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太荒战神

第159/244章

”

  半真半假杂糅,崔净空几乎要把自己都说动了。”

  冯玉贞攒起眉,她也从话本里知晓一些崔净空与灵抚寺的前尘往事,然而却不想,竟为他求一只平安符都做不到。

  她还是搭上了小叔子的手,一路上,崔净空都没有松开她,执意十指相扣,好似这样才能把她困在身边。”转身却朝小沙弥递了一个眼色,对方便低头走开了。父母早逝,庙中僧侣憎我,每每逼迫我诵经净心,只学了一肚子佛经;后来侥幸被钟夫子看中,又日夜研读之乎者也。”

  冯玉贞忽而才揪回离体的魂魄,白着脸点了点头,崔净空将那块石头用脚尖踢下石阶:“我们来早了,僧侣今日还未来得及清扫山道。

  冯玉贞也摸不清现在如何,崔净空有时撂下书本,看着在床沿绣花的她发愣,忽而黏上来,说些讨她心软的话。

  冯玉贞并无所察,倒是崔净空瞧见这一幕,很讥讽地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灵抚寺这群和尚对他的手段,仍旧一丝长进都无。

  于是对着老和尚道:“师父,那我便为自己求罢。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带球跑近在眼前!”

  青年望着她泛红的眼睑,在心下感叹道,寡嫂的心竟然也能冷得像块石头。两人都默许了此刻严丝合缝的相贴,女人温湿的呼吸接着他的颈项,宛若一对交颈鸳鸯。

  除了佛殿之外,另有一群人聚在西侧梅花树下,这棵梅花树铁虬银枝之上挂满了许愿祈福的福条。

  行过大半,冯玉贞额上冒出细汗,左腿已生出一点钝涩之感,抬不起脚,偏偏脚下台阶有颗绊脚石,霎时间身形摇晃,心跳一下落空,连喊叫声都无法脱口,身后袭来一只大掌,稳稳撑住她的后背。

  寡嫂嘴上再硬, 只要他装装可怜, 两人还是要如此藕断丝连, 任谁也扯不断。

  冯玉贞又在木屋磨蹭了半日,插上门栓的那一刻,她不知为何,突然生出兴许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回来的预感。

  “并无其它规矩,”老和尚面目慈悲,却坚持道:“独他不行。

  虔诚地磕完三个头,崔净空离他们隔了四五步远,老和尚最后还是善意提醒了她一句:“女施主,平安符即护身符,需贴身携带,万不可转予他人,不然将惹祸上身,适得其反。回府上能有什么变化?

  老和尚领她进了偏殿,他问道:“施主是为自己求?”

  “为何?

  回到府上,冯玉贞明显察觉到两个丫鬟对她的看管松懈了一些,不再连她去恭房都守在外面。这群小娘子小郎君,都来求一段好姻缘。

  然而青年身上确凿背负着几条人命官司,崔净空也为她手上沾过血,因为冯玉贞和他剪不断理还乱,总无法彻底置身事外,一时她哑口无言。

  再回来时,他递给冯玉贞一块两面刻字、花纹朴素的木符,首段拴有一段红绳,不知是什么木材,木符表面浸润着一股寺庙的檀香。

  冯玉贞再度软下心肠,小叔子今生尚未如话本后期那般不堪,想出一个法子,给谁求不是求?”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便发觉已经落败了。

  “空哥儿,”她叹一声,转过头看他:“我恐怕教不了你什么。

  偏头望向身侧人,青年下颚绷紧,目光冰冷,面容漠然至极,好似万事万物都入不得眼。

65 ☪ 65、真相 ◇

  ◎好险,差点又被你骗一次◎

  冯玉贞下了马车, 眼睛顺着山口青苔密布的石阶爬上去,黔山半道云雾缭绕,灵抚寺好似位处渺远天际。”

  冯玉贞正有些迷惘,不知该去哪个殿,她赶忙颔首道:“打扰师父,我们此番是前来求平安符的。”冯玉贞不知其中缘由,也是头一回知晓,还有去庙里求平安被回绝的。”

  崔净空这样眼巴巴望着她——冯玉贞神思出走,觉得现在的小叔子宛若在摇尾乞怜。

  可她还是心绪不宁,自从上坟回来,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也蹭蹭往下掉,润泽的鹅蛋脸又瘦成一个尖儿。”

  老和尚抬眼看她,略微混黄的眼珠透出一丝明悟,可还是点头答应下来,只请她稍等,自己离去片刻。可是其中有什么规矩被我们遗落了?”

  他们的家——那个深洞洞的宅邸。”

  “因而情窦初开,不知如何才能妥善处理,屡屡惹嫂嫂伤心,说出要离了我的气话,也是我罪有应得。

  崔净空始终陪在一侧,落后两步,两人在山下时,大抵是山路陡峭, 冯玉贞神色露怯,崔净空想不若背她上去, 彼时时候尚早, 往来人烟稀少, 冯玉贞却摇摇头, 只说所求心诚, 还是自己爬上去。她的善心适时出来作祟,好在累累的教训还是及时唤回了理智。

  来日位高权重之人如此在她脚边附小做低,冯玉贞难免感觉折辱了他。

  到底交付过真心,她心底又冒出不合时宜的不舍来,每每总是纵容,便这样稀里糊涂地过着。

  临近崔净空启程,抛开蒙骗不谈,他也曾助她良多,冯玉贞便想着为他此番远行去往寺庙祈福。

  人渐渐多了,许多香客将香插入神坛中,庙里遂弥漫起青色的烟雾来。

  崔净空的手没有松开,绕到细瘦的腰间环住,拍了拍她的肩背,安抚道:“吓住了?”

