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想着几个粽子糕饼而已,也是地方百姓一片心,就收了。可巧是端午,略包了些粽子、烤了几个五毒饼,聊表心意。
而现在,师雁行终于亲手推开了一条缝。可别是粽叶里头裹着金、包着银,平白毁了老爷清誉!
潘夫人恍然,确实有点芋头香,可跟平时吃的却又大大不同,越嚼越香。
且看着吧!”
芋泥,芋头?
最令她振奋的是,这次给苏北海的节礼,终于送出去了!
孙家是打发郭苗去的,她忙得很,实在腾不出空。
回去赶紧洗洗。
有一就有二,端午节礼收了,那中秋节礼收不收?”
送奶油蛋糕被撵回来的经历她不是没有,不怕!
苏北海失笑,“果然有些门道。
后面苏北海下衙回来,去后院见妻子潘夫人,才换了常服出来,就见桌上多了一盘没见过的小巧粽子,并一盘精致喷香的五毒酥饼。
门子进去回话。
原本不熟,是不该收的,可难为她还知道感念,大热天亲自送了来。”
知县就住在县衙后面的宅院内,打从前几日开始,就陆续有人借着过节的名头送礼来了。
娘儿俩才进门,就有个姑娘迎上来说:“太太,才刚巷子东头的李妈妈来送端午礼,您和掌柜的都不在,我们没敢做主收,她就说过会儿再来。
“这是你打发人买的?
但他行事谨慎,对收礼这种事素来是宁缺毋滥,大门关得很紧。
“好姐姐,这可不是一般人,”门子笑道,“前儿当众送匾的就是她。”
潘夫人想起一件事,扭头问丫头,“送进来时底下不是压着笺子?你瞧瞧写了什么。春节呢?
内外看门的都是苏北海的心腹,严格执行,竟无一人得逞。
江茴掏出帕子给她擦脸,“那下回做新衣裳时,干脆给你绣个狮头吧!
鱼阵笑嘻嘻点头。
潘夫人笑道:“底下的人孝敬的还吃不完呢,何苦巴巴儿再去买。
师雁行曾私下里同江茴讲,三妹颇有天分,值得好好培养。”
一提到“匾”,苏北海脸上果然多了些笑模样,微微颔首,“也好。”
说话的是买来的四个女孩子之一,叫三妹,今年八岁。
却说小院那边。
那丫头一听,嗤笑道:“如今你眼皮子也浅了,不过几个粽子罢了,谁家没有似的?
凡事不怕难,只怕没机会。
又这样的手艺,还有那样的胆识和眼色……
苏北海看着那笺子上显眼的“师家好味”花体标识,忽然想起来一句老话:莫欺少年穷。
一来二去熟络起来之后,再寻个公开机会去前头刷刷脸,交情和印象分不就都有了嘛!”
“哦?
“不是常见的豆沙、枣泥,这个倒有些意思。”那丫头一怔,“那……你先等等。”
那么大的狮子!还有什么?夫人且忙着呢,哪儿有空理会这些,依我说,只管打发了就是。
又吓人又威风!
“哦?”
那五毒酥饼表皮以鲜艳色彩绘制出外形,本该是狰狞毒物,但因体型小,倒有几分憨态可掬。
苏北海平时并不贪口腹之欲,这会儿却也觉得有些意思,“竟是不一种馅儿的?”
那丫头忙去取了来,“上面说青蛇酥饼是奶香芋泥馅儿呢。
苏北海在前头会客,自然顾不上百姓送粽子这等小事,门子就找了内院丫头,托她传话。
水至清则无鱼,苏北海混迹官场,又无意做那流芳百世的大清官,自然算不得两袖清风。
潘夫人也来了兴致,掰开另一枚青蛇饼尝味道,香浓细滑,似曾相识,又有几分陌生。
苏北海拿了一条青蛇,先咬蛇头,带着浓郁奶香的酥皮层层剥落后,露出里面鲜美的……什么馅儿?
她送匾哎!
若在以前,师雁行也是被打发走的货色,可现在不同了。”
师雁行笑吟吟跟他问了好,又塞红包,并打开提篮与他看。”江茴朝另外三个女孩子招招手,“来,拿去分了吃吧。知县大人明察秋毫,保了我们活路,实在是感激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除老交情外,苏北海一律不见,贵重礼品更是一律不收。
本是随口尝一尝,取个过节好意头,谁承想,滋味儿极好,竟不认得!
她虽不是最大的,但却最有主意,脑子活,心思也沉稳,如今四人中隐隐以她为首。”
呵,在街上疯了一天,又是汗又是土的,擦一把帕子都灰了。”
潘夫人亲自拿了笺子看,“两色豆沙和枣泥倒没什么稀奇,还有一样莲蓉,哦,是蝎子。”
她不是知县夫人近前伺候的,可消息也还算灵通,前些日子送匾一事闹得轰轰烈烈,她还听内院贴身伺候的几个丫头私下议论来着。
“您好记性,正是我。
“哦,前儿送匾的那个!
县城的舞狮又比镇上的震撼,鱼阵近距离看过后分外痴迷,路都不正经走了,牵着江茴的手蹦蹦跳跳,口中兀自念着号子:
“咚咚锵~咚锵~”
江茴失笑,“这么喜欢?
那门子熟练地收了红包,见确实没有价值贵重的贿物,点点头,“难为你知恩图报,既如此,我替你通传一回,至于大人和夫人收不收么……”
师雁行道谢,“我晓得厉害,麻烦您了。
失败算什么,多失败几次就习惯了。
托之前当众送匾的福,几乎整个衙门都认识她了,师雁行敲开后门时,那门子略打量她几眼就笑起来。”
夫妻俩又尝了莲蓉的,果然极富莲子清香,微微一丝甜,好似夏日清风,吃完一整块也不觉得甜腻。
外头的人也就罢了,可日常跟着苏北海的谁不知道,他们老爷最好这口!”
这种打着送吃食的幌子行贿的多着呢。”
鱼阵用力点头,热得红扑扑的小脸儿上满是痴迷,“好威风!”
一点儿也不比京城老铺子里卖的点心差了。
收了匾之后,连着几日都是笑呵呵的。
自家做的可不是这样的。是之前送匾的那丫头亲自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