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夏:“……”
流年不利,出门撞鬼。
秦芷薇电话打进来时,却夏正半垂眼望着窗外将落的夕阳,咬住最后一片饼干。
张康盛转过去:“就说恪总身体不舒服,让她回去吧。
对方显然也认出她了。”
“谁。”
女孩折搭在肩上的手勾动,被她拿两根手指提在身后的皮包跟着上下晃了晃。
转身回来那几步路上,张康盛左思右想,终于琢磨出点不对劲。
还是白毛鬼。
秉着“浪费就是犯罪”的原则,却夏还是耷着眼把薄片饼干叼进唇间。”
“哦,那就算了,按我刚刚说的——”
“放进来吧。”秦芷薇压着声,似乎有点着急,“你快给我送进这宴厅里边的洗手间。
发完信息,张康盛也算泄愤完了:“行了,实在不行就找替身演员借位,想来剧组也不想被你的广大女粉直接拉去火葬了吧。等签完名,为免当红小花旦继续留在这人工冷冻库里遭受难堪,他就按着之前身体不适那个理由把人送出去了。
发起人是一位从演员转幕后开了自己公司的老前辈,在圈内的人缘口碑极佳。
她停下,侧身,被她折着细白胳膊垂拎在肩后的皮包和防尘套就跟着略微一甩,在空中划过个圆弧。
一阵衣角掀起的风里,轻淡的香根草勾缠橡木苔的气息从鼻尖擦过。”
门外探头:“张哥,秦芷薇小姐在外面,说想见见偶像。”
陈不恪答得利落。”
“嗯。我不参加晚会。
今晚过来的贵宾至少都有一位以上的司机助理之类的随行人员,这边的包厢就是留给他们的,茶水点心都是自助——规格上自然没办法和对面的晚宴相比,填饱肚子却够了。
却夏也没想凑这个热闹。
随着咔的一声轻响,却夏唇间咬着的薄片小饼干断开,大半块从两人中间落下。
张康盛怀疑自己刚刚这一番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里面。
自家顶流那冷漠劲儿溢于言表,张康盛都不忍心看。”
张康盛:“?
陈不恪:“你不想说点什么?
却夏心里一惊,本能抽手去接。”
陈不恪轻微皱眉。”
陈不恪还未说话,休息间房门被轻声叩响。”
啪叽,电话断了。
“哈哈哈你见哪个艺人或者高管自己拿东西,丢不丢人?”
却夏攥着秦芷薇手包,点头时和张康盛擦肩而过。
见他表情,张康盛冷笑:“怎么,现在想起你在圈内的艺人粉丝队伍有多可怕了?”
“说不定是哪个老总领的小明星,带过来一起见见世面呢。
“刚刚秦芷薇带来那几个周边,我怎么看着眼熟?”
身后房间,有人懒洋洋说道。”
“秦小姐的助理带着些专辑和周边之类的东西,好像是想要见面签名之类?”
张康盛听了鬼叫似的,睁大眼回头:“放进来?
安保见女孩漠然地空着眸子,不由略慌地补充:“不是质疑您的服装定制,只是风格上,晚会其他客人可能会有些异议。
“我那对备用的紫水晶耳环,你看看是不是在包里?
张康盛已经不指望自己能活着见到例外那天了。”
张康盛知道问也白问,但还是看向躺椅:“见吗恪总?
张康盛:“进。”
“可能吧。”
“……”
却夏没听见门后的议论,进来就奔着沙发去了。
干净漠然的瞳仁对上失语的安保。”
“你以为公司做慈善?纤瘦脚踝扯起流线光滑细腻的小腿,像一片春日白雪从视网膜上随意又浅淡地抹过。
却夏:“……”
黑屏里映着的脸蛋空白了几秒,手机收起。”
“好。”
也就一两秒,那人很快就不以为意地躺平回去。
女孩从完全藏裹住她的大单人沙发里起身,拿上旁边的手包,走之前她对着手里的小饼干迟疑地支了支眼。”
“不见。
正碰那人落眼,淡漠眼神越过拉到鼻梁下的黑色口罩,半个下颌的优越曲线裹出凌厉。拿起一包小饼干后,手指尖在苏打水罐前停顿了下,然后却夏没表情地挪向了旁边的瓶装矿泉水。今晚被他邀请过来的,不乏有知名传媒公司背书的高层,更有几位圈内资历背景兼具的大牌明星。”
男人懵住:“那您是?
不过听见了她也不会在意。”
陈不恪:“?
没人,也没任何事,能折了他的傲性。
剧组里到最后一组补拍镜头结束也没给她留盒饭时间,这边又催得急,一下午替身体力活下来,她饥肠辘辘有一会儿了。
拿完食物和水的却夏窝去单人沙发里。
无声像只慵懒轻盈的猫。
她细眉一蹙一勾,薄薄眼皮朝前撩起。
陈不恪轻皱眉,目光挪上去找“饼干主人”。”
毯子盖头的陈不恪终于察觉点什么,微微皱眉,啧出声低笑,他掀开毯子,翘起一撮的白毛转过去。难道你和她——”
“?
“?
