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冰溶洞尽头

第76/119章

若从今夜开始,接下来的四日,殿下要来椒房殿三次。

  待他离开后,危吟眉走到窗户边,将那份一人一份的协定铺展开,借着皎洁的月光,望向上面自己亲手写下的话语。”

  危吟眉看着谢灼,好一会他松口:“可以。”

  “没有,”谢灼指尖接过,“刚刚好。”

  她拎得如此清楚,没有过多纠结,倒是让谢灼微微诧异。

  她将协定给谢灼看,谢灼扫了一眼道:“可以。”

  就在她的肚子里,那里即将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殿下能做到吗?

  “这是先皇后留给哀家的宝物,哀家如今将它送给你。

  他确实是认真考虑了危吟眉的话。

  皇位于谢灼而言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有确切握在掌心中的权柄才是实际的。”

  危吟眉拿了一张宣纸,将之前的话重新改了一遍,轻声道:“如若殿下不能时常来椒房殿,那需要每次麻烦殿下多勤勉一点。

  她写完契约后,起身将那纸递给他,小心翼翼问:“纸上的要求对于燕王来说,是不是太多了?

  能有更简单的解决方法,便没必要多走复杂的道路,他在朝堂上有一个比少帝听话百倍的孩子做傀儡,日后办事确实方便许多。”

  裴太后有些诧异:“裴七郎?”

  危吟眉低下头,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笑道:“多谢母后。那是她与谢灼的孩子。眉眉生得这般貌美,哪个郎君会不喜欢?

  他过了年关便二十四了,寻常男子到了他这个年纪,膝下早就有儿有女。

  谢灼稍微靠近了些,危吟眉道:“再过来一点。期待和谢灼因为一个孩子就重修旧好,期待与他藕断丝连?

  却觉袖口被人一扯,见危吟眉握住他的手臂。”

  谢灼想她如此通透是极好的,淡声道:“可以。

  “七郎可以吗?”

  “何话?

  危吟眉有些不解问:“后日便是除夕夜,政务还这样忙?”

  烛光摇曳,女郎长发如墨,如画中人一般美丽。”

  危吟眉一听太后的语气,连忙否认道:“母后,并非如此。

  谢灼捞过案几上的黑狐裘披风,准备离开。

  可危吟眉还是太重感情,她天性多愁善感,极其敏感,坐到榻边,鼻尖微红,抚摸着自己小腹,对着那个尚未存在的生命轻声道了一句——

  “对不起。”

  她转身去点燃宫灯,又拿来笔墨和纸砚,在桌案边坐下,书写协定——

  燕王与皇后达成协定,同房行夫妻之举,只待皇后有孕,顺利生产,便一别两宽,再无牵扯。”

  危吟眉仰起头,一抹淡淡的红晕浸透她耳根后如纸帛般细腻的肌肤:“若有孕了,你和我也不必再这么麻烦。

  破镜有缝隙难以重圆,他决绝而冷情,对她毫无留恋,那危吟眉心里通透,也不会再作纠缠,将对从前这个少年所有的感情都深深地埋在心底。”

  谢灼问:“娘娘何须这这般着急?”

  危吟眉感觉到头顶人略显灼热的目光,笔尖一顿问:“可以吗?

  太后早膳时,危吟眉跪坐在一侧服侍着她,轻声道:“母后,您此前说的事,儿臣已经想清楚了。

  这个孩子是为了政治而生,从出生起就要卷进权利斗争的旋涡里。”

  谢灼道:“我未必日日都在宫中。”谢灼道。”

  她让一旁的嬷嬷去将内殿取东西来,嬷嬷挑开帘子入内,不久抱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出来。”

  裴太后手撑着额头,摇摇头笑道:“其实这桩事,你表哥定是愿意的。我这个月月信未至,燕王若想来找我,最近就可以。为早早有孕,皇后月信未至时,燕王五日之中需来椒房殿三次,十日需来七次。”

  危吟眉连忙摇头:“表哥年轻有为,品性高洁,儒雅端方,是君子之风。”

  “是很忙。”谢灼冷淡地打断。”

  裴太后用玉箸给自己夹了一块芙蓉糕,道:“哦?

  危吟眉今夜最初听到谢灼的话,确实抑制不住的失落,心中倍感悲凉。你怎么想选他,不选你的六表哥?”

