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怜道：“嗯，差不多该来了。

至于师青玄本人，依谢怜的观察，他是不大在意的。那女鬼一下子掩了衣衫，终于不再纠缠，骂道：“难怪这副德性。”

师青玄接回来，喝了两口，道：“你不能喝啊？帝君不就为了这个让我来的么？”

一旁有人哈哈大笑道：“你个骚|货，人家嫌你又老又丑不肯要你，你还贴个什么劲儿？猪怎么了？那女鬼却又拦住他去路，百般挑逗，然而，谢怜从小修道，禁欲多年，从来身心都守得稳如泰山，给他看什么都是心如止水，完全无动于衷。上次不是才做过么？这种事情，上天庭的各位神官早就见怪不怪了。

真真是群魔乱舞、狂欢地狱。不多时，又觉前方一阵嘈杂，走着走着，他来到了一座偌大的红色建筑之前。”

另一人道：“你的脸怎么了？什么时辰了？

人砍猪很常见，猪砍人却不多见，谢怜忍不住多看了这肉铺几眼，那头猪发现了，立马道：“看什么看？”

先一人道：“又烂掉了。后来，灵文若是去托梦或是显灵，便只好都用男身了。”“有什么秘诀吗？”

于是，两人蹲在了乱坟的边上，守株待兔。”

谢怜与师清玄俱是一怔，随即，立刻一齐点头。

这一排亮光越走越近，走出了森林，两人才看到，这是一列面无表情的白衣妇人。”

街上许多人大声嚷嚷着“女鬼兰菖又在闹事！”

谢怜道：“大人，你还是打起来的时候再借我吧……”

师青玄怂恿不成，也不勉强了。”

师青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边干笑边道：“是吗？更有人疯疯癫癫，朝空中撒钱，撒得漫天白雪纷纷，而那钱飘飘摇摇落到谢怜眼前，他伸手一截，拿着一看，果然是冥钱。只是，鬼市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又怎好在这里引起纷争、打草惊蛇？

这些，便是要趁着深夜去鬼市赶集的女鬼们了。”

师青玄点点头，两口喝完了酒，两人从地上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跟在了这群鬼魂的后面。但是喝多了会发疯，还是浅尝辄止。走了半个时辰，一行队伍已经来到一个山谷，山谷深处，隐隐有红光透出。”

众人一怔，刹那爆发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笑的对象变成谢怜了。”

女鬼道：“那你就证明给我看！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叫我姑娘？”

师青玄却很热情，道：“我借你呀。

再接着走，路过一个肉铺，铺子前挂着一排憔悴的人头，从小到大，整整齐齐，那扎着围裙、手持屠刀在铺子上忙活的，居然是一头鬃毛黑长的野猪，而它手下一刀一刀剁着的，乃是一条粗壮的人腿，还在一抽一抽地抽搐着。哈哈哈哈哈哈！谢怜轻咳一声，道：“我们……是从比较远的坟赶过来的。那群妇人的鬼魂顺着树林，一边慢慢地走，一边细声细气地聊。走着走着，忽然被人一拉。”

仿佛是为了诱惑谢怜，她抛了个媚眼，一下子解开原本便很暴露的衣衫，谢怜没来得及拦住，只好轻叹一声，移开了目光，往旁边走去。”

师青玄沉吟片刻，道：“子时了。街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和小贩，谢怜路过一间小吃摊，见到那摊主低着头，用一根大骨头棒子卖力搅拌一锅汤，他一边搅拌，一边从齿缝间漏出口水，滴滴答答落进汤里，汤里浮浮沉沉飘着数个眼球。同理，人们觉得你这风水庙里得是一男一女才镇得住场子，那就得是一男一女。”师青玄则道：“很好很好。你便是离那样十万八千里，大家也还是只肯看到自己想看的。小哥哥，我喜欢你，跟我去快活一晚呗，我不要你的钱。谢怜将她的手轻轻褪了，道：“这位姑娘，有话好说。管你是神是鬼，人们信你是什么样的，你就是什么样的。

一人道：“好开心呀，鬼市又开了，我要去做一做我的脸。如此粗陋，根本不配称之为对联，而且书写字迹也毫无笔法可言，仿佛是谁喝醉了以后提着大斗笔、怀着满腔恶意一挥而成，又被一阵歪风邪气吹过，终变成了这么个德性。

这时，一名妇人盯着师青玄，缓缓地道：“这位妹妹，你的脸，保养的很好啊。

这是一条长街。唉，上次帮我做的那人说可以保一年不烂的，这才过了半年不到。”

那拉住他的是个女人，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又吃吃地笑了起来，道：“啊哟，这位小哥哥，你可真是俊得很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身穿寿衣，提着灯笼，慢慢地往前走去。”

谢怜与师清玄跟在它们后面，闭嘴听它们聊天，一句都不多说，听到好笑之处，最多嘴角扭曲地对视一下。”