在很长时间内,易拉罐装苏打水都会躺在她的黑名单里。
却夏停得艰难而极限,再少半点平衡掌控就快撞进对方怀里。
她只路过。”
“哦,你误会了,”却夏终于听懂,眼尾安然地耷回去,“这不是定制服装,就是路边摊。”
专辑周边是不会变的。
困乏的却夏耐性不是很好,放弃等对方先说,她慢吞吞眨了眨快睁不开的眼:“怎么?
秦芷薇:“快点,宴会都要开始了,三分钟内!”
“秦芷薇,”张康盛想起这祖宗不可能关心圈内,又补充,“最近正当红的小花,天乐传媒的艺人,不过她家里特殊,她爸好像就是HL集团的那位秦董,算是圈内背景实力最雄厚的那批了。
但晚了一步——
陈不恪抬手,掌心托起一块碎裂开的薄片饼干,细小的碎渣落在边缘。”
却夏缓蹙眉,拿下嘴巴里的饼干,正要说话。”
陈不恪低低笑了:“可以,但陈日天的单曲还是我自己做。
张康盛呆盯着她,不确定的:“却…夏?
“拎包。
长廊里寂静片刻。”
“是很闲,”陈不恪指节轻敲椅边,“不如看看专辑和周边。
没落着好不说,似乎还遭了白眼。那是女艺人,小花旦啊,您终于闲疯了?”
“我哪知道是不是特殊爱好,而且,”安保面色更红,下意识扭头看向已经合上的门,“那模样,不像助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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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4章 春日
今晚这场慈善晚会规模不大,形式上更接近于一场小型的私人晚宴。”
“…………”
又、来、碰、瓷?
长椅上懒洋洋竖起两根修长骨感的指节:“不炒cp,不接吻戏。
放下东西,却夏去到自助桌前。
却夏抑着呵欠走过去两步,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讲话。”
“所以你在电梯里说见过的那个小姑娘,是秦芷薇身边的人?
女孩情绪寡淡的清丽侧颜也噎住了张康盛没说完的话。公事的话还是我露一面比较妥帖。”
直到困得好像快一步三晃的女孩飘进前面不远处的公共休息厅,迎宾安保才醒悟过来,一扭头就看见同伴在憋笑。
陈不恪略冷淡的黑眸里浸上一点意外,他停了几秒,只轻微地一挑眉,隔着口罩低声缓语:“又来碰瓷?
“你在脑补什么。
陈不恪眼都没抬:“可能因为你不久前才在电梯里见过一遍。
四目相对。”
“?
现在的星级酒店,连路过都有着装要求了?”
却夏困涩的大脑出现一秒的停滞。
休息室双开门大敞,门口没任何阻碍,低头找耳环的却夏小跑出去——
唰。”
安保回神,面微红:“抱歉,小姐,您的着装可能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
却夏停了几秒,慢吞吞把嘴巴里剩下那小半块咬碎了,咽下去,然后她仰头对上那人漆黑不善的眼。
但带它们的人会。”
“?
若不论家世,秦芷薇这当红小花在这里面也未必能排上贵宾位,却夏这种圈内小透明就更无人知晓了。从这位当今的圈内顶流天花板还只是个新人的时候他就在带他,那时候的陈不恪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少年,桀骜、叛逆、难驯、天赋惊人……
这六七年时间转眼过去,少年骨架早已拔成青年,眉眼轮廓也褪去青涩而更加深邃,脾性似乎收敛了许多,但骨子里的东西却是一点没变。
动作是下意识的,接完又不能扔。”
“哎等等,”张康盛迟疑,“她有说自己来是公事私事吗?
“恪总,你上辈子肯定是太傲气太招人恨,所以被人打死的,”张康盛越想后果越烦得口不择言,“您干脆别叫陈不恪了,改叫陈日天吧?”
张康盛:“…………”
低头去给公司最后答复,张康盛一边以要戳烂屏幕的力度敲字泄愤,一边警告道:“公司那边给你合同期内的最后一次周年专辑投入空前,你这边撂挑子,他们如果要置换一个等利的通告,绝对能收拾得你服帖——不是大型综艺就是这几年快从公司门口跪排到西二街的偶像剧剧本,你到时候别后悔。”
张康盛惊了:“真是电梯里那箱?”张康盛关门进来,试探地问。
没见到预想里的厌世小姑娘,自然也就没戏可看,陈不恪更无聊了,连眼神都懒得敷衍。你这强行解约的条件就相当于花魁挂牌头一晚,还是八辈子就这一晚——公司不给你卖个天价才怪——剧本要是没吻戏这种天大噱头,我跟你姓。”
正巧此时,斜对面晚会厅的门被推开,张康盛探身出来:“祖宗哎你怎么不进来,杵这儿干——”
却夏转身,扶住要弹回的门。”
张康盛没顾得上想这句“可能”来得奇怪,只被猜想惊得表情扭曲:“你怎么会见过秦芷薇贴身的工作人员?她一边翻开秦芷薇塞得乱七八糟的黑色手包,一边匆匆往休息室门外走。
门口站岗的迎宾安保一愣,疲倦落低的视线立刻拉上来:“小姐,晚会的入口在——”
话声在他抬头,看清那一身白T背带裤后停住。”
女孩安静两秒,语气平得毫无起伏:“身手敏捷,就奖给你了。
路边摊买的背带长裤踩上晚会厅外的走廊红毯,裤管最下,腕后凹起两个性感的小窝。