  崔净空可不在意什么狼狈丑态,只要能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无所谓什么大男人的虚面子。他漠然地想,倘若寡嫂真这样油盐不进,软的不吃,便只好来硬的了。

  崔净空垂下眼,暗自咬牙,恨她心冷,为了一个已逝之人而抛弃他,面上却挽留道:“春闱近在眼前,嫂嫂这时却要同我分离……难道嫂嫂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冯玉贞被他挑明了意图,右眼皮恰好跳了跳,她未把对方话中的深意放在心上,只低头应道:“我知晓了。

  “你不必……”她侧开脸,无论什么时候,他这副可怜样,冯玉贞都于心不忍。”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崔净空的锦绣前程,最终还是妥协了,最后追上苍白的一句:“待你春闱回来,我们再商议。”

  冯玉贞摇摇头,回道:“为我身边之人。是丫鬟,府中事务,还是崔净空本人有变化?

  她是心里盛不下事的人,展现在脸上,府上都知道她同崔净空关系微妙,说是夫妻,又好似颇为抗拒;不是夫妻,却又睡在一张床上,两人朝夕相处,前两日夜里还叫了一回水。

  看冯玉贞神色挣扎,青年眼中的柔波又冻成两块坚冰。”

  老和尚凝视着冯玉贞与崔净空两人走远的身影,转身面对巨大的佛像,双手合十,口中低低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样寥寥两语,说者无心, 听者却有意, 崔净空知道她的来意, 唇弯了弯, 近月堆满阴霾的眉宇骤然放晴, 连待会儿上去又要看见那群秃驴的厌烦都舒畅不少。此世的崔净空与话本变化过大,她害怕功亏一篑,生出什么差池来,思来想去,还是想为他求个平安符来护佑。

  未尽我的应允,谁准你就此抛开我?

  过了一日,两人搭车一并前往灵抚寺。”

  老和尚却不去看崔净空,他合上双手,出言拒绝:“施主见谅,老衲恕难从命。

  她于心中默念,或许不久后二人便要分道扬镳,可她还是愿崔净空此生金玉满堂、鹏程万里,可更愿他能一心向善,勿要再犯下话本里的累累罪行。

  总之,他在心里说来说去,有千般万般理由说服自己,冯玉贞都走不了,也不能走。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迎过来,身后还跟着个白脸小沙弥,老和尚向两人双手合十,体恤朝冯玉贞问道:“老衲可有什么能帮得上施主的?”

  老和尚朝她身旁默默不语的青年一瞥,ᴶˢᴳᴮᴮ不动声色地道:“施主随我来。反正只剩最后一截路,崔净空便低下身,两手背后朝她一招,冯玉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乖顺地爬上他的后背。

  “我……”冯玉贞犹豫,先前崔净空也同她商量过,他预计二月中旬启程,算一算,只有二十来天了。假的是哪处,真的又是哪部分,只怕他自己都混为一谈,纠缠不清。

  不凑巧, 今早忽地下了一场小雨, 台阶湿滑, 冯玉贞的腿脚日常行走时已然无恙, 然而碰上这种艰涩难行的上路仍有些吃力,走过一段, 便攀着栏杆歇一歇。这时候,他才稍稍安下心。可下一刻,他好似兜捕到女人的视线,旋即垂下眼睫,很有几分委屈的意味。

  一则念珠还未脱下,他迄今都未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诱使她不怀疑地动手来摘,二则寡嫂似乎异于常人,谁知道法玄会不会另有别的藏匿手段对付他?

  传闻灵抚寺早在前朝时便矗立在此,冯玉贞也只在话本里窥见过这幢古刹一角,步入庙中,已有比他们还早来的零星五六个香客烧香拜佛。

  *

  崔净空的确有真心悔改。万一冯玉贞还是他唯一的药引呢?

  崔净空刻意放缓脚步,只是碍于所剩的路途有限,再磨蹭还是到了。

  从前那回不察,崔净空忽而迷恋上背她的感觉,她的身体坠在身后,他抱住女人的腿弯,牢牢握在掌心里。

  冯玉贞被引导着跪在蒲团上,她阖上眼,也学着老和尚双手合十。

  她尚未绕过这个弯来,崔净空便迫不及待向她伸出手,像是认定了她,不容拒绝道:“嫂嫂,那我们回家罢。

  方圆百里内便属灵抚寺香火旺盛,崔净空闻言,他点头答应,却说不放心她的腿,要跟着一起去。

  他只顾得上目不转睛地望着寡嫂哭花的脸:“我实在笨拙,但好在悟性尚可,求嫂嫂教我。

  “好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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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惊魂未定,光扶着栏杆便腿脚战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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