谢怜听了，面不改色地胡说道：“不是。夜入深沉，老鸦在漆黑的树林里乱鸣，气氛萧索诡谲。他走出了一段路，还回头望了望那边，摇了摇头。我有隐疾。你买不买？啐！猪啊你，有病不早说！”

谁知，那女子却像是突然不耐烦了，道：“叫什么姑娘，谁爱听你这么叫？那女鬼挑逗不成，啐道：“倒贴你都不要，你是不是男人。谢怜越来越好奇，这传说中的鬼市，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师清玄笑道：“是啊，我们是为了赶鬼市，特地千里迢迢过来的。”

那猪屠夫又是一刀狠狠剁在砧板上，剁得血肉飞溅。”

谢怜摇了摇头，还没说话，那女人又扑了上来，道：“别走呀！”

谢怜道：“不买。谁知，正在此时，队伍最末一名女鬼发现了他们，回过头，疑惑地道：“你们是谁？不光自己乐在其中，还极热衷于怂恿其他人和他一起同乐，另谢怜十分怀疑上次那与他同行的黑衣女郎的真实身份。你个死畜生！”

一众女鬼都围了过来，纷纷讨论起来：“是啊，一点都没烂。”

谢怜想了想，只能婉拒：“我法力不够，化不了啊。”

谢怜接过来，喝了一口，还给他，道：“多谢。怎么样，你来不来啊？

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展现在他面前。正在此时，队伍一转，谢怜的视线豁然开朗，一片赤红映入眼帘。它粗声粗气地道：“不买就别看！谢怜走上前去，两边柱子上挂着两幅字，左边是“要钱不要命”，右边是“要赢不要脸”。此时，二人已来到一片荒郊野地。”

不远处，那猪屠夫又是一刀剁下，骂道：“他妈的，你这个死贱人，你怎么说话的？从天界下到这里来的两个时辰内，师青玄一直在试图劝说谢怜也化个女相，并且理由十分正当：“女子阴气重，更容易在鬼市里藏匿行踪。谢怜倒是不怕身份暴露，这些弱虚虚的妇孺鬼魂，又怎么会能威胁到他们。”“朱屠夫砍鬼啦！倒不如说，他完全乐在其中。然而，此处是鬼市，天界的通灵法术在这里，也是会受限制的。长得望不到尽头，更远处，被大街两侧飘飘的招子和探出来的大红灯笼挡住了。”

谢怜道：“能喝。

二人事先做足了准备，去除了身上所有的灵光，没有半点人气，若要打个比方，就像是两截人形的木头，毫无生气。”两边这么哄哄乱地撕扯上了，谢怜终于得以脱身。”

这一问，前边一派脸色惨白的女人都回过头来，均是觉得奇怪，围住他们，道：“你们是住哪片坟的，怎么好像从前没见过你们？谢怜观望片刻，道：“就这里吧，阴气充足，附近还有大片坟地，总会见到一两个准备出门赶集的。师青玄把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不知怎地就掏出一坛子酒来，道：“来喝吗？”

谢怜和师清玄对望一眼。你是不是想找事？谢怜低声道：“跟上吧。可他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和师青玄走散了，一怔之下，立刻想和他通灵，怕他被那群妇女的鬼魂拉去修面保养脸了。”

谢怜便走了。”

谢怜眼睛看着一旁，道：“是。”“妹妹，你是在哪里修的脸？快滚！谢怜道：“还好还好。”

这女鬼也毫不示弱，高声骂了回去，道：“是啊，猪怎么了？”

一群妇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两个。真是从没见过哪个男人敢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说自己有隐疾的。

这建筑从柱子、屋顶、墙面，全都漆成了富丽堂皇的红色，铺着厚厚的华美地毯，门前人来人往，门内人声鼎沸，显是极为热闹，似乎是一间赌坊。也只能不断干笑拖延时间了。”

话音刚落，二人就见树林深处，远远地亮起了幽幽的一排亮光。”

谢怜心道真是罪过，不着痕迹但坚决地挣开，温声道：“姑娘。”

这女子衣着暴露，妆容艳俗到可怕，白|粉没抹匀，一开口就簌簌往下掉，实在令人看了颇受惊吓。”她努了努嘴，道，“我倒贴你，嘻嘻嘻嘻。通灵无果，他只好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起来。”

那女子一愣，哈哈大笑起来，道：“我的妈呀，你叫我姑娘？

他原本便警惕非常，立即道：“谁？一些古怪的人在表演杂技，一个彪形大汉抓着一个弱鸡仔一样的人，一张嘴，一口雄雄大火喷涌而出，烧得他手上抓着的那“人”杀猪般地嚎叫，挣扎不止，而四周围观者却拍手尖笑，大声喝彩。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大多都戴着面具，面具有哭的、笑的、怒的，人的、不是人的。我不举。我也觉得我的脸非常不错，哈哈哈哈哈哈……”

他怎么知道死人的脸该怎么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