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人松了一口气,额头都冒出了汗,“除了洗澡,换身衣裳,吃顿饱饭之外,我这还,还有两个条件。”那人小心翼翼地转动了一下脖子,讨好地看着裴安,“姑爷放心,我同姑爷是一伙的,秦阁老那嘴碎的老匹夫,要不是姑爷留着他命,我早就想弄死他了,我来就是想借个院子先洗个澡,再问夫人借一套衣裳,不知道夫人在何.....”
话没说完,脖子上的刀,突然顶了过来,那人忙地往后一仰及时躲开,“你杀了我,我外面还有兄弟,他们也知道秦阁老没死。”
“对,途中主子得经过建康、再横穿边境到果州,怕是得跨过半个南国,夫人要是有什么喜欢的,可提前同奴才说,奴才记在心里,等到了地方,定给夫人捎回来,要是夫人没什么特别想要的,那奴才就看着办,建康身后的一片海域,盛产珍珠,大的能有碗口那么大,到时奴才让主子给夫人带颗最大的回来,再往里走,便是鄂州江陵了,奴才倒还不知道有什么好东西,不过听人说,江陵山脉相连,房屋建在山底下,山水相连,一到晚上一条河流两岸,万家灯火通明,热闹劲儿不比咱们临安差......”
芸娘听得心口一跳一跳的,心都跟着飞出去了。
童义匆匆地瞧了一眼她神色,“此趟主子一去估计得要几月,深冬才能回来,特意吩咐小的过来嘱咐夫人,在府上要是有什么事,自己做不了主的,直接找老夫人便好,夫人若是嫌闷,带上两个小厮,尽可出府......”
芸娘早已经没听他在说话了,突然打断问道,“是重庆府旁边的果州吗。”
“......”
芸娘愣住,果州?”
芸娘点头,“对,你同他说说,将我一同捎上可行。”
他谁。”裴安再次问他,面色有了一丝不耐。!
转身便见到了一张明艳无比的笑脸,眸子亮如明珠,嘴角一扬起来,似乎还有两个浅显的梨涡。
听童义说完,芸娘神色一愣,第一反应是倒也不至于让他躲出去吧,没醉就没醉,丢人的又不是他一人。
声音好像恢复了。”
裴安明白了,卫铭这是遇到对手了,也没恼,客气地问他,“阁下是?
“误,误会。”
裴安眼皮一跳,声音冷了几分,“尊名。
半晌后,裴安撤回视线,突然收了刀,平静地问他,“想洗尘,吃顿饭?”
芸娘一笑,“我外祖父也在果州。”那人笑着挠了一下脑袋,“头一桩嘛就是,对夫人好,哄夫人开心,不能让她......”
不能让她什么来着?”
“此趟路途遥远,位置倒是预留的宽敞,夫人是不放心主子,要捎人上?
裴安盯着他一身的装扮,瞧这模样,应该是连赶了十天半月的路,且没换过衣裳。”
“你找死。
见天色黑了,人还没回来,芸娘让青玉在门前挂了一盏灯,怕待会儿他夜里看不到脚下,灯笼刚挂上,童义便来了院子。”
裴安:......
“另外一件,就更简单了,带夫人去果州,替她外祖父上个坟。
裴安眸子迅速地瞥开,问她,“怎么了。”
两人盯着彼此。
那人看着裴安冷得没有半点温度的眸子,觉得他说不准真的下一刻就要抹了他脖子,目光开始打颤,但到底还是坚持着没退。”
第32章
朝堂的事,芸娘一窍不通,只知裴安是御史台大夫,具体干什么,在忙什么,一无所知。”
“其实也挺简单。
可他的衣物在哪儿她也不知道啊,这才新婚嫁过来头一日呢,芸娘脚步顿在那儿,又回头问了一句童义,“郎君要去哪儿。”
“你谁。”
“秦阁老没死。”
“我可是赶了半个月的路,一刻都没歇息,可惜还是没赶上婚宴,如今又饿又累又黏糊,可否先借姑爷的地儿,容我收拾收拾?”
那人这才将脖子往后一挪,退出了一段距离,“哎,不打了不打了,打了这么久,咱俩也没分出来个胜负,没意思。”
芸娘立在他身旁,勾着腰问他,“郎君是要去果州?
之前他倒没注意,不过成亲之前他统共就见了三四回,没什么机会见她笑,昨夜两人倒是相处了一个晚上,却只见到了她哭。”
什么公主,什么牢犯,她一点儿都不关心,只听到了自己盼着的,芸娘眸子越来越亮,索性直接问了,“那路上可还有空位,能多带两人吗。
芸娘二话没说,匆匆地跟着童义到了书房,进门见裴安正背对着门口,装着案上的书本,高兴地唤了一声,“郎君。是外祖父家的那个果州?
裴安:......
“秦阁老......”这回那人还没说完,裴安头也没回,眨眼便抽出了身后卫铭手里的刀,架在了他脖子上,面色再无半点温和,目光凌厉。”
芸娘看到童义,原本以为裴安也回来了,虽说心里是想开了,这会子天黑又要独处了,还是有些下不了脸子,忙转过脸去,最后见进来的只有童义一人,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些疑惑,这是还没回来?”
卫铭哪里见过这等公然议论主子容颜的粗俗之人,手里的刀瞬间横在他面前,“放肆。”
“是吗,挺巧。”
裴安:“嗯。”芸娘说完,在他目光看过来之前,又忙地道,“郎君放心,我保证乖乖的,不给郎君添麻烦,只是这一去得半年,我一个新妇,刚成亲一日,便守空......不,不太好。”卫铭听完,脸色一变,正欲上前,裴安脚步一拦,挡住了他,看向那人,“你说。
往日她是因为看不见希望,不敢生出非分的念头,如今机会送到了自己跟前,怎么也想抓一把,“郎君去果州,是公务吗?
那人愣了愣,突然一笑,冲他道,“秦阁老没死。”
童义笑着道,“果州。
那人瞧了他一阵后,神色似乎颇为满意,笑着道,“模样不错,比之前的好,配得上。
他记性本就不好,走的时候,偏生神婆子在他耳朵边上又叨叨了一大堆,如今赶了这半个月的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哪里还记得完整。”
“倒也谈不上完全为公务,将公主护送到北国人手里后,便只送一批牢犯去流放,去果州,纯属想去探个地势,打探一圈。步走过来,站在裴安的面前,个头竟与他不相上下,只不过更加魁梧一些,一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咕噜咕噜”只转,越来越亮,“你就是咱姑爷?”
芸娘期待地看着他,“成吗?”
“我适才听童义说,郎君路上备了多余的位子,能,能不能也将我带上。
“哎呀,就是好好疼爱她,不欺负她就好了。
之后才回过神,不敢耽搁,起身准备去收拾。”那人彷佛就剩下了这句话。”
软绵绵的声音入耳,裴安眼皮一跳:“......”
她又喝了?”
“这......”童义一愣,故作惊愕,“夫,夫人要去?”
“也不是不可以,可这事儿奴才做不了主,夫人要不问问主子,主子在书房,正收拾路上打发枯燥的书本......”
什么脸面,什么见不得人,全没了影儿,她要是跟他走这一趟,以往关的那五年,可是连本带利,一并都赚回来了。
“夫人,明儿世子爷要出一趟远门,劳烦夫人帮忙收拾一下衣物。
他好奇,他是怎么进到他这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