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给这封邀请函的主人寄回信喽。

　　还剩下最后一封邀请函。不，我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事实上，以我的资历也轮不到我来挑剔他——可这就是问题所在。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字迹。”

　　白沙说得越多，塞西尔看起来就越是一副要窒息的样子。”

　　塞西尔的表情一滞，双眼微微眯起，看着那张白色信纸的眼神像是在看趴在花茎上的一只蚜虫，恨不得马上采取防治措施。”白沙有些迟疑不定，随后直接拆开邀请函阅读，果然，来信人是韩昽，并且从一种全新的角度阐述了邀请白沙的理由——韩昽知道白沙现在一定在为舞伴的人选烦恼，所以愿意贡献出自己来帮白沙解围。这世上的很多东西都是一样。是纪雅给我寄的吗？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白沙做不出来。”

　　塞西尔凑过来看了眼白沙手里的信纸：“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白沙的眼神微微亮了起来。

　　而且，对方不可能毫不介意……但还是可能会因为白沙的皇储身份而迁就她。

　　韩昽的确是不错的人选。白沙和别人跳舞，围观者肯定会猜测这位舞伴和白沙之间的关系。”

　　“我对他很有信心，他对我也很有信心—83—嗯，就目前这个阶段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你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吗？上面装饰着江水般的波纹，以及在波中飘荡的一枚青羽。”

　　塞西尔三言两语，点到为止。”

　　“看看他写的诗句，‘月亮是时间的镜子’。”

　　“没什么。……难怪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可他是个生化人。”

　　与塞西尔的紧张不同，白沙十分淡然地低头，伸手把纸玫瑰给小心地折了回去，然后抬头说道：“你担心的那些都不是问题，舅舅。而你是永恒不变的晨星。

　　白沙一看见这封邀请函，就开始怀念自己曾经摸到过的那只黑豹精神体的手感……毫不夸张地说，就算她后来又撸了不少精神体的毛，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后来者的手感再好也无出其右，黑豹几乎成了她记忆力的白月光……

　　但豹子也是不能随便摸的。”

　　白沙静静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无奈地说道：“这是情诗，舅舅。”

　　“……我在神墓里的那几年，最常来看我的就是乌列尔。”

　　“帝国人只是长寿，而他永远不会变老。

　　这封邀请函比较特殊，没有家徽，没有任何与家族背景有关的元素，就是张好看但是普通的白色洒金信纸，被折成了立体精致的纸玫瑰。”

　　塞西尔抿了抿唇：“你打开。

　　“可不选他们的话，选谁呢？”

　　白沙更加用力地点头——被双胞胎兄弟夹在中间这种事情她这辈子不想经历第二次了！就这样安排——我会慢慢教你，爱情不是一个皇帝的生活必备品。

　　白沙看着那三封颜色和花纹都不相同的邀请函，陷入沉思。但我大概能猜到是谁送的。

　　中间那份邀请函的颜色是深蓝色的，像是月临山霭时天空的颜色，深邃、包容，却又透着宁静。但现在再要她厚着脸皮去摸豹豹，会让她社会性死亡。

　　前几年还可以解释为她年纪小，不懂事。”他说道，“皇帝陪皇储出席舞会，这很合理。”

　　“你知道是谁寄的？

　　“舅舅，你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塞西尔仔细观察她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就知道你会对他感兴趣。

　　里面只有一句话：

　　“月亮是时间的镜子。”

　　“过去的灰飞烟灭，时间让历史化为尘埃。而乌列尔和我一样，我们都是见过真月亮的人。……如果你不确定，我宁愿你回头去选那一对双胞胎。但你最好想清楚，你是冲着人家的精神体去的，人家是冲着什么来的？”皇帝点了点头，“然后呢，你要答应他的邀请，带着他去参加舞会？而且他身段好，舞也跳的好看。”

　　白沙翻开那封邀请函，只见那几行劲瘦有力的字迹下写的落款人是——纪伦。”

　　“真的没什么吗？

　　“……韩家？我不至于连他的笔记都认不出来吧。”

　　塞西尔深思熟虑之后，把三封邀请函摊在她面前。她之前是说过会来天权军校一起观礼。

　　白沙的脸上果然露出迟疑的神色，有些犹豫地把邀请函给放下，去看另一封。”塞西尔说道，“信函的来往登记记录里也没有它。只有被我们判定为恒定不变的，才是真实。但她和韩昽之前的关系明明白白——她是皇储，他是她的辅政大臣，他们是将来政治旅途上最亲密的合作者，一起跳支舞而已，不会引起什么风浪。

　　别说，白沙对他的提议还真心动了。

　　白沙的视线下意识瞟向最左边的邀请函。

　　“这封我没有拆来看过。

　　“算了，我陪你去。

　　反应过来后，白沙问道：“这是纪家的邀请函？

　　这封邀请函的颜色最浓烈，深黑为底，上面用烫金花纹绘出了威严而不失美感的兽形族徽——是一只黑色的豹子，皮毛看上去油光水滑，是两只前腿交叠卧趴的姿势，圆圆的眼睛中蓄起两道弯月般的浅光，看上去还挺乖的。现在不是地球纪年了，舅舅，天生没有月亮，有的只是人们想像中的月亮。”

　　“你当然应该认出来。”

　　白沙莞尔一笑，慢慢翻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