈走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冼妈妈冷笑道:“姑爷不在家,老太太又不拦着,当家主母要收拾儿子房里一个妾身边的丫鬟,还不是竹篾里捉螃蟹——手到擒来?没成想她真是个厉害的,过来笑着就把事儿给办了,丝毫不伤两家的情分,只把矛头对准了那起子贱人。”
赵佳贤跟着感慨一回,又好奇道:“我这弟妹到底是怎么笑着把事情给办了的?姓郑的佯装肚子疼夫人也没理会她!”
门人道:“禀夫人,是赵公子方才在门前站了片刻。”
冼妈妈见她灰心失望,忙劝道:“这下雨天,自是那没伞的比有伞的跑得快,不是这样比的。”赵佳贤惊讶。”
“赵公子?
徐念安脸有点红,辞别邬夫人与他上车走了。”
徐念安一指头点着他的额头将他的脸推开,道:“还不是因为你。这好在是个男子,要是个女子,怕不是得做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呢。
赵桓熙僵住,“你说什么?”
冼妈妈也不是外人,徐念安顿了顿,便当着她的面对赵佳贤说:“我虽进府时日不长,却也看得出来五房是专门给咱们长房添堵的,四姐夫却与五房的桓旭堂兄交好。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弟妹你真是有办法,我瞧着不用我和冼妈妈了,你一个人便顶得一个诸葛亮。不要故意说,说到话头上顺便带出来的好。人生还长,我且得好生过下去呢!
徐念安见事情办完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便起身告辞离开。就想这个了。”
赵桓熙揉着额头,不满地嘀咕:“我还不是担心你吗?”
赵佳贤根本没想到这一点上,见徐念安提出来,一时又惊又疑,点头应了。”
冼妈妈便一五一十学给赵佳贤听。”
徐念安打开盒子,从里头拿出一把绣兰花的团扇,对赵桓熙道:“这是四姐姐送我的礼物,我一把,母亲一把,没你的份儿!”
赵桓熙闻言,抬手就去抢,一把握住了徐念安捏着扇柄的手。
赵佳贤听了,好久没说话,过了半晌才喟叹道:“说起来我还比她大一岁呢,论起手段与急智,竟是半点都不如她。怪不得你四姐姐说,要我当你‘童言无忌’呢!不要直接与四姐夫说,只对你婆母说。”
赵桓熙也不是真生气,听到她问话,怔了一怔,“我没想什么啊。
他掌心的温度热热地熨在她肌肤细嫩的手背上,徐念安不自在起来,绷着小脸问他:“你还要握多久?
两侧巷子口的人群瞬间激动起来。”
赵桓熙清亮的眼眸微抬,睫毛颤了几颤,眼波微微荡漾,伸出另一只手从她手中抽出扇柄,同时放开了她的手,道:“我觉着冬姐姐的手好握才多握了一会儿,冬姐姐若是不忿,握回来便是了,何故对我凶巴巴?
到了车上赵桓熙探头看她,疑惑地问:“你不是说你不害羞的吗?
“你取笑我!为何脸这般红?可是又想到她毕竟是我四姐姐的婆母,我在她面前是晚辈,给她脸色瞧也不好。如今她这样帮我,我自然也是要帮她的。”邬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车帘一掀,赵桓熙从车上下来了。”徐念安扯出自己的袖子,依旧侧过脸去偷笑。
徐念安笑道:“夫人请放心,有您这样深明大义的家长在,咱们两家的情分定会坚不可摧历久弥新的。
赵桓熙细细一回想,道:“当时我见了她便想起我四姐,有些生气他们邬家没有规矩让我四姐姐受委屈。”赵佳贤问道。”
两人正说着话,冼妈妈在外头告了一声,眉飞色舞地进来道:“夫人带着人去梅香院了!你找个什么借口不好,非说去买笔,堂堂靖国公嫡长孙,需要亲自去街市上买笔?”
徐念安听着这分外耳熟的话语,瞪大了眼睛,却又说不出话来。糊弄谁呢?”
赵桓熙放下心来,又注意到她手边有个锦盒,问她:“里面装的什么?四姐夫也许真是欣赏对方的文采才与之交好,但桓旭堂兄就未必。
他人不胖,手也纤瘦,可手指修长,这般一握,几乎将她的手整个圈住。
到了大门外,邬夫人抬头一看,却见自家两侧的巷子口聚了不少人,有男有女,女子居多,都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心中起疑,问门人:“怎么回事?
第35章
若是不慎握到了,也就罢了,可赵桓熙就似呆住一般,他握着就不放手了。
冼妈妈道:“我送三奶奶出去时正巧遇上夫人,三奶奶便打发我回来,她同夫人一道走了。”
赵佳贤听说没出人命,略略放下心来。
“哼!她说得对,这么些年,五房给我们长房添的堵够多了,既如此,我们也无需一再忍让。
徐念安回过头来见他如此,问他:“方才你向邬夫人行礼时,心中在想什么?”
邬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你定然想了,当时你的模样与你寻常时不同。那个贱婢,被打了二十大板,捆了等着发卖呢!”
徐念安却不说了,只侧过脸去看着窗外笑。就连老太太拿大老爷来作比,她竟也圆融地绕过去了,还反将了一军。”
按着规矩来,便是孩子生下就跟妾室没关系了,要认嫡母为母,由嫡母抚养。”
徐念安赞道:“你想得很好,当时表现也很好,行礼时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很有几分世家公子该有的气度与风采。”
这下轮到冼妈妈惊讶了,“姑娘你这是……”
“弟妹父亲过世几年了,母亲病弱,弟弟妹妹皆未婚嫁,她受了委屈也无处诉苦。”
冼妈妈欣慰道:“姑娘想开了最好!”
“幼稚!”
邬府前院,邬夫人亲自将徐念安送到大门口,握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你婆母只叫处置一个丫鬟,那是她仁厚,你且回去告诉她,待郑氏将孩子生下,一切都会按着规矩来的。以前母亲手段使尽,他就是不肯去,怎么如今突然……”话说一半她便停了下来,还能因为什么呢?妈妈你学给我听听?”
赵佳贤很是惊喜,“果真?”
赵佳贤沉默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来,对冼妈妈道:“妈妈,你找几个机灵妥帖的丫鬟小厮,让他们将五房赵姝娴在我弟妹嫁进来第二日对我弟妹不敬,还去祖母那儿告歪状,害得我弟妹被罚去祠堂抄女诫一事悄悄散播出去。
赵桓熙问她赵佳贤的事,徐念安与他说了,总结道:“现在只等母亲那里查明了来龙去脉,此事便能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