  裴太后搁下玉箸,话语带着欣慰:“你能想清楚真是太好了。

  她和他只是为了结合,而短暂地在一起。

  她与他只不过是例行公事,各取所需,他将这个孩子当作傀儡,她则借着这个孩子逃离裴家,日后成为太后。”

  谢灼今夜来只是告诉她愿意与她生一个孩子,其他暂时还没有打算付诸行动。

  “只待皇后有孕,顺利生产,便一别两宽,再无牵扯。

  匣子打开,里面摆放着一对上好的玉镯,圆润清透,色泽纯正,阳光照射下没有一丝纤尘。我听说当年你在裴家未曾出嫁前,便总是引得家里的几个表兄为你大打出手,搅得阖府上下不得安生。

  危吟眉听他生硬的语气,也不再多问,只另起一个话题问:“摄政王与我的协定,是从今夜开始算还是从明日开始?她一双眸子带着怯怯:“那殿下何时来行房?

第24章、等他

  女郎温和的气息尽数拂入他耳中,混杂着她身上那股幽幽的兰香。”

  危吟眉点头:“好,我会早点备好一切。”

  谢灼无动于衷。但他没有过多的心思去投入到一段男女情爱之中,若是能轻易得到一个子嗣,却无须与孩子母亲有过多的牵扯,双方各取所需,对二人都是不错的选择。

  危吟眉道:“待这个孩子生下来,你我之间除了孩子上的事,便再无其他往来,可以吗?

  一夜安睡,翌日晨钟缓缓敲响,宫人唤危吟眉早晨梳妆,去建章宫给太后请安。”

  谢灼听后思忖了片刻,淡声道:“我来椒房殿。

  她心里浮起奇异的感觉,同时又溢满了惭愧,愧疚她与孩子的父亲无法像寻常人家的父母一样给予他应有的爱意。”

  危吟眉点点头,随即松开他的袖摆:“我知晓殿下不想与我有过多纠葛,既如此,我们事前立一个契约也好。儿臣想了一夜,没必要与自己过不去,因为一时的羞涩难堪就迈不出去那一步。

  谢灼现在回想傍晚的事,思绪已经模糊,记不清当时心里究竟何种情绪驱使他来椒房殿,他又是为何会拉住危吟眉。

  危吟眉道:“少帝久病缠身,病来随时有可能如山崩,我须得尽快有孕。

  他才动身,危吟眉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危吟眉道:“我需要尽快有孕,裴家催得很急。但何时同房能更易有孕,明日我得去翻翻医书,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闺房中的法子能助孕。”

  危吟眉继续去写:为使子嗣健朗,双方于有孕前,皆需多服汤药,调养身子备孕。”

  话已经谈完,他准备起身离开。”

  谢灼扔下这一句话后,便径自离开了椒房殿。

  夜色清清凉凉,女郎面容笼罩在美丽的光晕中,如月光一样皎洁明亮,长睫飞翘,轻盈开口:“我有话与你说。”

  她换了一个问法:“日后是殿下来我的椒房殿,还是我去你的居室找殿下?”

  危吟眉听他语气,轻抿了下红唇:“多吗?”

  女郎沉吟了片刻,脸颊绯红,一副女儿家羞涩的情态。

  就连方才那一番有关孩子的话,他仍觉得不像现实,不似自己亲口说的。”

  作者有话说:

  小眉:十日七次,殿下可以吗?”

  谢灼道:“明夜我会来。

  谢灼:刚刚好。”

  危吟眉踮起脚,示意他头低一点。他尚未娶妻,母后如何能叫表哥来与我做这样的事?

  但这不重要,他既然来了,便不会轻易反悔。”

  “且昨日的相处中,我也瞧出来表哥对我并无别的心思。眉眉你答应了?”

  裴太后手搁在案几上,问:“你既然想通了,告诉母后,你想要哪个郎君来侍奉你?

  “今晚不太合适,我得回去处理政务。”

  危吟眉心尖溢满了悲凉,却很快又压下,继续去写。”

  谢灼目光落在那“十日七次”上,迟迟未回答,良久道:“太多了些。”

  危吟眉脸颊带着柔和笑意:“是。”

  太后亲手给危吟眉佩戴上,表示对危吟眉的器重。”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些别的要求。”

  谢灼拿起披风:“不用特意等我,你我像例行公事一般就行。

  谢灼俯下眼睛,盯了她良久,她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收回了扯他袖口的手。”

  危吟眉看向窗外,见雪下得肆虐,风拍打着窗户哗哗作响,她鼻尖隐隐约约飘来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犹豫许久要不要开口。

  而做摄政王比做皇帝明显更自由,无须处处顾虑。可旋即她想,她该期待什么呢?

  “我们眉眉腹中的孩儿,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儿,从小天之骄子长大,日后坐拥着万里江山,不管是裴家,亦或是摄政王,都会臣服在他和你的脚下。”

  谢灼终究是俯下面来,女郎红唇微抿,踮起脚,在他耳畔问:“你今晚留下吗?

  “燕王与皇后于椒房殿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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